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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Round 7.11 风声渐紧，恋情告急 我在女主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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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场十里夜迷离》这部乙女游戏的世界里没有设置“节点”，剧本里也没有撰写过任何“节日事件”，作为NPC的我，就和世界里的其他角色一样，在波澜不惊的情况下，迎来了1941年的新年。
好吧，在此需要坦白一下，制作人庄蝶讨厌过节，所以并不打算反省。
虽然“玫思乐歌舞厅”一如往日的歌舞升平，但也掩饰不了整个上海滩的冬意。
最近的风声越来越紧，而前线的战报也几乎没有传来好消息。
由青年学生们组成的游行抗议活动愈演愈烈，甚至还有一些情绪过激的学生，与前来驱散他们的警方发生激烈冲突的新闻报道。
那些虚假的“繁荣”和“祥和”，似乎越来越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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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我带着暖屋的回礼，趁着一群正浩浩荡荡游行的学生队伍走来之前，穿过了马路，走进了凤咏薇小姐居住的公寓。
我的女主角收下了我带来的英式陶瓷茶具，仔细端详着茶杯上的花样，有些爱不释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这当然要归功于我霓大小姐敏锐的观察力。“我记得在你家见过几盒‘伯爵茶’（Earl Grey Tea），就猜你大概喜欢。”
凤小姐喜欢喝英式香料茶并不是我给她立下的“人设”。
如今的制作人庄蝶，也早已不再把这些游戏里的人物，仅仅当成简单的笔下角色了，他们有他们自己的喜好和生活方式，在这个虚拟的游戏世界里体味着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
我只是比一般人更了解他们一点……但也只有多了那么一点而已。
既然茶具已经备齐，公寓的女主人索性直接开启了属于我们俩的“下午茶”时间，还搭配了前些日子在百货公司买的曲奇小饼干，邀请我同她一起品鉴。
见我的女主角在屋里专心地烧水冲茶，我则饶有兴趣地跑到了窗边，刚才那群喊着口号的游行队伍走过来了……
“坚持抗战，反对投降！” “收复失地，还我河山！” “节约救难，支援前线！”当队伍经过公寓楼下时，即便关着窗户，也能听见这些口号喊得震天响。
“你现在这个居住环境……的确不怎么好。”我皱了皱眉头，等到口号声小一些了，才如此说道。
“他们说不定绕了一圈，还会再回来的。”凤小姐同样也轻蹙着眉头，小声抱怨道。
“那……租界里的警察、巡捕，他们不管吗？”
“有时候管一管，有的时候……就放任他们了。或许，主要是看那些巡捕房老总的心情。”凤小姐没好气地说着，“你听……大概今天心情不好，又管起来了。”
被她这么一说，我好像也听见了一阵尖利的警哨声。它的声音不算大，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一般有巡捕出动的情况，队伍也就渐渐散了。但听说最近有些学生会和警方起冲突，依我看，这不是什么好现象。”凤小姐虽然说得云淡风轻，但她应该还是会担心吧，毕竟她关心的那个人，极大概率会掺和到这些游行活动里。
我们只是很默契地，绝口不提而已。
主线剧情摆在那里，冲突升级是早晚的事。但……既然已经作为NPC身处其中，我还是有些“圣母心”的希望，这一天能晚一些到来。
警哨声又一次响起了，凤小姐又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她的反应并没有她之前表现得那么淡定，难道如此密集的声响，就连住在这里的她也是第一次听到吗？
啊……我想起了接下来的主线剧情，会是这一天吗？我默默地猜测着，既蠢蠢欲动地想要近距离参与一下，但又……有一些担心……
我们俩很有默契的沉默着，杯中的“伯爵茶”都透着些许的酸涩。
直到，那个尖利又模糊的声响击穿了紧闭的窗户，传入了我们的耳膜。凤小姐“噌”得一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赶紧走到窗边，向外面张望了起来。
“你确定是枪声吗？”我也同她一起张望着。
“确定，”从小在军营里长大的凤咏薇小姐，对她刚才听见的声音十分笃定，此刻她的脸色惨白，像是完全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现在的局势已经这么严峻了吗，竟然到了要开枪的程度？”
果然是今天啊……
我算是发现了，只要我一凑热闹，剧情的车轮就开始滚滚向前。
又有几声枪响传来，比刚才的声音距离近了许多。这一次，但凡听觉正常的人都听得出来，是枪声。
已经有零星的学生从临近的街道跑了过来……而在他们的身后，都被穿着制服举着棍棒的巡捕紧紧追赶着。
有个学生眼看就要被追上了，而在被追上的那一刻，他挨了一记重重的警棍。已经被打倒在地的学生想要挣扎起身，又被后面跟上的几个巡捕接二连三的拳打脚踢……我们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年轻人被打得奄奄一息，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
街道的另一边，几个学生被巡捕抓住，又被粗暴地拖走了，里面甚至还有个女孩子，她的头发散乱，胳膊也摔破了，被拖走的时候还在放声大哭，但不管她怎么挣扎求饶，都引不起施暴者丝毫的怜悯之情。
即便“圣母心”如我，也只能这么看着，什么也做不了，更拯救不了任何人。这多少让我有些于心不忍，便侧过了脸去。
而脸色苍白的凤咏薇小姐，却一直紧紧盯着楼下街头发生的暴行，像是要将自己的眼睛当成照相机一般，将一切都收入眼底，记录进她的记忆。
虽然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那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是吓了我一跳。
敲门的人是谁，女主角当然也能猜到。
凤咏薇小姐定了定神，快步走到门前。
刚一开门，方觉明便迅速地钻了进来。他身上的衣服满是脏污，脸上和身上都有与人推搡而留下的痕迹。而他的额头上，还流着血。
“朝颜，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公寓的主人迎进了客厅。
在他的身后，还跟了一个女学生，一进门我和凤小姐就认出来了，她是那个在《玩偶之家》中饰演娜拉的女孩。
现如今，与那个在话剧舞台上魅力四射的娜拉比起来，她不知狼狈了多少。她的外套已经不知丢到了哪里，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衣，她的膝盖也磕破了，脸上泪水涟涟，而眼神中则充满了迷茫和惊惧。
不必多做说明，我们也看得出他们刚才都经历过什么。
待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进屋之后，凤小姐又趴在门边听了很久，确认没人跟上楼来。
“你们是怎么上来的，我们一直都在窗边看着，也没见着你们……”我不免疑惑地开口问道。
“我们是从后门进来的。”方觉明回答道，“放心好了，绝对没人跟来。”
“你确定吗？” 此刻的凤小姐虽然脸色铁青，但依然保持着异常的冷静。
“嗯，我们刚才在楼道里躲了很久，直到追我们的人到别处去了，才敢上楼来。”方觉明如此回答。
凤小姐又在门口听了一阵，确认了周遭的安全，才走回了客厅这边。
那个跟在方觉明身后的女学生，像是终于松了口气，“哇”得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她将自己蜷缩在椅子上，整个身体都在不停地发抖。
“他们……怎么能开枪？！”她一边哭一边不忿又不解地说道，“我们是和平游行啊，他们……怎么能开枪？！”
我的同情心开始泛滥，想要上前去安慰一下这个惊恐哭泣的女孩子，但刚一抬腿便被我的好姐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又立刻缩了回去……好吧，我多少能明白她的想法，她一定觉得这些学生现在的惨状都是咎由自取，没什么好值得安慰。
“你还有别的同伴吗？”凤小姐再一次开口问道。
方觉明点了点头。
“那他们现在如何？”
方觉明抿了抿嘴唇，再次开口道：“队伍被冲散了，我也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朝颜，待会儿可能要借你电话一用。”
曾经在这间公寓里借住过几天的我，熟门熟路地去厨房里取出了医药箱，凤小姐从里面拿出了镊子，扯了块棉花沾了酒精，她叫方觉明坐下，然后帮他简单处理着额头上的伤口。
“伤口有点深……等你回去了，还是找大夫缝一下吧。”涂完了药，她又剪了几片纱布，拿胶带将伤口包好。
“没事，”方觉明故作勇敢地笑着摆了摆手，“这点伤不算什么，就当是我男子汉的勋章。”呵呵，这时候他又开始逞英雄了，刚才被酒精擦伤口的时候，明明还痛得攥紧了拳头。
顾完了方觉明，凤小姐又走向那个还在啜泣的女孩，帮她在受伤的膝盖上涂抹了药膏。围观了好姐妹帮别人治伤的这一系列过程，我再次确认了，我，制作人庄蝶，的确不是个照顾伤员的材料。
刚才还泣不成声的女学生，如今也渐渐恢复了平静。凤小姐把她叫进了屋里，找了身衣裳给她换下，免得她看上去太过狼狈。女孩已经被今天的遭遇完全吓坏了，像个提线木偶一般，叫她做什么她都呆呆地听着，然后乖乖地做。
好讽刺啊……我有点“缺德”地联想起了……玩偶……“玩偶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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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伯爵茶”和甜点，正好用来招待了两位客人，顺便也算安抚一下他们惊魂未定的内心。
方觉明用公寓里的电话拨出了几个号码，本想与伙伴们相互报个平安，但收到的并不全是好消息。
除了他和这个女生，一起游行的其他伙伴，有些虽然顺利逃脱，但也同方觉明一样受了轻伤，而有些，被人看到被警方带走了，至今也没有回家。
凤咏薇小姐的脸色依旧铁青，而那个生性乐观又天不怕地不怕的方觉明，现在的脸色也愈发忧虑了起来。
“被抓了应该也不会怎样，”凤小姐似乎想要安慰此刻焦躁不安的男友，“关上个把钟头，进行一通教育，签下什么保证书，也就放出来了。”
“就是就是，”我也在一旁帮腔，“那些巡捕房，连真坏人都关不过来，怎么可能为了你们这些学生浪费牢房。”
“我想……回家……”
那位一直将自己蜷缩在角落里的女生，终于开口了，声音怯生生的，像是在求助，亦是在乞求。
“觉明，你赶紧送这位小姐回家吧。”凤小姐催促道，“免得让她的家里人担心。”
方觉明点点头答应，仿佛是女友交给了他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临走时他还笑着同女友打包票，保证平安送到。
凤小姐在门口小声又和方觉明说了些什么，虽然没听清，但我知道，她是想告诉男友，送同学回家之后再回来一下，她有些话要讲。
要讲的，当然不是什么好话。
房门关上，门外传来了一阵下楼的脚步声。
“玎玎……”凤咏薇小姐那淡漠的声音，幽幽的响起，“我和他……是不是走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