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界》折青澈

155、你，不了解她。 昭心塔上空

　　昭心塔上空，空气似乎被排斥在凌空而立的两人之外，空中传来极细微的碎裂声，仿佛随时都可能发生剧烈的撞击。

　　塔下，无声震动，四道破空的声音先后落于昭心塔，形成包围之势，将司空绝围在其中。四人皆是归神之境，气势如海，波涛汹涌。

　　司空绝深海蓝的眸子淡淡的扫过，眸子平静如波。

　　浑身披着金色流纹战袍，眼中燃烧着守护皇城的怒火的是大昭的老王，皇宫的混乱看来让他愤怒不少。

　　一身墨青的羽衣，掌控自然之灵，气息中夹杂着对司空绝的愤怒的是青灵域的青衣侯。当初司空绝与雪空澜两人到访青灵域的时候，她并未在。竟然将青灵域搅得动荡不安，她与司空绝也算是有仇的。

　　银甲附身，手握寒冰战刀，脸色冷如冰霜，这是与雪空澜有过一面之缘的赫连川。

　　白衣入雪，立于虚空中位的是大昭国师阙明烁。

　　“这.....真的是渊神？如此......少年！”青灵域的青衣侯眉心皱起，感知不到司空绝身上是任何影纹波动，但她却本能地感到压迫。当初她未在青灵域，青灵域却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苍疏庭在她眼里根本翻不起风浪，她更怀疑是眼前的少年——渊神蛊惑了苍疏庭。

　　“呵~一介少年，便是神！那神未免也太好当了吧！”赫连川冷笑出声，双目布满冰霜般地盯着司空绝。

　　“是与不是，你们难道感觉不到吗？”大昭老王虽年事已高，但眼神炯炯有力，仿佛一眼就能将人看穿。

　　他的话落，没有任何人接话，因为他们都明白，这话不假，少年仅仅是站在那里，他们都能感觉到来自他的压迫之感。他们几人依然是归神，站在了至高之巅，想要让他们感知到压迫，那是极其难的，甚至是没有。

　　司空绝站在虚空之上，银发微扬，面容平静，“若你只是准备了这点，倒是让本尊高看你了。”

　　阙明烁微微一笑，“你不过残神而已。”
　　话落，空气微凉。
　　司空绝微抬双眸，目光落在阙明烁身上，“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更多。”他不仅失去了记忆，他还感觉到自己失去了某种力量，而那力量，便是渊神的力量。

　　阙明烁轻轻一笑，拢袖而立，语气却依旧礼貌，仿佛不管面对的是谁，他都能做到礼貌。

　　“不过一场旧梦而已，当初两神之战，古籍虽然损毁不少，但还是留了一些下来。古籍所记，你明明已经被昼神消灭，如今却为何突然出现？”
　　阙明烁停住，目光盯着司空绝，一字一句地接道：
　　“你是在找什么？”
　　司空绝看着他，语气不急不缓，“与你无关。”
　　“恐怕并非与我无关，镜渊花印是昼神的神图，不是你，渊神能够沾染的。”阙明烁微一颔首，神色如常，但语气却凌厉非常。

　　司空绝语气平静，一字一句却冷得逼人：“你应该知晓，凡触碰神之逆鳞者，结局如何？”
　　空气骤寒，气压波动，空气仿佛被凝固成了看不见的实体。

　　阙明烁却没有怒，反而叹息一声，神色悲悯，像是在劝迷途的迷茫之人，声音却带着一丝寒意，
　　“昔日昼神陨落，是因为执念太重，你岂会真的在意她，当真可笑！你若护她，便护不了夜渊，你若护夜渊，终究会失去她。”国师的话暗含讽刺，却锋利如刀刃。

　　司空绝蓝眸骤沉，眸光似海底深渊，幽不可测，夜渊那极缓的消逝出现在他的脑海。
　　“你，不了解她。”司空绝深海蓝的眸子如同海之深渊，语调低沉带力。

　　“你从来都不了解她！”阙明烁的音调徒然拔高，两人的对话让三人面色个异，但都选择没有动。

　　“不，你根本就从未想要了解她。”司空绝勾起冷笑，看阙明烁的眸子冷静异常。很显然，他们说的并非同一个人。

　　高空乌云翻腾，天色昏暗如暮，风不止何时已止。
　　“渊神，既然这是你选择的路，那便......”去死吧！阙明烁目光泛起阴寒，手中祭一枚冰蓝玉符，与其他三人对视一眼，三人皆明白，各种调动灵息。

　　凡是修炼到归神阶段，命图已然不显。
　　大昭老王，青衣侯，赫连川各自立于一方，手中各自持有一枚冰蓝色的玉符，将玉佩抛出，玉符悬空，散发出恐怖的灵压。四道灵息注入玉符，玉符骤然发出亮光，亮光一过，瞬间形成了无数的命纹浮印，将司空绝包围。

　　空气被压远，连灵息的流动都被禁止，而四人围困的中心，司空绝目光未动，袖袍静立垂下，连丝拂动都没有，深海蓝的眼眸静如深渊，根本不为所惧。

　　他静静地抬起手，掌心之间，一枚宛若深渊般的细纹种印缓缓浮现，其上纹脉复杂，仿佛在吞噬光影，连光都不敢触及。

　　阙明烁瞳孔一缩，那是夜渊的最高象征，是渊神的影纹——无界渊纹。不过，他脸上阙浮现出淡淡的冷笑，无界渊纹，已经不是当初的神纹，失去了神格的渊神，无界渊纹，只是残纹而已，真正的无界渊份可不止这点威力。当年的亲眼目睹，似乎还在眼前。

　　“动手！”他低声轻语，似在压抑什么。
　　四方的命纹骤然发动，老昭王怒啸，金龙腾空，灵息沸腾，欲以金龙之势镇压司空绝。
　　青衣侯使出千藤万草，青木化形为兽，欲缠封影息。
　　赫连川寒气封城，化冰域为囚笼。
　　阙明烁伫立于阵法虚空之间，指尖燃起紫红火纹，一道符纹缓缓展开，那是锁神极律图。

　　而同时，那冰蓝色的符纹爆发处强大的灵息，形成利刃，骤然压向司空绝。

　　司空绝眉目清淡，他抬步，仅一步，黑金色的影纹自他脚下围绕周身缓缓上升，至他的胸前停顿，泛着黑金色的微光，手中的无界渊纹窜起，融入其中，黑金色犹如流光一把流过。

　　他的脚下倏然旋转，化作一朵黑金色的莲花于脚下缓缓绽放，无声，却吞噬一切。

　　“就只是这些！？”
　　话音一落，无界影纹骤然破空，化作一道极细的渊纹窜升，直击那冰蓝色的光刃。同时，另一道同样的细纹窜到司空绝的手心，在他的掌心化为无数黑金色的光点，骤然四散开来，贯穿长空！如星光放射。

　　“轰！”老昭王身形微颤，灵息凝聚的金龙嘶声哀鸣，骤然碎裂。
　　青衣侯万藤枯败，消散，化形而成的兽瞬间化解。
　　赫连川的冰霜凝固于长空，仿佛被时间停滞了一般。
　　阙明烁身影倒退了半步，紫红火纹在手中消散。

　　司空绝周身浮现九道流转的渊纹，仿佛形成围绕，缓缓旋转，每一道影纹都代表了不同的威力，有封、灭、裂、渊、束、隐、溟、镜、断。

　　司空绝将手中的渊纹化为剑，一剑斩出，这一剑，不是术法，是铭刻于身体的渊神之式——御断界！

　　“破！”
　　斩断规则，四人用玉符凝聚而成为命图符纹结界顿时如遇火的纸，瞬间湮灭。

　　阙明烁脸色巨变，双袖猛卷，袖中飞出九十九道锁神符纹，化作锁链缠绕虚空，企图禁锢司空绝的神识，可在他将术法完全激发之际，一剑已至，锁神锁链瞬间断裂，虚空碎裂，化为虚无。
　　阙明烁倒退三步，口中溢出血丝。
　　他眼神骇然，双目森然瞪大，似乎没有想到司空绝会有如此实力。

　　其他三人脸色巨变，既是因为司空绝的强大，又是因为阙明烁竟然被司空绝击退，甚至受了伤。

　　大昭国师阙明烁是归神，但却是昼界最强者，他们比谁都清楚，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未曾在阙明烁手中占到半点的便宜，虽然他们同为归神。

　　司空绝依旧立于空中，掌中无界渊纹化为细纹，亲昵地缠绕在他的手指上。
　　风吹过，却未拂动他的衣角半分，天地静默，他扫了一眼前方众人，语声冷而静，
　　“你们......不懂何为神。”就算他失去了神的力量，也曾经为神。
　　就在此刻，天空忽然划过一道紫红的惊雷，从天而坠！是阙明烁施展的昼界最强术法之一，可毁影纹，斩灵魂。

　　司空绝并未躲避，反而闭眼，微张双臂。雷霆轰然劈下，天地震荡，但下一刻，那片紫红之中，司空绝缓缓走出，毫发无损。

　　黑金色的无界渊纹犹如一个贪吃的小鬼，将紫红色的雷霆全然吞下。
　　雷霆未能伤到司空绝，反而被他吞如无界影息之中，化为万千细小雷纹反嵌入司空绝体内，他睁开双目，“到我了。”

　　轰！！！昭心塔剧烈震荡，无界渊纹自司空绝身后展开，影纹如海潮般汹涌而出，他以一人之力，压得四人齐退。除了阙明烁之外的三人还未来得及看清，一条银黑的昼夜链已至，纷纷将三人击退数丈。

　　阙明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一人独自承受了一条昼夜链的攻击，而其他三人共承受一条，阙明烁的身形在退了十几步之后，才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