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记》砚客归

43、第四十三章 天涯·断义 我拿着

　　我拿着天、地、玄、黄四块令牌，来到护龙山庄——也许，是最后一次。
　　我仿佛看到那时，成亲那时，我和妻都是一身红衣，身边有义父，有一刀，有海棠，有成是非，有郡主……那时候真好，可是，回不去了。
　　如今妻和海棠已故，一刀误入歧途，这些都有义父在背后的操控，而义父早已大权在握，谁也未曾想到，他藏得好深……
　　他迎面向我走来，微笑着。
　　“天涯今日，是想做个了结。”
　　义父即使谋反，终究对我有养育栽培之恩，当先还了恩情。
　　“我一直很看重你，我以为你会像我一样成就一番大事。”他冷笑。“你想想看，就连我们的太祖皇帝，他的妻儿不也是为了大业牺牲。一统天下后，可以再成家生子，区区两个女子，值得我们为她们反目吗！”他背过身。
　　此刻，他知道我心中的痛楚吗！
　　“义父，在天涯心中，你一直死一个神，可是今天，比说出了这样的话，让我觉得，你也只是个人。大英雄大豪杰自然可以先国后家，可天涯身受的不仅是亲人的的离开，还有被人像傻瓜一样地愚弄摆布！”
　　“当初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不确定你会不会赞成我的做法，现在大局已定，我愿与你分享我的一切！”
　　“可我又怎么知道这一次你不是又在布一个棋局！把我当成一颗棋子！”我悲愤道。
　　“你没有选择，你只能做一颗棋子。”
　　“只可惜，我今天不是来做选择的。”
　　我将令牌递给他，他冷着脸未曾看一眼便接过重重地扔到一旁。
　　我跪在他面前，道：“义父与我有救命、授业、养育之恩，我给义父磕三个响头，自此以后，我将称你神侯。”我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待我磕完三个头，他继续冷冷道：“这三恩磕三个头便了事？”
　　“神侯有何要求？”
　　“受我三掌。”
　　“赐掌吧。”
　　第一掌，我便尝到了口中的腥甜。
　　我爬起身，第二掌便迎面劈来。
　　这一次，我伤的更重，我知道，他定会杀我。
　　他说，给我最后的机会，我只道：“赐掌吧。”
　　皇上却突然驾临，道：“皇叔，天涯犯了什么错？”
　　“哼，他自愿受我三掌，还我的救命、授业、养育之恩。现在他已经受了我两掌。”
　　“这救命、授业之恩反而难还，养育之恩无非就是钱财，朕替他还了便是。”
　　“还望皇上不要干涉我们的家事。”
　　“母后已经认他做义子，他现在就是朕的兄弟，这怎能不算朕的家事呢？朕以黄金万两、封地一座交换。”
　　不待神侯开口，皇上转而对随从说：“把人带走。”
　　两侍卫一左一右将我扶起，架着我离开了护龙山庄。

　　皇上一定邀我共乘一辆马车。
　　我倚靠在座位上，皇上道：“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回宫就传太医。”
　　“皇上怎会到此？”我有气无力。
　　“是成是非和一刀。他们说你去护龙山庄与神侯了结，定然有去无回，请朕出面。”
　　是他们……

　　休息了一些时日，待我恢复，一刀的左手刀法精进许多，我们便开始了行动。
　　我和一刀、成是非到护龙山庄展开最后的决斗。神侯功力深厚，我们三人联手，成是非也使出了金刚不坏神功，却仍然敌不过他。他的功力已经出神入化，竟摧毁了一座房，将我们压在废墟下。
　　“住手！”
　　我们刚爬出废墟，便看到了郡主。郡主抛出怀中的盒子，继续喊：“素心姐姐自杀了！”
　　神侯接住盒子，打开，表情忽然变得复杂、悲恸、狰狞，他发疯了一般一遍遍喊着：“素心、素心！”他疯狂地喊着，跑进了大殿。
　　我们看到从他手中掉落的盒子，里面是素心的头颅！
　　神侯坐在大殿上，头发散乱，嘴角渗出鲜血，双目圆瞪，眼神涣散——他死了，他绝了经脉。
　　他前些日子说过的话，回响在我耳边：“你想想看，就连我们的太祖皇帝，他的妻儿不也是为了大业牺牲。一统天下后，可以再成家生子，区区两个女子，值得我们为她们反目吗！”可是，失了挚爱，他便放弃了一切。
　　我叹了口气，为他合了双眼。

　　此后，我和一刀决定远离朝堂，可一道圣旨，将我们召进宫，参加第二日的早朝。皇上封赏，将护龙山庄改为护民山庄。我们不要封赏，请辞大内密探之职，只求可以隐退，皇上却拒绝了，让我们掌管护民山庄。
　　下朝后，我和一刀、成是非、郡主来到护民山庄，看着大门前新的牌匾，我想，他们在天有灵，也会看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