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Round 8.10 盛宴的落幕，星火的誓约 我与晦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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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接近午夜，在我们的“玫思乐歌舞厅”里，纵情欢歌的氛围也逐渐被推向高潮。
此刻，正有两个公司职员打扮的人，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他们和“玫思乐”的小胡子经理简单交流了一下，便被经理带去了包厢区域。
虽然正与客人谈笑风生，但刚才的那一幕，可逃不过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霓玎玎小姐的眼睛。
适时找一个借口，我朝客人欠身一笑，然后站起身来，飘然而去……
蹑手蹑脚地走在包厢的回廊上，我仿佛感受到一种时空错觉，又回到了当初“时装秀”之后的现场……只不过，这一次的我与那次已经截然不同，我很清楚之后会发生什么，并且做好了准备。
我将耳朵贴在了包厢门前，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现在的情况究竟怎样？！”那个无比熟悉的男中音，早已不似过去那般从容和淡定。
“没了……按照现场的情况来看，应该已经……全没了……”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回答道，充斥着震惊与惶恐。
我听到有东西被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之后便是一阵死寂……
“滚！你们！都给我滚！”当气急败坏的老板发出最后的指令，那两个闯入者便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包厢，完全没注意到躲在不远的阴影处的我。
我本来以为，我应该会幸灾乐祸……但是很遗憾，并没有感觉到这种快感。
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我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包厢门。
那个曾经“四处开屏的花孔雀”，现如今神情萎靡地瘫坐在了沙发上。见到包厢门被推开，尚处在盛怒之下的他刚要发作……没想到进屋的人竟然是我，不由得爆发了一阵狂笑。
“你是来落井下石的吧？！”他神情复杂地看着我，有一些恼怒，又有些自嘲，或许……还有着些许的……羞愧？“我的笑话，就这么好看吗？”
“我其实是来提醒你的，庄荣鹤……你已经完蛋了。”我甚至有些可怜他。
大概是被我的话刺激到了，庄荣鹤竟然发出了一声低吼，他揪松了绑在颈前的领带结，仍在虚张声势地反驳道：“我怎么可能就这么完了？你简直是在说笑话！”
那我就和你仔细说说这个“笑话”。
“门卫会提供证言，是从‘赫昌洋行’来的人引起的爆炸，有名片为证，不管是不是假扮，你都难辞其咎。”我无比理性又冷静地说着，字斟句酌，条理清晰，“况且你心里清楚，这生意是你和什么人一起做的，虽然不知道你们签过什么样的风险条款，但现在货物没了，还引起了这么大的风波，总要有个承担责任的人，而这人不可能是你的生意伙伴，只能是你。”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商界骄子，大概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怎么会输给我们这一群头脑简单、思维稚嫩的浪漫主义者手上吧？
其实他只是输给了自己的傲慢和自负，认为自己才是那个机关算尽大杀四方的成功者，但即便按照他信奉的丛林法则，又怎能确保他能够一直待在食物链的顶端呢？
况且，他心里应该清楚，我说的没错。
如今货物没了，交易告吹，而那个曾经与他谈笑风生的生意伙伴……即便是叱咤风云的庄老板，也得罪不得。
精神的倾颓是一瞬间发生的，原先还想困兽犹斗的战士，如今却已丢盔卸甲。就连他那精心梳理的油头发型，也软趴趴地塌了下来。
我又一次，心生了不该生出的怜悯。
“其实……肆哥叫我带话给你，”我再次开口道，“他在‘闸水帮’的码头上，安排了一艘船，为的是……还你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
庄荣鹤又爆发了一阵狂笑，其中滋味的复杂程度，是我读不出的。
“只不过，我想提醒你的是，”我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的林肯汽车里，一直都藏着一张空白船票……现在，是时候了。”
“两张。”他苦笑着纠正道。
如果你不去做这该死的生意，如果你获得了女主角的爱情，她会在你被黑恶势力威胁时刻依然不离不弃。你们会踏上一班先去香港再转去美国的客船，而在甲板上，你会单膝跪地，对女主角说出那句“for better，for worse”的誓言。
然而……
目送他匆匆而去的背影，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这个不起眼的NPC，竟然全程参演了这出跌宕起伏的戏剧，送走了一位又一位关键角色，看着他们命运轨迹的转变，陪着他们“杀青”。
他们的故事，一个接一个的结束了。
接下来，又轮到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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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还在码头外围看热闹的方觉明，看见一辆黑色的福特汽车徐徐驶入，停在了码头门口。
一位司机从驾驶舱中下来，走到汽车后车门处，毕恭毕敬地打开车门……这恭顺的态度，引得一旁围观的路人不禁猜测，是来了什么样的大官，竟如此怠慢不得？
方觉明当然认出了来人是谁，因为他在梦里，早就将他千刀万剐了无数次。
魏希礼走下车来，并没有屈尊多走几步，只是透过他的金丝边眼镜远眺了码头上的火光，便回到车上。
不多一会儿，汽车便绝尘而去。
即便这次与庄荣鹤的合作失败了，那他一定还会谋求下一次机会。不管怎样，不除掉这个始作俑者，方觉明的“正义之心”便不得宁静，而他那位英年早逝的表哥也不得安息。
他心里清楚，也该下定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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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许久未露面的方觉明，同阿肆一起出现在“玫思乐歌舞厅”。而我和我的女主角凤咏薇小姐，一起接待了他们。
才刚进到包厢，还没等我在阿肆身边坐下，他就抢着告诉我说：“阿成已经平安到达了浙东的游击队，这下子你也可以放心了。”
“其实我也没那么担心，嘿嘿，”我业务熟练地给他倒了杯酒，“有肆哥您的安排，我还需要担心吗？”
虽然阿肆的笑容说明他对我的恭维很受用，但我俩之间的说说笑笑，并没有缓解那边厢些许气氛上的微妙。
码头爆炸的事件目前还在“调查”之中，不过大家的预测都很一致，既然肇事者迅速逃离踪迹全无，那案子只能由第一时间潜逃海外的庄荣鹤背负全部责任，洋行查封，资产充公，再往后……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不了了之。
方觉明已经是半离家出走的状态了，毕竟之前方老爷子对凤咏薇小姐发过话，不再干涉他们两人的关系，毕竟“流连欢场总比送死强”。有了这个借口，他便很少回家了，当然也并不是真正流连于温柔乡，而是由阿肆安排，找了个暂时的住处。
他今天来，应该是有些话要和他的恋人讲的。但他不敢一个人直接开口，于是便拉了肆哥一起，给自己增添一些底气。
我的女主角倒是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还不停给方觉明倒酒，就像是在劝他“多喝一点壮壮胆”的样子。
这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对着酒后闹事的方觉明一杯冰水浇头的凤小姐了……哦不对，这是当初我写的剧情，但也是拜多管闲事的鄙人所赐，这个有趣又好笑的场景在这个故事里没有发生。
“肆哥……”我冲阿肆眨了眨眼，“我们去跳舞吧？人家现在要帮‘达令’养家，多了很多家庭负担呢，你以后要多多照顾人家生意……”
阿肆哈哈大笑，一副拿我没辙的样子，然后便被我拉起了身，往舞池走去。
整个包厢再次安静下来，方觉明又一次抿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而身边的凤咏薇小姐，依然神情自若地含笑看着他，等待着。
方觉明咽了一口唾沫，终于开口道：“朝颜……我想和你说件事。”
“嗯。”
“我考虑了很久，也认真思索过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些话，我真的是深思熟虑、反复权衡过的，所以……即便你可能不想听，但我还是想要争取你的理解……”
“嗯。”
“我想要……完成表哥之前没完成的任务，即便肆哥说过，我可以不必去，但我总觉得……必须我去。那是只有我才应该去完成的任务。”
“嗯。”
“你放心，朝颜，我一定会听从组织的安排，不会冲动行事，更不会擅自决定……我要的是计划能够成功实施，并且保障我自己的安全……我不会随便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更不会让你难过、伤心……”
方觉明应该是打了很久的腹稿，不然也不会一股脑倒出这么一番长篇大论。他神情郑重、认认真真地把话说完，想了又想，又补上了一句：“朝颜……我保证。”
女主角的眼睛垂着，天真又直率的方觉明此刻根本看不出她的情绪。他只能战战兢兢地等待，等待女友的发言，为他这一番慷慨陈词做出最后的审判。
许久，凤咏薇小姐的嘴唇终于动了：“你都想清楚了吗？”
方觉明咽了一口唾沫。
他终于意识到了，身边的女友现在所表现出的态度，并不像反对，反而……像是一种考验？于是，他直视着女友投来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凤咏薇依然是一副淡然的面孔，她看着方觉明的眼睛，从这个表情倔强甚至有些执拗的青年眼中，捕捉到了那团她与之初识时便感受到的星星之火，在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和历练之后，依然闪烁着荧荧的光亮。
“我了解了。”她说完，又冲着这个迫切等待回答的方觉明笑了笑，虽然……想到不远的未来即将发生的事，这笑是个需要花费很大的心力才能做到的表情。
方觉明瞬间变得又惊又喜，他兴奋地抱住了女友。
而那位被拥入怀中的淡然女子，如今也抬起双臂，与他紧紧相拥着。
“方觉明你要知道，我从来都不认为，我对你的爱情和你心中的大义是非此即彼的关系。我曾经也对你说过，我不想被当成一个‘不知亡国恨’的‘商女’……这个千疮百孔的老国家，也是我深深爱着的，心中无比疼痛的存在。
“或许我该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只是一个，每天在‘玫思乐’浑浑噩噩混日子的欢场女子，渐渐被吸进这个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空洞，期待着被什么人拯救，又担心这样的人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出现……
“其实……你才是那道光，让我想起了从前的那个我。
“那个，不管是斗志，还是抗争的意志，都绝对不输给你的，当初的冯朝颜……
“那个我。”
那段被用着轻柔语调缓缓讲述的心路历程，在此时终于告一段落，方觉明松开了紧抱的手臂，再一次看向了恋人的脸庞，她的眼睛低垂着，似乎这番并不算炽热的告白已经耗费了太多心力，让她的脸上竟然出现了类似少女的羞赧表情。
他突然有些感动，大概是因为在他无数次或简单、或大胆、或炽热的告白之后，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女主角向他正面表达自己的爱意。即便这份爱，还包裹着许多宏大的外衣，但是他听到了，也听懂了。
他开心地笑着，捧起了还在因为害羞而有些抗拒的爱人的脸。
当四目相对的瞬间，一切都化作了灵犀相通的笑容和爱意。
之后，两人份的喜悦渐渐贴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情至深、爱至浓的绵长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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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包厢的门口，有两个本没打算看这场热闹的“现世活宝”小声地商量着，决定还是不要回去了……
“不如……再去跳几支舞？”
“打住，你肆哥我的钱也不是海水里潮上来的，咱们来日方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