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界》折青澈

154、你不是他唯一的弟子吗？ 几乎在感觉

　　几乎在感觉到那向自己而来的气息，雪空澜动了，流华结界四层叠加，加上镜痕缠印，挡住暗红咒纹，冷光一闪，一把匕首出现在雪空澜的手中，朝着身后之人刺去。

　　雪空澜的动作停了下来，似乎遇到了什么超出理解范畴的事情。身后有人跟着，她早已察觉，但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伸向自己的手，不是攻击自己，而是......救自己。

　　那手背上流出的鲜红，雪空澜的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变慢了一分。
　　“江砚辞，你疯了！”她目光危险地凝起。
　　刚才，那伸向自己的手不是攻击她，而是帮她挡住暗红咒纹的攻击，她在觉察到江砚辞并非攻击她时，攻击已然很难收回，但，江砚辞没有退，眼看着匕首就要刺入他的肩膀，雪空澜硬是拼着被反噬的危险，让匕首偏离原有的轨迹，但还是伤了江砚辞的手，伤口不深，但那鲜红却在刺激雪空澜的理智。

　　“你没事，便好。”江砚辞依旧带着温润的笑意，似乎与平时的不一样，多了一分让人难以琢磨的......情绪。

　　“你！” 江砚辞若是攻击她，或者将她困住，她都能理解，但，救她！却是她不理解的！
　　他就这么直接闯进来了！？

　　空气暂时静默了下来，暗沉的晶壁泛着微弱的光。
　　雪空澜望着江砚辞，低声开口：“为什么救我？”
　　江砚辞未立刻答，看着雪空澜，以前她那双黑眸看向他总是平静无波，此刻他却从中看到了疑惑和惊诧，那是因为他而动摇的情绪。
　　他笑了笑，轻声道：“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连他都被自己的行为给惊住了。

　　雪空澜微愣，不再说其他，或许是因为暂时无法解释江砚辞的行为吧，但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变得不一样了。

　　“这个，不会让你留疤。”雪空澜从空间中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递到江砚辞面前，她声音带着些不自然。
　　江砚辞盯着递到他面前的白色瓷瓶，眼中出现极短的停顿，他的目光落在雪空澜的脸上，抬手，

　　“谢谢！”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分，指尖微微握紧手中的瓷瓶，唇角溢出一丝浅浅的笑意，那不是他平时那种温和的笑，里面有一种自然愉悦的笑意。

　　“咔咔~”声响传来，那刚才被暂时困住的暗红咒纹突然扭曲起来，整个空间开始晃动，无数细线层层包围，流动，致使灵息倒灌，一股强大的灵封之术正在启动。

　　两人周围灵光凝聚，四周是暗红色的咒纹，从外向内靠近，像是要将两人囚禁在其中，紧紧锁住阵心。

　　江砚辞目光一变，低声道：“幽锁缚界！”
　　雪空澜微皱眉头，问：“那是什么？”
　　江砚辞脸色凝重，声音比刚才又低了一分，“这是师傅专门用来对付你的，若是强行突破，便会引发术法反噬，归神之下难以逃脱。但若不在限定时间之内解除，幽锁缚界将会将闯入者永久困住。”
　　雪空澜脸色沉静如镜，黑眸中闪过一道锐芒。
　　“他还真是执着啊！”
　　江砚辞微微笑道：“你说得还真是精准。”那可不单单是执着，是病态的执着。

　　突然，他的照天衡图骤然浮现，并不是被他召唤而出，而是因为阵法的牵引而出，命图塔缘边缘缠绕着混乱的暗红色纹，他脸色微变，讽刺一笑，“连我都算进去了！”

　　暗红咒纹如蛇般形成圆形将两人困在其中，由暗红色咒纹形成的图腾悬在半空，犹如睁眼的猛兽，冷冷地俯瞰着两人。

　　江砚辞抬眸，看向雪空澜，她面容依旧冷静，黑眸寒光浮现，仿佛什么都无法动摇她的静。

　　雪空澜尝试调动灵息，控住镜渊花印，但回应她的，只有空寂和冷拒。

　　“幽锁缚界会束缚命图灵息。”江砚辞身上银白光芒浮现，那被牵引出的照天衡图在空中铺展，塔缘暗红光芒微闪，似乎在抵抗。
　　雪空澜看向他，脸上没有着急，反而是极致的静，那如夜空的黑眸静得让他心惊。

　　“你不是他的唯一的弟子吗？”雪空澜能感知到镜渊花印的存在，却无法控制它，如同隔着一层透明的阻碍，她无法召唤镜渊花印，此刻却如同死物，但又有一丝不同，似乎又有什么在抵抗镜渊花印的沉寂。

　　“也只是唯一的弟子。”江砚辞笑笑，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诉说。
　　照天衡图发出银白色的光线，在空中交织成网，抵住暗红咒纹。他的唇角一缕血丝，强撑着支持。
　　“我能拖三息。”他的声音暗沉，像是被什么压住。
　　“拖不了。”雪空澜声音平静，却有决然。
　　“也不该让你拖。”雪空澜闭上眼，放弃用灵息去调动命图，而是彻底沉入命海空间。
　　镜渊花印从来都不是一枚听令的命图，既然，不停令，她偏偏反其道而行。意识下沉，沉入命海，直逼花印中心的灵识铭核。那里，是命图的核心，她回到了那场觉醒命图的记忆边缘。

　　她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温柔的水流包围着，极静，极深，也极柔，明明感觉到水的触感，也感知到了春日阳光般的温暖。身体却轻盈得没有失去了重量。

　　身体中有微光在渗透，浮现，编织，每一缕都温暖如阳，她感觉的灵魂深处的放松。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无声，却坚定，模糊，却深入骨髓。

　　“我知道，你是我的命图，不管被什么压制，封印，我都相信，你是我的命图。”

　　命海之中，静止不动的镜渊花印花心传来微微颤，然后，淡金色的光芒从花心逐渐蔓延开来，笑容自然在雪空澜的脸上展开，目光也变得柔软起来，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轻柔，
　　“不会等很久的。”

　　镜渊花印花心骤然释放出淡金色的光芒，似乎在回应雪空澜。

　　外界，术法灵压再度升腾，暗红图腾像是巨兽的利爪，生生地压迫过来。
　　江砚辞脸色苍白如纸，照天衡图银白光芒微闪，六角塔缘的暗红光芒与银白光芒对抗，撕扯，让命图隐隐有碎裂之迹，灵息几乎枯竭。

　　雪空澜豁然睁开眼，指尖轻抬，镜渊花印旋转而出，五瓣花印绽放光芒，银蓝色的光芒像是被激荡的水纹，一波一波地荡漾开去。与以往不同的是，花心处多了些若有若无的淡金色的光晕萦绕其上。

　　镜渊花印，五瓣花影如流光般开放，悬在她的手心，她一步一步，穿越狂暴灵压，走到江砚辞面前，伸手，用镜渊花印的图纹，将他命图上的暗红色纹给切断。

　　“你......”江砚辞哑声，抬眸看她，镜渊花印，第五瓣绽放。
　　“你说你能拖三息，我用了两息。”雪空澜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自信又让人移不开眼。

　　江砚辞微怔，双目盯着雪空澜，像是第一次看她。

　　镜渊花印五瓣花开，第六瓣未完全绽放，却在灵魂映照的牵引中完成了真正的觉醒，它未开，却照出了幽锁缚界的裂缝。

　　“裂丝断维！”雪空澜声音轻罗，镜渊花印的银蓝光芒拧成了极细的银色丝线，从她的指尖直指幽锁缚界的核心——灵光细丝如发出的箭矢般飞出将核心击穿。

　　围绕着他们的暗红色咒纹圆球，轰然一震，空间晃动，然后徒然静止下来。暗红色咒纹逐渐消散，晶石的光芒照耀着她的身影，映得她的身影挺立而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