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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Round 7.18 是时候划清界限了 酒馆里的“ ...
就在方觉明靠着老爷子的关系,将几位同学搭救回家之后,没出几天,就有“进步学生被秘密处决”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仅是被关押的青年学生,坊间还流传着某些号召进步的中青年知识分子也开始频频“失踪”的传闻。
虽然在前些日子里,我也感受到了一些热血沸腾的革命激情,但抱有“后见之明”的我,自然知道现在的抗争早晚一定会被镇压下去。
胜利并不会到来,苦难仍将继续,而黎明尚在几年后的远方。
就在某个去给“达令”送“爱心晚餐”的傍晚,我俩坐在江边的长椅上,我听他不无感慨地告诉我说,码头要准备复工了。
我一点都不惊讶,闹也闹够了,传递的思想当局早已收到,而为了稳定和工人们的日常生活,复工是早晚的事。
我也相信,像阿肆或老唐那样的组织者,本来也没打算策划一场“玉石俱焚”的行动。总要趁在事态升级之前,为自己、为大家留一条后路。
这样的“抗争”思路,我是十分赞同的,甚至还相当欣赏。
而后,就在复工前的那个夜晚,我挽着阿成的胳膊,同他一起去了码头附近的“长明酒馆”。据点里面相当热闹,不知是谁在旧仓库里找到了一把胡琴,还煞有介事地调起了琴弦,奏起了欢快的乐曲。
“大家看上去好开心呀……”就连本是旁观者的我,都要被感染了。
“当然要庆祝了,”阿成向我解释,“本来以为最多坚持一个星期,结果没想到,比计划还多出了好几天。”
也对,我欣欣然跟着他一起笑了,这又何尝不算是值得庆祝的“成功”呢?
“霓玎玎,那个叮叮当当的霓玎玎!”
我噘嘴皱眉地四下看去,谁这么没礼貌呀?哼!果不其然,那个天生“自来熟”的家伙,正端着两杯酒穿过喧闹的人群阔步而来,不由分说地将酒杯塞到了我和“达令”的手中。
“今天你们随便喝,肆哥我请客!”
好吧……看在他这么热情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
之后阿肆又眉飞色舞地张罗着给我们找座位,半哄半轰地撵走了几个坐在角落四人桌的自家兄弟,招呼我们坐了过来。
“肆哥今天好兴致呀!”一坐到酒桌前,我就不自觉地开启了“商业恭维模式”。直到凑近了我才发现,今天的阿肆真是红光满面。
“因为今天,肆哥我高兴!”在他回答的口吻里,已经带了些酒气。
也难怪,阿成是等我下了班才一起来“长明酒馆”的,里面的人先前应该已经喝上好几轮了。
“不是说明天复工嘛,”我故意打岔道,“大家都喝到人仰马翻,那明天谁去上工呀?”
“哈哈,”肆哥又大大咧咧地打起了包票,“不会的,不会的,毕竟我们也是讲荣誉讲纪律的……你看看他,”肆哥指了指我身边的阿成,“他这小子,肯定喝不倒,明天说不定还是第一个去开工的。”
也对,我看看“达令”,又看看他手中的酒杯,他之前只抿了一小口,还不如我喝得分量多。
“之前你们罢工……没有被当局难为吧?”我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担心。
“难为倒不至于,”一说到正经话题,刚才那个微醺的肆哥又立刻变了一副狡黠的面孔,“毕竟我们不是闹得最厉害的,手段也相对和平讲道理,我可不希望我手底下的兄弟们,一个一个往枪口上撞……”
“哦?”我扬起了眉毛,“肆哥似乎……话里有话?”
“嘿嘿,”阿肆冲我笑笑,“都是些小事,告诉你也无妨。本来大家都是一心抗日救国的,我有我的本事,别人也有别人的办法。但总有些人,自己躲在幕后,老想拿我们这些工人阶级当枪使……霓玎玎你说说,哪有这么划算的买卖?”
看着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毕竟在这个游戏世界里,除了我们和敌人,还存在着另外一股势力,虽然在这条故事线上着墨不多(几乎没有),但既然这个世界将“红黄蓝”三条故事主线结合在了一起,那么他们……也就是竹珩先生那一方,应该也在行动。
但竹先生的故事主线是捣毁鸦片据点和营救被汉奸出卖的同仁啊……
或许是我想多了。
阿肆刚才抱怨的那些,大概率只是另一方势力的一些节外生枝,和竹先生应该沾不上关系吧。
“是有什么人,想撺掇你们做些更激进的行为吗?”我转头问向“达令”。
“有些学生,还有些……总之各种年纪和身份的都有。”阿成说得倒是云淡风轻,“看上去都很沉痛,也很愤怒,也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在表演。”
“总之……小心上当!”肆哥还是那个狡猾的肆哥,端起手中的酒杯同我们的碰了碰,“以后,可能就没什么说的上话的‘大人物’为咱们撑腰了,咱们自己……可要小心点。不管什么样的斗争,保存实力最重要。”
这句话……又藏着什么弦外之音?
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琢磨,就看见一个令人意外的身影推开了“长明酒馆”的前门——
“哟,肆哥!”
“哟,怎么是你?”
我就像是连续剧只看了开头结尾,中间落了至少20集剧情,前后完全接不上了……只好求助一样地,朝阿成眨了眨眼睛——
“方觉明什么时候和你老大这么熟了?”
阿成笑了笑:“他们本来就很熟啊,你忘了么?”
“不是,”我冲他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可能忘?!“我的意思是,他们怎么……”我的手指指着此刻已经熟到勾肩搭背的阿肆和方觉明,“从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方觉明他莫不是个“时间管理大师”吧?
这边和女主角谈着恋爱,那边还积极营救身陷囹圄的伙伴,竟然还有空闲跑到码头上和工人阶级们打成一片?!
我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方觉明啊方觉明,我写剧本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厉害?
真是我小瞧了你哇……
方觉明刚坐下就打开了话匣子,说话跟炒豆一样说个不停:“我前几天请了假,今天刚到办公室,就被庄荣鹤劈头盖脸数落了一顿,说我又随着自己的性子莽撞行事,把家里和父亲的面子丢尽了。我以前没觉得他是个这么守旧又迂腐的人啊,现在这是怎么了,怎么站到历史的对立面去了啊?”
所以……他还有时间去“赫昌洋行”打杂?!
虽然惊奇,但我当然也不会错过任何能吐槽庄荣鹤的机会:“他可能以前不这么守旧和迂腐,但他现在选了边站,既然选到了那一边,人自然也就变成那样的人了。”
方觉明会心一笑,似乎对我的结论很认可。
“肆哥,”方觉明又开口说道,“我今天刚听说,庄兄的那批货已经从马尼拉出港了!”
原来如此,他是来报信的。
刚才明明还很开心的肆哥,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他大概不太想在这么开心的场合,提起这件事吗?或者……他是在暗自埋怨,自己刚刚在我们面前做好的长长铺垫,被方觉明一个机灵掀开了老底?
“你都知道的事,肆哥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发出了一丝苦笑。
此刻,他那双变得有些黯淡的眼睛,既没有看向我或阿成,也没有看向方觉明。他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在愣愣地出神,像是在纠结着,又期待着一些……不太可能实现的东西。
阿肆的反常并没有引起方觉明的注意,神经大条的他还在和我们念叨着那艘从马尼拉出港的航船:“虽说是走私,但事实上也是奉了日本人的命令,不需要迂回航线,也不需要逃避检查,说不定不用十天八天就到港了……”
我轻轻戳了戳阿成的胳膊:“你们……就没有什么计划吗?”
其实船都已经出港了,再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那些货物,也就是老虎机,一定会一批又一批地抵达上海,铺遍租界和华界中大大小小的娱乐场所。至于所赚取的暴利,又会变成什么呢,蚕食国土的阴谋,屠杀国人的武器?
阿成朝我使了个眼色。
是不是有些话,因为肆哥在场所以不便多说?
那好吧……我试着稍微转移一下话题。
“肆哥,”我朝桌子对面那个眼神空空的老大喊了一声,适时打断他出窍的沉思,“你刚才和我们说的,以后没有大人物撑腰了,是意有所指吧?”
这句话,似乎将他从某些遥远的回忆中拉了回来,他“哦”了一声,看看同桌的我们,清了清嗓子开始说道:“玎玎你也知道,我们这间码头,打从兄弟们自己接管以来,虽然也遇上过麻烦,但能一直相安无事,自然也是靠着我那位神通广大的八拜之交从中关照……之前别的帮派想夺我们的地盘,也是多亏了他……出财出力出军火,才保住了码头,还把消息压了下去……”
说到这里,肆哥突然举起酒杯对着我:“那件事,我还从来没向你霓大小姐正式道谢,要不是你那个电话,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我倒是有些受宠若惊,因为对我来说,那已经是很久远之前的事了。我端起了酒杯,在旁边方觉明“怎么?什么事?”的疑惑声中,接受了肆哥的敬酒。
“庄荣鹤能如此关照,自然也少不了他自己的私心。如果……真到了分道扬镳的那一天,肆哥你也……不必身怀歉疚之心。”我实话实说。
或许那种从小一起摸爬滚打长大、相互利用又相互照应的复杂感情,是我无从体会的,但我似乎能够理解肆哥现在内心里痛苦的纠结。
方觉明说的对,那艘从马尼拉出发的货船,不出十天八天就要进港了,停泊之处自然还是我熟悉的那间码头。
该怎么做,阿肆自然心里有数,只是……该做到哪一步?他即便有所计划,但也必定不希望最坏的情况发生。
“唉……”我听见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再试着,劝劝他。”他又喃喃自语道,“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了。
那么……劝不动的话,接下来又该怎样呢?
“那么肆哥,如果劝不动呢?”开口的并不是我,而是坐在他身侧的方觉明。
而被试探之人,回答得倒是很果断,也很决绝:“那从此之后,他是他,我是我。”
虽然还是微醺的状态,但阿肆的眼睛里,又恢复了那种独属于革命者的明亮和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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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在此先向读者表示歉意。 “一周目”的故事本身已经写完了,作者正大刀阔斧修文中。 奈何今天才知道,“晋江”不能在章节中间插入新章,然而作者又有强迫症…… 嗯……就只能一边改着一边往下挪了……实在抱歉。 以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