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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眼光 就说,她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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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临市的前一晚,陈芥和朋友一起在酒吧蹦到深夜。
刚上车系上安全带,她第一句话就是:“我爸妈如果问起来,你要记得帮我圆场。”
说完,就拉下挡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坦然闭上眼睛。
时间不算宽裕,他们出发的很早,清晨的阳光逐渐耀眼。
半路等红灯,梁迢刚给她盖了薄的披肩,就听见有车按了尖锐的喇叭,他下意识看她表情,陈芥皱了皱眉,果然半睁开眼。
原本以为陈芥会有起床气,但她自顾自拉开储物箱,轻车熟路从里面掏出来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
梁迢的东西,对她来说都是很大的,几乎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白皙的下巴。
“也不怕被偷了。”还放在这。
陈芥声音有些哑,没等梁迢说什么,已经又睡过去。
车停在别墅外面,梁迢下车帮家长装行李。
见陈芥在副驾驶上昏昏欲睡,于晓压低声音说:“要不让你陈叔坐副驾吧?总得有个人陪你聊聊天。”
从津南到临市,两个多小时的高速,已经算是小长途了。
关上后备箱,梁迢说:“没关系,就不折腾了。”
这段时间陈芥隔三差五就要加班,于晓也心疼女儿。
只在上车前又感叹一句:“咱们也挺久没这样一块儿出门过了。”
陈芥和梁迢上大学之前,假期都会组织家庭旅游,老梁大部分时候都工作忙,他们四个一起出去,别人经常以为是一家四口。
于晓和老陈是真的把梁迢当自家孩子,所以陈芥刚回津南那阵,以为孩子们吵架了,最担心的人其实是他们。
高速一路畅通,梁迢开车又很稳,刚起床没几小时的陈芥又睡了好长的一觉。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进市区了。
清醒得差不多,等红灯的时候,梁迢从扶手箱里拿出保温杯递过去。
她迷迷糊糊接过来,盖子是已经拧开的。
“闺女,最近这又是什么流行趋势?”老陈终于找到机会问,“戴个这么大的墨镜。是不是那什么,男友风?”
正喝水的陈芥听了老陈这话,差点呛到。
察觉到梁迢转头看她,把水杯放下,装作不知道的陈芥转头:“爸,您从哪瞎学的这些词?”
要不是因为清楚老陈的脾气,陈芥非得以为是父母发现了什么,正在试探她。
老陈不服气:“也没说错啊,我们单位年轻人总说,最近挺流行的。”
于晓笑他:“行啦,老黄瓜刷绿漆,还装上嫩了。”
话题很快转向别的地方,陈芥把墨镜重新放回去。
梁迢从后视镜里看她,她表情如常,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
订了场馆附近的酒店,老陈和梁迢出去买午饭,陈芥带了全套化妆品,争分夺秒给于晓化应援妆。
“会不会太夸张了?”
于晓在单位上班,化了一辈子的淡妆,一看陈芥摊开化妆包,要大展拳脚的样子,尽管已经做过心理准备,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冲击。
“怎么会,镜头多吃妆呢。我给我爸培训了这么多演唱会拍照技巧,就等着今天了。”
陈芥宽慰于晓,“而且演唱会场馆里就没灯了,我给你带两片卸妆湿巾,实在不行你中途给它卸掉。”
“那不行,我闺女多认真给我化的呢。”
陈芥在车上睡得很好,这会儿整个人又变回神采奕奕的样子,边给于女士化妆,两人边聊天。
于晓提醒她:“月末你梁叔回津南,到时候你得把时间空出来啊。”
“放心吧,我记着呢。”
说到梁家的事,于晓难免又心疼梁迢:“虽然小梁向来独立,但父母都离得这么远,也真是不容易。”
“嗯。”
难得于女士说起梁迢的时候,陈芥没唱反调。
明明津南是梁迢从小长大的家,但老梁在外地调养,一年最多回来一趟。
家也不是家的样子。
陈芥掩去眼里的神情,低头找散粉,于晓叹气:“小温也是,这么多年,也不说回来看看孩子。”
温静是梁迢的母亲,陈芥对这位阿姨的印象却很浅。她和老梁闹离婚时,陈芥和梁迢刚上一年级。
那会儿老梁没从单位辞职,和老陈还是同事,两家都住在职工宿舍。温静和老梁吵得天翻地覆,老陈从学校把两个孩子接回来,都是直接往家里带。
他们一起吃过饭,一起在同一张桌子上写作业。
家属宿舍隔音效果不好,断断续续的歇斯底里声,会透过已经斑驳的墙传过来。
互揭伤疤,互相埋怨,明明是自由恋爱,爱到最后却只剩下一点相连的血脉。
不像梁迢早熟,陈芥一直被保护得很好,当然也天真,对很多东西都还不懂。
她向来是坐不住的性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盯着墙听了好一会儿。
转过头来,陈芥问正在给自己检查作业的梁迢:“拖油瓶是什么意思?跟酱油一样?能喝吗?”
小时候的陈芥简直是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
“坐好。”梁迢记得于晓的叮嘱,提醒她坐得不端正对身体不好,长不高。
他把错的答案用橡皮仔细擦干净,又慢慢把稍皱的纸张压平,嘴唇抿得很紧:“拖油瓶就是累赘,谁也不要……”
光听前半句,陈芥就“蹭”一下站起来,伸手捂住梁迢的耳朵。
他看到陈芥的眼睛,简直像是要冒出火来。
笨蛋。
小时候陈芥实在太过吵闹,梁迢偶尔会在心里这样想。
不仅做算术题很笨,就连捂耳朵也很笨。
五指张开,什么都挡不住。
“谁说的?”不过也就是因为这样,梁迢还是听清了陈芥无比气愤的声音,“你在我们家呀,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了!我要你!!!”
小时候的回忆就是这样,认真去想的时候一无所获,反而是这种时候,零星就会从脑海深处蹦出来。
关于温静阿姨,陈芥的记忆还停留在出国前见的那一面。温静当时格外冷静,甚至显得有些残忍,和陈芥印象中尖锐的吵架声完全对不上。
她问于晓:“温静阿姨后面又生的,是弟弟吗?”
于晓点头:“今年也该到上小学的年纪了。”
“挺好的,”陈芥只说,“大家都各有各的生活了呗。”
不想气氛太沉,于晓岔开这个话题:“我们单位那个宋阿姨,你还记得吗?她前几天问我,你有没有男朋友。”
陈芥长相性格都好,又是在眼前看着长大的小孩,知根知底。大学毕业之后,少不了有人向于晓打听,都想当红娘牵线。
“记得呢,”陈芥问,“那您答应了吗?”
“那不能,你不是跟我说过要挡回去?”
虽然老陈和于晓都是很尊重女儿的人,但要是被周围的人问多了,也难免会有态度松动的时候。
回来上班之前,陈芥就直接开过家庭会议,其他的都可以,但不能催她找男朋友,更不能喊她去相亲。
“你妈又不是那种老古板。”于晓说的笃定,“再说了,其他人介绍的,肯定比不上我们公主的眼光。”
于晓对女儿向来是无条件支持,高中陈芥早恋被叫家长那会儿,她也只是隐晦地暗示过,觉得段周不太靠谱。
甚至都没逼过陈芥分手。
除了段周之外,于晓压根不知道,陈芥是否和其他人谈过恋爱,还是能盲目夸她眼光好。
陈芥倒是不谦虚,很认同地点点头:“这句夸的不错。”
她讨厌过梁迢,但从来没有否认过,无论做朋友还是爱人,他都非常称职。
忙着挑化妆刷,陈芥没注意到,她说完这句后,于晓意味深长的眼神。
*
体育馆外人潮拥挤,各种大喇叭叫卖着歌手周边,放眼望去,来看演唱会的都是中年人居多,也不乏像梁迢和陈芥这样,来陪父母的孩子。
陈芥在外面抓紧时间抽查了老陈拍照要怎么构图,又按照之前看演唱会的经验,叮嘱了爸妈一些注意事项。
掐着点,目送家长进了场馆,陈芥忽然感觉,现在很像是他们小时候送自己去幼儿园。
她从前觉得津南的天地太小,不够她施展,现在回来了,又觉得也挺好的。
梁迢侧目,看她表情显而意见的失落。
忽然又见陈芥动了动鼻子:“好香,咱俩去买根淀粉肠呗?”
梁迢:“……”
她在车上睡得时间长,中午没吃多少,买了淀粉肠,又想吃其他的。
演唱会场馆附近封路,车停在附近的商场,梁迢把陈芥轻拉到马路内侧,两人一起慢慢走回去。
刚入秋,白昼还是很长,远离了过分嘈杂的地方,再听车水马龙,也显得安静起来。
等待的时间还很长,陈芥饿归饿,但对大餐也没什么想法,就在商场一楼找了个便利店。
刚到便利店外面,梁迢电话响起来,是工作电话。
“那我先进去,”看他皱眉,陈芥了然,“你吃什么?”
梁迢说:“你来选。”
推开门,“欢迎光临”响起。这个点的便利店空位很多,陈芥选了关东煮和饭团,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来。
边咬饭团,她边隔着玻璃看梁迢,不像工作日的正式,他穿一件棉麻的黑衬衫,短袖看起来很休闲,手腕上也换成一块黑色的机械表。
像是大学时候。
门口机械的欢迎声再一次响起,梁迢刚在她旁边坐下,陈芥就把其中那盒关东煮推过去,摆在两人中间。
手肘相碰时,她像是被烫到,立马往自己那边缩。
陈芥觉得她是疯了,不然怎么会只是肌肤轻贴,就能感觉出他裸.露的皮肤纹理。
明明还是朋友的时候,夏天一起在沙发上打游戏,也比这样要大方很多。
梁迢掀起眼皮看她,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有点热。”陈芥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不合时宜,轻咳一声,算是解释。
她吃得很慢,梁迢电话接了这么久,陈芥手上的饭团还剩下一个角。稍微有些心虚,咀嚼得就更慢,脸颊鼓起像圆滚滚的仓鼠。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问梁迢:“梁叔这次回来,要待多久?”
“到降温之前,不出意外都会在津南。”
“那挺好的。”陈芥点点头,“我爸妈说,等秋天要挑一天去寺庙,看来梁叔也会一起去了。”
“嗯。”事实上,他并不怎么过问老梁的事情,父子俩的交流,也远没有梁迢和老陈之间的多。
陈芥把塑料纸外壳捏出细碎的摩擦声,梁迢伸手,她把垃圾递过去,等梁迢扔完,又拿了湿纸巾递给她擦手。
就说,她眼光其实还不错。
一想到这点,分手时候的画面就会下意识涌入脑海。好在就在这个时候,陈芥手机接连响了好几声,是老陈发来的消息。
老陈同志发微信总是长篇大论,网络不好,一次性跳出来三四条,把聊天框塞得满满当当。
大体意思就是,叮嘱陈芥和梁迢,车太多了,待会儿不用再回去接他们,夫妻俩会直接坐接驳车回酒店。
怕网络差会带来信息差,老陈还特别在结尾附上了这条消息的真正发送时间。
“我爸说待会儿不用去接他们了。”陈芥把手机递过去。
捕捉到其中的关键词,梁迢点头。
正要收回视线,忽然有新消息从顶端跳出来。
还没等他完全看清,陈芥看到那个头像,赶紧“唰”一下把手机抽过来,比刚才收回手时,动作还要快上几分。
她看着那边发来的图片,只庆幸,还好她没把备注改成段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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