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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互表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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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像个孩子。”张笃承说。
他望着鲁晓颦,想到她那双灵动的双眼为他垂涕,心也疼得慌,却又有形容不出的舒适感。
他握住她的手又紧了些,鲁晓颦低下眉眼,歪头藏了羞色。
“外面冷,屋里坐坐吧!”她颤抖着声音说。
鲁晓颦的指尖带着凉意,手心贴着他的热,她不敢看他,又禁不住偷偷看他,他嘴角筑了些冰冷,眼梢带有温柔,鲁晓颦的心颤抖,忘记了桂生还在家内。
她看得发了痴,他转头见她看他,把她的手牵到胸前,他放慢了走,让她能跟上来,与自己并步。
他说:“如今是冬寒之际,送的木炭有没有用?”
她笑了:“我烧了几块,你就来了。”
两人一同进了屋子,鲁晓颦拽回自己的手,要给张笃承斟茶,张笃承捏住她的手不放。
手心的热令她身子暖了些,也让她的笑含住了甜,她撒娇般地嗔道:“我又不是去了不回来。”
鲁晓颦去了厨房,捧了青灰色粗瓷土茶壶出来说:“只有一些粗茶,劳烦您将就了。”
她拿了只杯子放下,却是如白玉般的薄胎细瓷杯,她提起茶壶,水从壶口徐徐落进杯子里。
张笃承望着鲁晓颦细抿的润唇,没有涂抹口脂妆饰,唇珠上浮的一层光艳若隐若现,他情不自禁地遐想他初遇时的她,她坐在阳光中,唇角边似乎也有这抹光。
他从没有想过他还能再遇到她,也不曾想过他会和她平和地待在一起,看着她给自己倒茶。
鲁晓颦将满杯的茶推给张笃承,坐在了另一侧。
她知道他在看她,也不阻挡。
“你在想什么?”鲁晓颦禁不住问,她被他看得害了羞,低下了眼眸。
张笃承说:“我想起了我们俩初时相遇的情形。”
鲁晓颦努力回想,想不起旧日和他有关的事。
“哪里?”
“你的朋友杨小姐的家中,那是民国十年农历九月廿三,第二天是霜降,气候转冷。”
“是了,我有点印象了,是有这件事。”鲁晓颦笑了,“你记得可真清楚。”
“我还记得你回头对我笑。”张笃承也笑了。
“胡说!我才没有笑!“鲁晓颦生气道,“你把我当成下九流的轻浮女子。”
鲁晓颦起身要离开。
张笃承发懵,想:“刚才好好的,转眼怎么便翻脸了?”
鲁晓颦走到卧房,周身窜上寒意,遥见院落里的雪纷纷扬扬撒下,堆在枝梢头、天井旁。
她停住了步子,想她从前不似这般,自从遇见他以后,她的性情变得古怪,念着他,又要怨着他。
鲁晓颦转身,他茫然不知所措地望着她。
她揣测了一番:“看光景,不是戏我。”
鲁晓颦莞尔一笑,道:“都说张少帅是个人物,为何今日语噎了?”
张笃承也不语,似乎不大高兴。
鲁晓颦只坐在风口处赏雪。
张笃承又问:“看什么呢?”
鲁晓颦道:“昨日方晴,今日雪压漫枝,下得好没道理。”
张笃承听她仿佛在抱怨,又像是观景之后的抒见,参不透她说得何意。
“你说你刚刚为什么要生气?”张笃承追着问。
鲁晓颦歇了火,说:“我若是对着花儿笑、猫儿笑,也是笑,怎知我对你笑?”
鲁晓颦见张笃承一句不答,自知刻薄,她低了头,想着原意不是要给他难堪。
他的嘴上了锁,一字不吐。
鲁晓颦和张笃承都不开口。
鲁晓颦想:“是他唐突我,他生气了,似我的错一般。”
思绪漫过,鲁晓颦找不到合适的话。
气不过,站起身要往院子里走。
张笃承跟了过来,问:“下雪了,要去哪里?”
“散步!”鲁晓颦使着性子说。
“雪漫天飞舞的,受寒了,周身不舒服,带把伞吧!”张笃承柔声道。
“我偏爱雪中漫步。”鲁晓颦深一脚浅一脚往雪中走,灌了一鞋子的雪。
她瞥了一眼身侧,见到张笃承不离不弃,气得笑道:“你怎么也来了?”
“我不放心你。”他说得认真。
鲁晓颦心头一颤,放下了芥蒂,她站着不走,落雪扑了她一头,张笃承抓住她的手叹道:“你怎么不知道爱惜自己身体呢?”
鲁晓颦笑了,她躲进张笃承怀里,委屈道:“你以后不许气我。”
他不解地问:“是我说了你对我笑?”
他捏紧了她的肩膀,怕她和从前一样消失不见了。
鲁晓颦埋进了大半的脸,胡搅蛮缠地说:“是你不理我。”
他的情意被鲁晓颦兜住了。
别人都怕他,怕他的冷,手里的兵和权,她不怕他,她把他视作为爱她的、她爱的普通男人。
张笃承上过沙场,他不畏惧死亡,却唯独害怕鲁晓颦的眼泪。
世上任何珍宝无法撬开张笃承的心,唯独无法抵挡鲁晓颦的柔婉。
来之前,他敢都不敢想,鲁晓颦会爱他。
他以为是黄粱美梦,担心醒来是场空。
张笃承握住的手凉了,他舍不得将她推开。
纷飞的雪片弄花了他的眼睛,他揩去她头上的雪说:“回去吧!雪大了,室外寒气重。”
鲁晓颦被他牵着,一脸的柔情。
她想:“此刻我不再揣着铠甲,也不需做勇往直前的猛士。我是柔软的自己。”
她挨着张笃承的肩膀走路,要将他周身的暖移到自己身上。
进了屋,衣服、鞋子夹着一股湿气。
鲁晓颦要换衣服,她说:“你回去吧!雪化了,你的衣服也湿了。”
张笃承拉着她的手问:“你舍得让我走吗?”
鲁晓颦羞赧得眼都不敢抬,掩饰说:“不羞!”
“你明天来吗?”鲁晓颦问。
“来!”
鲁晓颦不放心,追问:“明天的明天你来吗?”
“来!”
“你每天来吗?”
“来!”
鲁晓颦抿嘴笑了,她不放心,怕他说的是哄他的好话。要他保证不许诓骗她。
她故意说给他听,也说给自己听:“我此生最讨厌别人欺我,骗我。”
张笃承生了怜意,说:“我会疼你、爱你,绝不骗你。”
鲁晓颦眼里落了笑,口中还要说着反话:“你又骗我了。”
鲁晓颦每追问一次,张笃承的心松一次,她的声音长在了他的心坎里。
“你以后也不许同我生气。”她说,“不笑也不说话……”
“好!我都答应你。”张笃承一一应允。
鲁晓颦松了手,她舍不得他离开。
鲁晓颦想到自己是虚伪的,她发愣时,听到他与她告别。
“你这就走吗?”鲁晓颦问。
“我明天还来看你。”他说。
她声音弱了下去,说:“我送你。”
鲁晓颦去屋里拿了把绯红色油纸伞,给他撑伞,两人并排走入院落。
“你刚进屋,身子未暖起来,立刻走了。”她失落地说。
她害怕他许的诺到了明天不做数。
“明天我不是还要来吗?”他的声音更轻柔了,他攥住她的手,不愿松开。
他和她一样,不愿分离。
张笃承出门时,她依旧站在门口望他。
他知道了,她爱他,和他爱她的心一样重。
张笃承被喜悦包拢,他不是让人敬畏、害怕的张少帅,他是普通的恋爱中中的男人,鲁晓颦也不再是那位高不可攀的六小姐,她也把他收在了心里。
夜晚,张笃承回想白天种种,不愿入眠。呼啸的风晃动门窗,冬寒钻入门缝蔓延屋内,他怀里仍保存着她的温热。
韩七宝躺在床上,她不知道他留恋别人的温存,她感到了冷。
她问:“你白天不在屋里,出去了吗?”
张笃承轻“嗯”了一声,韩七宝的心被扯进了黑池里,她想把自己的心捞上来。
韩七宝挣扎了很久,没有了气力。
她忆起卫兵的话,瞧着他松弛的睡颜,意识到他可能有了别的女人。
他从没有像今天般安稳。
他的每一寸肌肤都不属于她,它裹着甜,藏着对另一个的思。
韩七宝侧过身,寒气靠在了她的背上。
他不知道她的心碎了。
她更不可能知道他与另一个女人的约定。
第二天,张笃承处理完公务,迫不及待地去见鲁晓颦了。
屋子里只有韩七宝和两个女儿。
她坐在沙发上发愣,她约了丁太太来家里,现在还在路上。
韩七宝烦躁不安,她问女佣人缨儿:“老爷去了哪里?”
缨儿低着头不敢看韩七宝,连答几声“不知”。
韩七宝自嘲:“我是不是傻了?居然问一个下人他的行踪。她怎么可能知道?”
她想知道占据丈夫心的女人是谁?
“即使知道了,又能怎样呢?”她想,“他和她之间横着的不是某个女人。他不爱别人,也不会爱自己。爱别人,好歹是有七情六欲的平凡人。”
她抬手,泪花了眼。
佣人通报丁太太来了,韩七宝擦了眼泪。
丁太太陪着一脸的笑进来了,毕恭毕敬地喊道:“张夫人。”
“你来了。”韩七宝说,让丁太太过来坐。
丁太太说现在雪天,路上开车慢了许多。
韩七宝听得无趣,几次晃了神。
丁太太惶恐,以为是自己惹得韩七宝不快,没了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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