《镜渊界》折青澈

45、灵芽节 雪空澜在司

　　雪空澜在司空绝的门外，黑色的眸子凝视着房门，抬起的手在半空停顿了一下，黑色的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扣扣扣！”
　　房间里并没有传来回应，雪空澜也没有听到专属于司空绝那低磁的嗓音。

　　雪空澜轻叩房门，几息过后，还是没有声音，眼中闪过疑惑，双手落在门扉上，口中喊道：“司空....绝。”
　　声音随着开门的身影戛然而止，干净整洁的房间里，没有人影，雪空澜的目光转到窗户前，直接走进开着的窗户边，桌子上的倒扣着的四个茶杯整整齐齐，被褥规规整整的，完全不像是动过的样子。

　　“去哪里了？”雪空澜疑惑地问自己，她不觉得司空绝会丢下她离开，难道是因为想起了什么？

　　“姐姐，姐姐，司空大哥没在吗？”苍疏庭从房间外面走来，少年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完全看不出这样一个少年竟然做出要毁掉一域的疯狂之事。

　　“他有事去办。”话自动出了口，雪空澜不明白为何自己要这样说，心里在想司空绝到底去哪里了？雪空澜或许都没有注意到，此前她是从来都不在意司空绝的行踪的。

　　“哦！姐姐，今天是宥陵的灵芽节，我们去看看，好吗？”苍疏庭笑容中带着期待，空洞无神的紫眸盯着雪空澜。

　　“好。”雪空澜眸子扫视了一下窗户，反正司空绝还没有回来，只是回头目光落在苍疏庭身上时，停顿了一下。

　　苍疏庭神色看起来没有变化，但脸色却比昨日白了一分，雪空澜抬手，手中多了一个绿色的瓷瓶。

　　“这个给你！”
　　苍疏庭微怔，他虽然看不见，但能感受到递到眼前的东西，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浮动。

　　“谢谢姐姐！”禁术的反噬，加上阙明烁破了他领域造成的伤害，并不是那么简单就好的了事情，他刻意隐藏了一番，但雪空澜却发现了。

　　微顿的脸上渐渐浮现笑意，连眼睛都染上了些，指尖抬起，接过。

　　太阳刚刚露了脸，还剩下稀薄的雾气，灵息园中便已经人影斑斓，三岁到七岁的孩子们脸上洋溢着欢快兴奋的笑容，一只手牵着父母的手，一只手将毛茸茸的灵植盆栽抱在胸前，小腿短尽最大的可能迈出最大的步子，黑咕噜的眼睛一会儿看路，一会儿看手上的盆栽，脸上满满的好奇与期待。

　　少女少男们背着草编包，各式各样的草编包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晕，脸上的兴奋掩饰不住地泛着光。

　　园中命田已经分好风格，边缘插着五条绸条代表不同的灵植属性，泥土带着春的湿润和青草的气息，细润而微热。

　　雪空澜和苍疏庭相邻，雪空澜手中抱着的是一株听念芽，叶薄如绸，微泛着绿光，她的寓意是寄托心不语之念。苍疏庭与雪空澜选择的灵植一样。

　　雪空澜蹲下身子，小心地将听念芽从编织小盆中移出，埋入泥土中，灵芽有成人的指尖般大小，叶片透明如水滴，她写下命签：“我会回来见你的，哥哥。”

　　微风拂过，撩起她的黑发，命签也跟着风颤动着，她轻轻地将命签送入泥土之中。

　　从灵息园出来，已经快到中午，集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好不热闹，空气中弥漫着灵果糕点、蒸花酒的清香，街边摊位上插着一排排锦旗，上面各自写着摊位的名字，命图纹绣在各种事物上得意窥见，香囊，发饰，糖纸，书签等等。

　　五六岁的小孩子围着图文画本摊打转，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夺食的小鸟。

　　少年少女们则是在试吃命芽汤圆，传说吃出归神馅的那颗会得到贵人相助。

　　“姐姐，要吃汤圆吗？”苍疏挺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听觉敏锐，他歪着头，笑着问雪空澜。

　　“不。”雪空澜轻轻摇头，目光在摊子上掠过，喧闹的声音在耳边流动，她收了望向摊子的目光，朝向湛蓝的天空望去。她已经忘记了上一次身处热闹集市的情景了。

　　“那我也不要了。”苍疏庭微微一笑，跟上雪空澜。
　　走了没有多久，又被人热情地喊住。
　　“姑娘，要不要来一颗命纹糖啊，看姑娘的气息像引序，甜中藏烈，命中注定不凡呀！”摊主是个热气腾腾的年轻人，将一颗刻着命图样纹的糖递到雪空澜面前。

　　“小澜，要吃糖吗？”恍然间，她似乎听到了哥哥的声音。
　　雪空澜将目光落在神采飞扬的摊主身上，又看了看面前的命纹糖。
　　抬手，接住糖，嘴角微微一笑：“我从来不信命中注定，但这糖，我喜欢。”

　　摊主笑容微微一愣，但很快便调整过来。
　　“这位公子，一看就气宇轩昂，气息浑厚，一看就是少年英雄，公子也来一颗。”摊主见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了，赶紧再接再厉，好听的话不遗余力地说。

　　“姐姐，我也要！”苍疏庭目光盯着雪空澜，不去找摊主，反而找雪空澜。

　　雪空澜微微一怔，随后轻轻地笑开了，“你喜欢那一颗，自己拿，我付钱。”
　　苍疏庭顿时笑开了，手指抬起，指着摊主面前的一颗紫色命纹的糖果。

　　“哎！公子，这是你的糖，你拿好！”摊主赶紧取下那颗紫色的糖，递到苍疏庭面前。
　　苍疏庭接过，雪空澜付了钱，两人各自拿着一颗糖，继续往前走。

　　苍疏庭咬下一口糖，甜中带着微微的酸意，唇齿见仿佛有风拂过。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颗糖。

　　天空逐渐染上橘色，无数的形态各异的灵纹风筝翱翔于空，就像那些自由飞翔的鸟儿，有的是绘命图的兽形，有的是山川花草之纹。风过时，成群的风筝线命图轨迹般交错，穿云破霞。

　　雪空澜背靠大树，抬眸望着那橘黄色的天空之下繁多的风筝，黑眸闪过流光，步子抬起却突然停顿，接着又靠回了大树干上。

　　微微闭上眼睛，想要消除脑中的念想，但因为闭上了眼睛，有些东西却清晰起来。

　　“姐姐，要放风筝吗？”苍疏庭一手拿着一只风筝，一手拿着风筝线，脸色微微发红，蒙白的带着希翼，看着雪空澜。

　　雪空澜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苍疏庭微红的脸颊之上，淡紫色的眸子看着她，她柔声道：“好。”

　　她起身，走到苍疏庭面前，拿过苍疏庭右手上的两色的飞鸟形状的风筝。

　　“姐姐会放风筝吗？”苍疏庭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喜悦，拿着另一只风筝，轻轻地笑道。

　　“不会。”雪空澜诚实道，眼看着手中的风筝，眉毛微瞥，似乎在为难。

　　“我教姐姐。”苍疏庭声音带着欣喜，拉着雪空澜的另一只手，走向放风筝的聚集地。

　　雪空澜看着拉着自己手的少年的手，唇角微微扬起，什么时候，她竟学会了多愁善感了。

　　苍疏庭拿着风筝高高举过头顶，雪空澜握着线，结果风筝歪歪扭扭，连挣扎都懒得做直接掉落了下来。

　　雪空澜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苍疏庭也跟着笑了起来，他虽然看不见，但却能感知到风筝的掉落。

　　“姐姐，是我放手得太快了。”
　　“会不会是风筝太小了？”雪空澜发出自己的疑问，但天空之上翱翔的可不只是大风筝。
　　苍疏庭笑着说道：“这一次我跑快点。”
　　雪空澜点头，觉得苍疏庭说得有理。但风筝还是没有起来。
　　苍疏庭来来回回跑了很多次，风筝不是没有起来，最久的一次也就坚持了一分钟，高度也仅是几米高。

　　两人累得坐在草地上，风筝随意地扔在一旁，变成观看夕阳美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