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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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必须做出决断。
和施令捷四目相对的时间里，我望进他那双勾人心弦的眼睛，却没有任何迷乱的感觉。
密码错误，首当其冲的是我，而不是要完成任务的施令捷。所以他肆无忌惮地下令要求我输入密码，却不考虑失败造成的后果。
因此我咬牙拒绝了他：“不，如果密码错误，我没有下一次机会，那么承担责任的也是我，我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输入密码！”
施令捷对我的话语置若罔闻：
“你不用顾忌。”
“好，那我向你提供三种可能正确的密码，你是否愿意输入？”胸腔里心脏砰砰直跳，即使后背已经被汗浸湿，面对他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我也竭力把话说完了，“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也不愿意。”
施令捷可能没有意料到，我会直接与他对抗。故而我看见他半眯着眼睛，从沙发上站起后，径直走到我的跟前。
整个人落在他颀长的阴影里，我压制住激烈翻涌的情绪，忍得呼吸都紊乱，才没有露出失态的模样。
“施爱唯，我有时候很好奇，你的想法都是从哪里冒出来？”他的眉眼一点都没有动过，唇瓣却牵出一抹笑，“不如你再想想，是不是应该抓紧时间？”
我已经忍无可忍：“那你就叫人把我捆绑着，再让我输入密码！我告诉你，你就算强迫我去输入，我也会一通乱按，到时候保险箱出现任何意外，大伯问罪下来，我会如实告诉他们，这些事跟我没有关系！我已多次表明过，自己没有信心去正确输入，必须要推迟——”
“好，那就如你所愿！”
施令捷厉声截断了我的话，他首次向我露出如此强势的态度，那威压惊得旁边的秘书脸色煞白。这个慌乱的女人想来缓和气氛，却被施令捷迅速察觉到，让施令捷一个飞刀似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此刻气氛极为凝滞，空气都僵死不已。我站在原地，在自己几步开外，施令捷正定定地看向我。他眉梢眼角皆带着嫌恶，仿佛我是什么臭虫似的，让他极为不适，只差置我于死地。
在室内针锋相对的氛围里，秘书唇瓣颤动，抱着文件夹往后退了一小步。同时，施令捷那满含讥讽的声音响起：“我当真小看你，让你还敢在关键时刻跟我耍手段！你不用再留在这里，马上滚回你该待的地方！”
我临走之际还跟他呛声：“是！所以我不会再来看保险箱！就凭你这脾气，还是先去治治吧，免得一句话抛出去，十个人有九个人都会结仇，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回答我的，是身后施令捷傲慢又冷漠的笑声。
这件事把我气得半死。
直到我走出书房，看见门口战战兢兢的助理，我呼出一口气，缓和了语气：“酒店里车站太远，我也没有手机，不能打车。哥哥既然叫我滚了，那我肯定要滚得远远的，所以麻烦你们把我送回去吧。”
助理露出不自然的笑容：“没问题，不过先等我进去问问先生……他要是同意，我们当然能立刻安排车辆。”
“好。”我对他无奈地颔首。
不出几分钟后，助理脸色惶惶地走出房间。
当我问起该怎么离开酒店，眼前的助理顾左右而言他，半天说不出结果。
显然里面的施令捷极为不虞，让助理也无法组织语言，或者助理也有为难的地方，见状我只能告诉他：“你们不把我送回去，我今天晚上就在别墅门口睡了。”
助理闻言，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这……不然我再进去劝劝吧……”
“你们在讲什么？”现在，有道知性又悠扬的声音响起，如黄鹂鸟般婉转，从走廊另一侧传来。
我与助理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穿着棕色收腰省衬衫的女子，背着一只同色系的皮包，她脸色疲乏地走来时，高跟鞋隐约从微喇裤脚处露出，有着格外挺拔的气质。比起那天端庄而大方的旗袍，今日女人的穿着有鲜明的个人风采，我也认出了她。
相世敏先是扫视了助理一遍，随后只给了我一个眼神，便对助理问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助理委婉说明了情况：“是爱唯小姐想回去，让我们送她回去，还没得到先生同意。”
相世敏似乎觉得这点小事，还要墨迹半天，顿时不耐地说：“那你们在犹豫什么，赶快去派车啊，”语毕，她走向了那扇放着保险箱的门，又对助理吩咐道，“待会你上来给我带杯茶来。”她还详细说了茶的品种。
听见相世敏的话，我心中一喜：误打误撞还能回去，又能将钱省下又方便，真是天助我也啊！
我赶忙催促助理：“那我们走吧。”
“行。”助理只犹豫了一刹，便与我一同乘坐了下楼的电梯。
在坐上车回去的途中，我看着车里放着的几个纸袋子，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心里又是好一番高兴：这一趟没白来，看来我可以放松一段时间了。
虽然杜有嘉帮助我许多，但他可从来没有直接给我钱。我的所有私人开支绝对算得上勤俭节约，甚至这些年来，自己始终没有手机，连个二手的电子设备也买不起，只能借助同学来得知网上的消息与风潮。
等回到学校附近，我马不停蹄向路人打听卡上银行的位置，得知具体地点后，便打车去该私行里准备查询卡里的余额。
卡片被机器吞入，密码被逐一按下。
页面几次变换，不过是几分钟内的事。下一瞬，我痴愣愣地盯着电子屏，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好像雷电直直劈到头顶，自己只是站在原地，浑身血液已经倒流，连呼吸都轻飘飘的。
哭泣，还是露出笑容呢？
或许我应该给自己两耳光，必须狠狠用力，让自己从幻觉中走出来，亦或者去外面求助其他工作人员，来告诉自己这到底是真是假。
上天给我开了个巨大玩笑。
当自己看见上头的数字，似乎前几年的所有阴影只是一场幻梦。一切又回到最开始的时候，那时的自己依旧不会为金钱担忧，能进行所有以心意为主的决策。
可是，我已经狼狈过、已经失去健康、已经失去了自己，我又该如何面对现下的悲剧。
这一路上，为什么会是这样。
银行卡上的余额是一大串零，老者口中的所谓“尽点心意”，“你的嫁妆”，足够我去第九城最繁华的地段买商品房居住，且一生衣食无忧，能躺平咸鱼地度过一生。
当然对对方来说，绝对是微不足道的一点钱，但我梦寐以求的安稳幸福生活，似乎就在眼前，可是我的泪水与哀伤，却无法从内心里淡化。
走在回去的路上，我频频看向自己的右脚。
今生今世，自己没办法像寻常人一样肆意奔跑，不能轻易上下楼梯，走路跟老人一样缓慢，蹲起、重新站立都有风险，也无法长期奔波。加上其他的大大小小的毛病，我始终对自己的身体抱有悲观态度，总是担心自己无法活过下个十年。
当夏季的热风吹拂在脸上，我站在繁华如织的街道上，第一次对未来产生了质疑。
为什么要为了所谓正义、报恩而活着？
我已经有了足够的钱，现在把钱还给杜有嘉和老板，我应该可以去追求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了。
应该可以这样吧？
我也想快乐一点，在有限的生命里感受更多。但怎么将钱适合地还给他们，且不被推拒，不被责问，不出任何意外地进行，我倒是思考很久。
最后，路过一家商场时，我看到了橱柜里的娃娃们。它们被做成动画片小动物的模样，嬉皮笑脸地摆在明亮灯光下的玻璃内，看起来喜气洋洋的，因此我也走了进去，将它们拿了起来。
娃娃们有超大号的，被摆放在橱柜的最上层，里面应该是棉花或者其他填充物。假如我打着送娃娃的旗号，将内部掏空，再把钱填进去好好伪装一番，送给老板和杜有嘉，当他们看见娃娃，应该不会拒绝我的礼物。
可是我左思右想，又怕他们会怪我。
这也不是我乱揣测，以他们善良又细腻的性格，当真会说出类似于“不需要你的钱”，“你自己留着就好”之类的话语。故而我必须做得彻底一些，等他们收到之后，再告诉他们里面有更大的“惊喜”。
想到这里，我走到售货员前面，指了指上面最大的棕熊、还有一只犀牛：“你好，可以拿下来我看看吗？”
旁边的售货员答应下来，她笑着告诉我，那些小动物是她们店的热卖款，在网上有很高的人气，很多孩子会闹腾着想他们的父母买……等我抱起软绵绵的熊和犀牛，我发现它们跟我差不多高，应该能满足我塞很多钱的需求。
虽然曾经的我想给老板开连锁超市，但如今的自己显然做不到。我也不能像杜有嘉想的那样，去给社会做出什么贡献。
我能给他们的，只有一些肮脏的钱。
等这些恩情告一段落，我想，我终于能追求自己想要的——自由、轻松与快乐了。
掏出口袋里的纸币，我将熊和犀牛分两趟搬回了学校宿舍楼，暂且放在宿管阿姨那里，然后便再打车去银行，准备取现金出来。
但银行工作人员告诉我一个事情：“银行卡大额取款，需要提前申请，而且你还是未成年人，没有说明用途，没有交易记录，无法说明用途，是不能取这么多现金的。”
我有点无言以对：好像也是啊，现金那么多也很重。到时候将娃娃交到他们手里，他们肯定会察看，或搂抱一下，来表达收到礼物的感受。
如此一来，老板他们就很容易发现不对劲。若当场询问我熊和犀牛里面是什么，为何会沉甸甸的，那自己不就露馅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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