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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宝宝 会不会,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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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的温度终于刚好,陈芥开始安静地专注吃饭,有意逃避这个话题。
梁迢也顺应了这种安静,默契地用闭口不言来和她一同粉饰太平。
在异国他乡独自生活两年,什么都要自己去处理,再娇气的人也会成长很多。
慢慢的,阅历一点点累计,随着时间缓缓往前,陈芥已经鲜少会想起分手时候的情景。
据说忘记一段感情的前兆,就是慢慢忘记其中的诸多缺点。有时赶作业到半夜,陈芥偶尔会想到的,也都是幸福的那一部分。
但今晚,陈芥又久违地梦到了从前。
是大三的期末考。
那个冬天,海城下雪格外早,积雪掩盖大地,呵气成雾。
一切都让陈芥更抗拒复习期末考。
她对待学习的态度一直比较懒散,仗着自己有些小聪明,加上考试运向来不错,就只是高三算得上努力。
上了大学之后,更是彻底放飞自我,即使有梁迢的监督,上学期还是挂了一门选修课。
学院规定,如果挂科超过两门,就不再能补考,而是要重修。
陈芥不怕挂科,但不愿意再多花时间在讨厌的科目上,因此难得勤勉了几天。
还特意让梁迢到海语的图书馆来一起复习。
起先是要学习的,但她注意力实在没办法集中,慢慢就开始原形毕露。
在陈芥的脑海里,在图书馆学习应该是浪漫的约会,比如落地窗外雪景纷纷扬扬,两人在桌子下面悄悄牵手。
而现实是,梁迢特意找了她那门选修课的大纲,并且提前花时间找了重点。
一板一眼的学习显然不符合幻想,何况陈芥对学习本来就不上心,明明是她找人来监督学习,真被管着了,又觉得不自在。
梁迢给她补习的时候,她佯装在听,实际一直忍不住走神,盯着他修长的手指和虎口的小痣,想着晚上要怎么哄他去酒店才好。
讲过一遍的知识点,还要再讲一次。
低效率的重复让梁迢意识到什么,他问:“你刚才在听吗?”
“在听啊。”陈芥去牵他的手指,语调随性,有些黏黏糊糊的意味。
梁迢也在准备期末周,在校外还有实习,时间更加紧张。
比起自己的时间,他更担心的是陈芥的学业。
“陈芥,”梁迢很少会喊她的全名,“你能不能对自己的事情上点心?”
就像高中每次考试前,他都会带着陈芥复习,即便会被她吐槽太严厉,又称呼很久的“老夫子”,梁迢也不想她因为考差后悔难过。
但两人的关系更近一步之后,这样的“严厉”,也很容易被解读成不耐烦。
以及,是在嫌弃自己。
看着落空的手,陈芥心里莫名烦躁:“只说一起学习,又没说让你监督我,也不需要你给我补习……”
眼见梁迢脸色越来越沉,她多少有些理亏,却不肯认输,“再说了,你不也知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
毕竟才二十出头,赌气吵架,都半点不肯收敛认输,把刀子狠狠往最薄弱的地方插。
尽管陈芥一直知道的,梁迢的软肋,就是自己把他当做外人。
后来当然是没去酒店。
梁迢把重点都打印出来,A4纸装订在一起薄薄一本,和晚餐一起,打包到陈芥的宿舍楼下,之后的几天,都没有再过来。
两人陷入一种奇怪的冷战状态,谁也没有先低头。
陈芥比梁迢先考完,直接改签机票,一个人飞回津南,补差价的时候,不小心刷了他的卡。
到津南的那天,还是老梁来接的她。
“吵架了?”老梁问,“怎么没一块儿回来。”
“不想跟他一块儿。”谈恋爱的事情瞒着家人,陈芥的脾气和以前一样,并不收敛。
老梁听得直乐。
梁迢看上去倒是一切如常,后来和长辈们出去聚餐,他照常给陈芥剥螃蟹。
散场时,于晓一个朋友看梁迢臂弯搭着件粉色的女士棉服,笑着打趣道:“你们家倒是不用操心找女婿,我看小梁就很不错嘛,知根知底的。”
陈芥从卫生间出来,恰好听见。
两人一块儿长大,类似的调侃自然少不了,陈芥一直觉得有点烦。
见梁迢只是沉默,又觉得更烦。
“阿姨,您想多了,梁迢喜欢学习好的。”
她径直走过去,把棉服重新扯过来。
梁迢视线一直定定落在陈芥的脸上,薄唇紧抿,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回到家陈芥越想越气,气梁迢当时什么也不说,更气自己说了那样赌气的话后,他还是什么也不说。
她原本就娇气,在感情里更是无法无天,向来只有随心所欲的份。
何况,如果对梁迢都要凡事顾忌,不能随心所欲、想睡就睡的话,还有什么意思?
“你去哪呢?”于晓见她又穿上外套,问道。
陈芥在玄关处换鞋,语气和表情都如常:“找梁迢,有东西忘记在他那儿了。”
于晓不知道,女儿忘记在梁迢那里的,是一颗明明骄纵、又无法说服自己心安理得欺负他的,矛盾的心。
她也不知道,两人早背地里换过关系,放肆时又换过多少种称谓。
“既然是好朋友,再生气,那也要好好说啊。”于晓叮嘱女儿。
“知道啦,我玩会儿游戏再回家。”
梁家就在隔壁,不用担心女儿的安全问题。于晓和老陈睡得早,陈芥让父母待会儿直接把客厅的灯关掉,她晚点会回来。
到了隔壁,陈芥又随便换了个借口,坐在客厅陪老梁聊了几句。
然后趁着老梁要去书房接电话,悄悄跑上楼,轻车熟路推开其中一间卧室的门。
灯光开得很暗,将沉重的木门锁上,浴室里的水声就变得格外明显。
陈芥拉开外套的拉链,里面的睡衣口袋很浅,她从里面抽出一串方形的塑料袋扔在床上。
然后顺序反过来。
接着,暗沉的四件套上,多了外套、睡衣、发圈……
空调温度打的正好,她拧开门,没有任何犹豫,赤脚踩上湿润光滑的瓷砖。
梁迢转过去,就看见陈芥素净一张脸。
到处透着粉和莹白,心跳缓缓起伏,像傍晚回笼的乳白鸽子。
近视的度数刚好,够他看清陈芥的一切,唯独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知道眼里究竟是娇气更多,还是傲慢更多。
还能看清她手里被拆开的塑料方形,看陈芥慢慢走近,又蹲下。
短短的黑发被水浸湿,他用骨节分明的手往后捋,露出分明的轮廓,水声未停。
无论眼神交汇,又或是居高临下,他表情始终淡淡。
“很晚了。”梁迢终于说。
狭小密闭的浴室,距离太近,水声也掩盖不了呼吸。
陈芥还是蹲着,鼻息浅浅,语气若无其事:“对哦,是很晚了。”
长辈只会以为,他们玩完游戏,就会各回各家。
她仰头,挑衅看他一眼,接着坏心眼地,故意把动作放得更慢、更轻,让梁迢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末梢更加敏感,很快支撑起她拢不完全的手掌。
陈芥得意地扬起嘴角,手指滑动得很轻:“装什么呢?”
可惜梁迢忍耐力一直很好,把陈芥拉起来,仿佛感觉不到那只温热的手,和橡胶冰凉的触感。
力是相互的。陈芥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实际那轻也直直落在她身上,一阵阵淋漓。
她顺从地扑到梁迢怀里,一贯挑三拣四的人,这会儿又不再嚷嚷埋怨被他撞平撞疼。
陈芥手握了握:“怎么感觉比起来,还没你的心硬?”
原本说话语调就习惯性上扬,现在更是娇声娇气,还带着明目张胆的挑衅。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神情,梁迢从前听过太多遍,是陈芥明目张胆使用的蒙蔽手段。
她从来不需要设陷阱,只要站在那里,娇气地等着他,等着梁迢没骨气地往里跳。
小时候,或是长大了,都一样。
小时候,小时候。
那时梁迢是否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和那个视为妹妹来珍重、保护的公主,如此坦诚地面对彼此?
水继续流向下。
就像水和水并不相同,爱的兴致和浓度,当然也是不同的。
唯一确定的是,无论陈芥说什么,他好像都无法拒绝。
“不是说,我光在乎成绩?”
陈芥不愿意听他念叨,胡乱亲他:“我成绩挺好的呀……”
她总是这样,总有办法三言两语就将他哄好。
女孩需要温度更高的水,体温也更热,贴在他身上,像一团软黏的年糕。
梁迢背过手,妥协般地叹了口气,把水温调高一些,热气很快蒸腾上来。
陈芥得意地笑笑,吐息如酒精一般勾人,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引诱的话,唇已经被堵住。
比起她玩闹一般,梁迢吻的很重,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陈芥被动着承受,舌尖被纠缠、吮吸,到最后几乎发麻。有晶莹的涎液从嘴角控制不住地流出,立马就被水流冲掉。
陈芥伸手,胡乱拍打梁迢硬邦邦的手臂,觉得自己即将要被溺死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了,又过了不知多久,他才终于放开她的舌尖。
唇已经都合不拢,陈芥张着嘴,大口喘息,梁迢好心地帮她顺着背,一边动作自然,就给人翻了个面。
“嗯——”陈芥还没反应过来,急促地嘤咛。
热水还在淋,她皮肤娇气,后背流淌成润红红一片。陈芥一手撑着瓷砖,一手往后,下意识寻找梁迢的手臂,在上面留下凌乱的抓痕。
梁迢眉眼淡淡,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把人往上捞了点,只用一只手就将腰握住,固定,手臂青筋绷起。一边用劲,一边亲吻她泛着红晕的肩颈,抵住耳垂舔舐。
平时怎么娇惯妹妹,这种时候,就会怎么冷面无私地讨回来。
“……嗯,”陈芥哼哼,颤得像小猫,“轻点……”
梁迢并不回答,修长手指顺着红唇描摹,压到一片软红,指腹皮肤慢慢被泡皱。
这下更像浴室里有只小猫,语调娇软,连不成词句。
水珠飞溅,陈芥思绪神游,胡乱想到晚餐她不小心压烂的那枚软柿。
橘红的表皮裂开皱皱一道纹,汁水顺着力往外溢,到底的时候,再凝成一团泡沫。
正想着,耳垂忽然被咬了一下,梁迢嗓音低沉:“还有力气走神呢?”
“……你混蛋!”说什么都像在撒娇。
把人往自己怀里捞,梁迢手顺便捏了下腰上的软肉:“嗯,混蛋抱着你呢。”
“……”
“——梁迢,”陈芥只好又求饶,“我真不行了……”
她手撑不住,胡乱摆动着,好险才抓住箍进自己腰的小臂,毫无顾忌又留下几道红痕。
梁迢没怎么在意,不紧不慢地回答:“宝宝,你什么时候行过?”
等那阵缓过来了,他才终于把陈芥抱回怀里,咬了下她柔软的唇角,又轻轻含了含,他用拇指缓缓揉开牵出的湿润,动作不疾不徐。
以为已经告一段落,陈芥松了口气,身体忽然腾空,被抱到垫了毛巾的洗漱台上。
她吓了一跳,几乎要尖叫:“……你有病啊梁迢!”
明明在骂人,声调却依旧是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梁迢一边顺着姑娘的背,一边抽了张棉柔巾,将面前的镜子擦过。
水雾很快又氤氲起来,薄薄一层,但也足够看清镜子里,女孩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栗,轻易就被身后的男人完全圈住,笼罩得严严实实。
“梁迢……”她开始害怕了,即使被他稳稳抱着,声音还是有些抖,腿也微微打着颤。
“在呢。”他拧开流理台的水龙头,耐心冲洗着骨节分明的手。
“我想下来了……”
梁迢越耐心,陈芥就越怕。
“很晚了,宝宝。”他声音明明是在哄,却让陈芥觉得胆战心惊。
梁迢吻了吻她的耳垂,“早点结束,才能早点睡,嗯?”
……
哥哥,哥哥……
迷离的时候,陈芥听见自己不断地在这样喊。
这个称呼一直很管用。
小时候,只要装作要哭,再喊着哥哥,喊害怕,梁迢就会冷着脸,换个字迹帮她写完作业。
青春期,即使他冷冰冰地制止她的撒娇,陈芥只管将自己的目的全盘托出,梁迢训斥几句后,还是会帮她得逞目的。
这样依赖的、毫无戒备的称呼,唯独在现在起不了作用,反而让他变得更加恶劣。
他们一同长大,梁迢见证了妹妹是怎么长成今天的模样,也知道,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彻底填满她的骨血。
体温在灼烧着陈芥,吻流连在她的每一寸软肉上。
水声终于暂停,从浴室到床边,陈芥无力趴倒,又被握着腰、摆弄着扶正,下巴和脸颊在黑色的四件套上蹭过,留下凌乱的痕迹。
她脸颊晕满潮红,是被酒精泡过的云。
陈芥像一条姿势扭曲,即将干涸的鱼,仰着脖颈,语调和哼吟都不成线,几乎快要缺氧,即将晕厥过去。
记忆空白中,她唯独看清他含着冷意的眉眼,最后的预感,是不知何时会降临的罪恶。
会不会,世界上还存在另一种血缘关系?
未必来自天生,比血管还要更牢固的红线,却紧紧缠绕在彼此的生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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