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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Round 7.21 只有我才会知道的真相 心如死灰的 ...


  •   电话那头的崔耀辉记者语气斯文,态度和善,依然是那个我印象中的儒雅君子。

      他问电话这头的我“小姐怎么称呼”,我没有回答,只叫他选个方便的时间、地点,我们约见就好。

      我都把主动权让给你了,足见我的诚意。

      更何况,我也算是答应过ai小蝶,不再做“自我了断”这种作弊行为。虽然不能自杀,但不代表我不能作死,找个机会让对方做好充分准备,我作死的几率是不是更大一些?

      崔记者稍稍考虑了一下,对我说出一个时间和地点。

      我果断应下。

      之后,我和老唐像革命同志一样的握手道别。他说了句“有缘再会”,我笑了笑,我们当然会“再会”,只不过是以一种另外的形式罢了。

      离开了“长明酒馆”,天色早已大亮,而我和崔记者约定的时间却是傍晚。

      该做的事都做完了,迟到的倦意和疲惫感才终于向我袭来。

      回家吧,好好睡上一觉。

      之后,去迎接,新一轮的“死亡”。
      `

      踏着落日的霞光,我走进了与崔耀辉记者约定的咖啡馆,他坐在客人不多的二楼室外的露天座位,正展开一份今天的报纸,全神贯注的阅读着。

      “好久不见了,崔大记者。”我走到了他的面前。

      见到是我,崔耀辉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脸色,准确的说,他丝毫没有任何神情上的变化,仿佛今天来的人是谁都激不起他情绪上的波动。

      “这么说来,那位要向《沪声Whisper》爆料的匿名者,是霓小姐咯?”他对我露出一丝微笑,示意我坐下。

      “不,我可不是向《沪声Whisper》爆料,”我刻意纠正道,“我是,向你崔耀辉,崔大记者爆料的。”

      崔记者仔细咀嚼了一番我的意味深长,脸上终于多出了几分记者应有的好奇。

      “霓小姐看过今天的报纸吗?”他将手中的报纸递了过来,“关于码头上的那场火灾,已经有了一些报道和猜测……”

      “我不必看了,”我摇摇头拒绝,“我要和崔记者爆的料,那可是独家中的独家……”说完,我便抱起胳膊,翘起了嘴角,以一副早已洞悉了一切的表情看着他。

      “最新的报道说,在码头上查到了有纵火的痕迹……”此刻的崔记者还在故作思考状,“霓小姐是不是想告诉崔某,这一切不是意外,而是有什么背后的势力……”

      哎哟,这表情、这动作、这言语,一个想要挖掘新闻真相的名记者形象真是呼之欲出!然而,呵呵,他竟然还明知故问?

      我实在没忍住,在他的面前哈哈大笑起来:“背后的势力不就是你吗,崔耀辉大记者?”

      崔耀辉这个重要配角,的确是个隐藏在租界的蒋府特工,他与我的二周目隐藏男主角、谍报人员竹珩先生,在“竹珩线”剧情里有许多工作上的交集。

      我本以为这个乙女游戏中的“红色线”和“蓝色线”是互不干涉的两条平行线,两方势力各走各的剧情,这边忙于和女主角谈恋爱,那边完成任务便是了。

      谁能想到,他们竟然也能“掐”起来?

      要不是当初肆哥吐槽说不想“被人利用当炮灰”,我都没想过竟然是另一群我创造并熟悉的人物,在搅这趟混水。

      不科学,太不科学了。

      乙女游戏不都是那些套路吗,走了一条路线,另一条路线的人物就自动隐身。这怎么……到了我这里,剧情走到最后关头,那群隐身人反而还活跃起来了?!

      “霓小姐,爆料也是需要讲究证据的,毕竟……我们还是需要进行一些事实核查……”崔耀辉还是刚才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话说的慢斯条理,仿佛我刚才道破的真相与他毫无瓜葛。

      好吧,既然面对的是这样的对手,那就只能配合演出了。

      “我没有证据,”我耸了耸肩回答,“只是靠猜的。码头罢工的时候,崔记者去采访过多次,听说还拍过不少码头上的照片。不过……那些照片,应该不只是为了采访用的吧?”

      崔耀辉的眼睛眯了一下,继续着那副谦恭微笑的样子,既然他不反驳也不质疑,那我就继续说下去了。

      “庄荣鹤和魏希礼一起做生意的事,想必崔记者也老早就知道了吧?货船的船期本来就不是秘密,想查自然能查得到。把整艘船连带货物一起炸掉,生意做不成,也算是给了那些商人一个强有力的威慑,同汉奸做生意,就是这个下场……”

      听到这里,之前一直沉默着的崔大记者终于开口了:“原先去‘玫思乐’采访的时候,崔某还未曾发现,霓小姐还有讲故事的擅长。”

      我略微欠身接受了夸奖,不过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但真实情况还不止如此,对吧,崔记者?”我朝他眨了眨眼睛,“如果只是想阻止生意,炸艘商船足矣,又何必纵火呢?但那场大火并非是爆炸的次生灾害,而是为了达成另一个重要目的,我说的没错吧?”

      被我这么一问,那个一直保持着谦谦君子的形象,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他的嘴角划过了一道细微的寒光:“那么……崔某也很好奇,在霓小姐的故事里,另一个目的又是什么?”

      “崔大记者在上海滩潜伏已久,‘闸水帮’的那些头头究竟有些什么样的隐藏身份,我不信你不知晓。只不过大家当初的目的一致,都是为抗日做贡献,即便不合作但也不会拆台使绊子。但现在不同了,今时不同往日……对吧?”

      今时不同往日。

      我是在回去翻了一打过期的报纸之后,才意识到这个结论的。

      1941年的1月底,“皖南事变”发生,所以,“他们”不再视“我们”为共同抗日的伙伴,而是,也需要打击的敌人。

      所以,码头上的“事故”,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一石二鸟”。

      我用一个反问句结束了“爆料”,而坐在我对面的大记者,还是像一尊大佛一般的岿然不动。他应该是在算计着什么吧,预判我今天将真相向他和盘托出的行为,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一心求死呀……就不能直接给我来上一枪吗?

      看来……是不是有必要再添一把火?

      “崔大记者,”我再次开口说道,“那个……你也看到了,我今天是一个人来的,既没有后援,也没带武器,你甚至可以搜我的身。”我抬起双手甚至做了个“投降”的动作。

      我这样一说,反倒是眼前的崔大记者显得有些被动:“霓小姐别误会,崔某并没有别的意思。”

      “那么……”我狡黠一笑,将身子转向了左后方,冲着坐在那边座位的某位变了装的男子挥了挥手,“喂喂,坐在那边的竹先生,要不要过来一起坐呀?”

      不远处那位戴着墨镜和帽子,一份报纸遮了大半个身子的竹珩先生,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感受到了他的些许不悦。

      大概是将暗藏的武器收起来用了些时间,他磨磨蹭蹭的走了过来,搬了把椅子坐下。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竹先生冷冷的说,完全不见曾经在“玫思乐歌舞厅”中相识时的友善和殷勤。

      我仔细端详着这张无比英俊又冷峻的脸,这个我投入了最多的情感与心血塑造的悲情角色,反复确认……嗯,不管怎样,我都对他恨不起来。

      “你是去船上安的炸弹,还是去小屋放的火?”我缓缓开了口。

      “都不是,”竹珩继续用阴郁的眼神看着我,“我的任务是,确保屋里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一滴泪从我的眼中落了下来。
      `

      “能送我回家吗,竹先生?”

      提出这“奇怪”的请求之后,我看着竹珩和崔耀辉两人经过一番细致的眼神交流,最后答应了下来。

      应该说是不得不答应吧,毕竟他们两人都很急切的想搞清楚,神秘的洞悉了码头真相的我,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出了咖啡馆,我身边的竹珩先生又换回那副初识时的面孔,温润、倜傥、风度翩翩。他在路边招来一辆人力车,十分绅士的扶我先上。

      我对车夫说了目的地,车子缓缓而行。

      竹先生和我相视而笑,只有我知道,他搂在我肩头的手用的是禁锢敌人的力气。

      我又不会逃跑,何必这么警觉呢?

      车子快到目的地时,我却叫车夫在不远处的小公园停下。

      “能陪我走走吗,竹先生?”我依然笑着,向身边的男子提出邀约,竹珩耸了耸肩,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时间早已入夜,初春的小公园在暗淡的月光下尚显萧索。一阵冷风拂过,我深吸了口气,清寒的低温让我的身子打了个寒颤。

      “这里环境还不错吧?”原本走在前面的我,转了个身看着紧随我脚步的男子,“我和我的‘达令’,之前经常在这里散步……”

      “你和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心生愧疚吗?”竹珩的口气十分冷淡,“那是不可能的,庄小姐。”

      我当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等等……庄小姐?

      “哈哈哈,”我大笑起来,“我都忘了我曾经对你说过这个名字了……那是在‘玫思乐’的化装舞会上,对吧?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详情可重温Round 3.19)

      “这并不困难。”

      那场化装舞会之后,发生了好多、好多、好多的事啊……

      达……令……

      我想起了那个我借酒消愁记不真切的码头清晨,想起那场他抱住我哭着问我他该怎么办的大雨,想起夕阳下的码头上当着那么多人众目睽睽下的吻,还有搬离“吴家公寓”前那张坍塌的床上最后一个夜晚……

      我曾经预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吗?

      没有,我从没想过我会喜欢上他,爱上他,甚至不想失去他,想要拯救他。

      但是啊……这不就是爱情的神奇的力量吗?

      “竹珩先生,”我满含笑意的看着他,虽然我的眼睛里,似乎又有眼泪流了出来,“我失去了我的‘达令’,我不想在这个世界里独活……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不能。”他的声音冷冷的,眼神也是冷冷的。

      那么……我就给他添点火。

      “如果竹珩先生不行,那么……陆崇先先生可以吗?”

      “你怎么……会知道?我不可能告诉过你……”他十分震惊的瞪着我,显然没想到我会说出他的真名。

      “你的真名叫陆崇先,生在马来亚的槟榔屿,你的父亲是做橡胶生意的富商,母亲是马来半岛的娘惹……”

      “你怎么知道这些?”即便压着嗓音,我也能听出竹珩声音中的惊诧与焦虑,“这些连崔耀辉都不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是最了解你的人啊。

      而他在紧张,这说明我的“作死计划”就要成功了。

      “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呢,”我继续对他绽放着神秘的微笑,并加快了语速,更有些期待的看向他,“谍报本不是你想要的前程,只是因为机缘巧合,才投身到戴老板的麾下……”

      “闭嘴!”他的面容几乎扭曲,咬牙切齿的快步向我走了过来。

      “你当初那些一起进入笕桥的好朋友们,已经死光了……”

      我本以为会是一声枪响,但……也对,这里是安静的住宅区,枪声太突兀了,而刀才是最好的灭口工具。

      又一次,我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利刃刺入身体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而即将杀死我的凶手,脸上带着一些惊惧、一些迷惑,甚至还有些许羞愧的,直视着我的眼睛,毫不迟疑。

      我下的猛料太重了。

      他或许没意识到,他的眼角,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泪花。

      对不起,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刻,说出了你心中最痛彻心扉的秘密。

      “你不该……”他的声音很克制,也很冷酷,而疼痛则告诉我,他手里的刀刃在我的体内更深了几寸。

      “谢……谢……你……”

      我始终盯着他,保持着微笑,将双手覆在握刀的手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刀拔了出来。

      一朵血红色的花,在我和他的眼前,绽放……

      ——【Dead End 一场过分张扬的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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