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记》砚客归

39、第三十九章 无视·为父 我生在

　　我生在皇家，却偏偏不是嫡长子。我的名字，仿佛就是父皇对我的轻视——朱无视，一个不得宠的庶子。父皇的眼中，永远都不会有我。
　　也好，大把的光阴任我挥霍，我出宫游历，结识了古三通，我们在天池发现了武学秘籍，便一同修炼。——也许，练成这无上神功，父皇就会多看我一眼……我要练成！没有人再瞧不起我！
　　有一天，我终于见到了素心——古三通的未婚妻。素心知书达理，与我先前见过的那些只会花天酒地的庸脂俗粉大不相同，如果，她能成为我的妻子那该有多好。

　　我学了一身功夫回到皇宫，可是父皇依然不将我放在眼里。
　　古三通约了各大门派高手决战，我心念一动，这是个机会。我也到天池去赴约。我要成为武林霸主！对，打败古三通，杀了他，去找素心……不，还有更好的办法。我练的是吸功大法，我暗中躲藏，等各派的高手来到天池，我便趁其不备吸尽他们的功力，那么我就有了至高的内力，而天池的这么多条人命自然也由他背负。可就当我和古三通决战之时，素心突然出现挡在我们中间……我把素心藏在了天池冰洞下，也将古三通带回了朝廷——捉到杀人狂魔古三通，可真是大功一件！

　　皇兄早逝，所以父皇临终前传位给皇孙，也就是我的侄儿。侄儿尚且年幼，父皇便命我成立护龙山庄，辅佐新皇，制衡东厂。呵，就因为我不是嫡长子，就不能做皇上！
　　……那就先培养护龙山庄，培养自己的势力！
　　局势稳定，我又一次外出游历。林子里，我遇到一户人家。可除了一座房屋，只有一个男孩跪在地上。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的家人呢？”
　　“我家里的人都被他害死了。”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尸体。
　　“那他是怎么死的？”
　　“是我杀的。”
　　“是你杀的？”
　　他便讲了他的不幸，几天前用自己磨好的刀杀了那人，等着野兽来啃食尸体。
　　这孩子原本便生在贫苦人家，身子看上去十分瘦弱，如今已经孤身一人，即使等来的野兽没有连他一起吃掉，怕是也活不下去。我动了恻隐之心，把他带回护龙山庄。
　　我一直未娶，没有子嗣，便认他做儿子吧……
　　“从今往后，你就叫我‘义父’吧。”
　　“是，义父。”
　　这孩子乖巧听话，十分懂事，是个可塑之才。

　　过了两年，我路过海家堡。这里居然横尸遍地，一伙匪徒还未离开。我拔剑杀了他们。正当我要杀掉最后一人，一个小女孩倚靠在门口，要我不要杀他。
　　“你不想为你的家人报仇吗？”我看着她。
　　“我想让他也听听苍蝇的声音。”女孩的声音虚弱却坚定。
　　我明白了女孩的遭遇，便把最后一人留了口气，丢进了尸体中。
　　她隐忍多日，一个人在尸体下这么多天，真是有十足的耐力。
　　女孩子年纪尚小，孤身一人只能被卖掉。我便将她也带回了山庄。
　　“从今以后，你姓‘上官’，上官海棠。”——这样，她便不再是以前的自己，或许可以快些开始新生活。只是考虑到，终有一日她和天涯都要去江湖历练，长大后必然要执行护龙山庄的任务，所以，为了保护她，我便叫她扮了男装。
　　海棠是女孩的事，我也没有告诉天涯。他们如今年纪小，以后渐渐会明白的。

　　我也里陆续收了些孤儿。孤儿，一定会忠于我。
　　再后来，归海夫人带着儿子找到了我，就在我每天带天涯和海棠训练的小路上。我原本拒绝了他们，可他们一直坚持，我试了试那孩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绝对服从，意志坚定，倒可以成为护龙山庄所用。
　　其实自从收了天涯，平日里，每当看着这些孩子们在我的抚养下长大，心中便会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是不是放下执念，也会很好……等找到天香豆蔻救回素心，我们一家就生活在这里……

　　日复一日，三个孩子慢慢长到了一定年纪，该让他们出去学点本领，要让他们各有所长，同时，他们也可以作为我的眼睛。
　　一刀倒是从小学习刀法，到时候让他拜入刀法最强的霸刀山庄再合适不过，而霸刀严酷的训练也会让他变得更强。
　　天涯沉稳机敏，不如就让他去东瀛，钻研中土以外的心法，学习忍术，以后执行任务必不可少。我先安排了师父，教天涯说东瀛话，天涯十分好学。
　　那么，海棠呢？她要怎么办？毕竟是女孩子……无痕公子精通琴棋书画，医卜星象，是个奇才亦是个风雅的人，也许对她来说，是个好去处。

　　我未有妻室，却先为父，有时我曾想，如果素心那天没有出现，那么他就会成为我的妻，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
　　孩子们都走后，我也时常想念他们，我想天涯有没有习惯东瀛的生活，想一刀会不会突然撑不过哪一关，也想海棠在山灵水秀的地方又见识了哪些新奇——她要学的东西，实则最多，等她回来，会成为世间少有的文武双全的女子吧？

　　三人学成归来，不辱使命。
　　有一日，我对海棠说，如果她是我的亲生女儿该多好，海棠也说她早就把我当做了亲爹……我至今未娶，却为父多年，有时我也会想，如果素心那天没有昏迷，我们就会成亲，也许还会有一双儿女，像天涯、海棠这样……
　　只是，在海棠跟我去天池那次，素心不知被何人掳走，我真的方寸大乱，把海棠赶走……后来才知道是曹正淳搞的鬼，抬棺的人恰好被郡主侄女和成是非遇到，找回了素心。
　　海棠一直忠心耿耿，我不该这般怀疑她……

　　一刀出事后，我很是担心，可我也渐渐想到，我可以利用这件事，诱使曹正淳迫害护龙山庄，迫害我。当海棠告诉我一刀已经废了右臂，我叫她先不要说出去，因为，这或许也可以成为扳倒曹正淳的一环。

　　为了救我，海棠答应了万三千的求婚。海棠和一刀的事我大概知晓，不过如今一刀已经毫无用处，若是海棠和万三千成亲，不仅海棠锦衣玉食，我和万三千的关系也会更加牢固。所以，我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桩婚事，包括一刀。可是，海棠也违逆了我！
　　这段时间，让我欣慰的，便是尽管最后一颗天香豆蔻终于找到了，素心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活下去，不必担心她会突然离开我。
　　当柳生但马守告知我海棠发现了飘絮的身份，我想到他们已经叛我，便让柳生但马守除掉叛徒……可是，我竟感到心痛……海棠……我的亲生女儿……
　　只剩下天涯，我去找他，我想让他站在我这边，事成之后，他当然会享尽荣华，可他只想远离！他离去以前只有一个心愿，就是想知道是谁杀了海棠。我问他如果是我呢。我背着身，不能看他，因为看着他，我就会有破绽！
　　“那么，是你吗？义父。”
　　“不是。”我快速地否定，不过我也告诉他，我不会让任何人阻挡我的大计，包括我亲手养大的义子义女！
　　他只是让我放他回蛇岛，我看着他，为什么我亲手养大的孩子不能忠于我！我的手背在身后已经暗暗运功。
　　他的妻，柳生但马守的女儿，我们的眼线，端着甜汤走了过来，我收了手，让她和天涯，好好“聊一聊”。
　　我已经失去了海棠，不能再失去天涯。

　　后来，天涯来与我断绝关系，我要他受我三掌。这三掌，我鼓足了力气，也难解我心头之恨！天涯如此，是因为两个女子吗！还是因为他可笑的正直！
　　他们忠君，却不忠于我！
　　再后来，素心发现了多年前的日记，得知了二十年前的真相。
　　素心自尽了。
　　我，终于失去了所有。

作者有话说

　　第三十九章，神侯篇。神侯利用他们、欺骗他们，也真心地爱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