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Round 6.34 血溅的霓虹，消失的凶手 他以为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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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已经被我遗忘的死局里，我曾见过的，阿成那双恶狠狠的眼睛。
这个人，平常一副兄友弟恭人畜无害憨厚老实的气质，经常会骗到别人……特别是，像方觉明这种，刚刚与他相熟的天真年轻人。
他明明说过的……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我怎么会忘了呢？又怎么能忘了呢？
也许那时的我，太急于让自己沉浸在“幸福”的抚慰中，而忽略了……他想要保护我的那颗迫切的心。
阿成他毕竟是个帮派人士，经历过太多无法细数的争斗和火并。
他是有枪的。
甚至，即便我和他从没谈起过这个话题，但基于时代背景和人物设定，我猜……他一定是……杀过人的。
舞台上突然传来一段音乐，这本是我和乐队约定好的，上台献唱的提醒……怎么这么衰啊，赶在这个时间点？！
追光灯落在了我的身上……舞台上的司仪开始介绍说，为了今天的生日会，霓玎玎小姐特意准备了一首歌，要送给今天的寿星小姐。
我的好姐妹，正在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对……”我强装镇静地咽了口唾沫，“对不起……我有点急事，要……”我并没有把话说完，就急匆匆地向舞厅外奔去。
现场又是一片嘈杂，所有人都搞不清楚状况，更不清楚那位本要登台献唱的霓玎玎小姐，为什么会如此慌张地跑了出去。
站在“玫思乐歌舞厅”的大门口，招牌上的霓虹灯荧荧闪烁，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跑来跑去，东张西望，想要找出那个，我几乎不可能找到的身影。
这是阿成的什么特殊技能吧？他好像知道“玫思乐”大门口所有能躲藏的地方。之前他每一次在门口等我，如果不是主动出现，我从来都找不到他。
这事也怪不得方觉明，他怎么可能会预料到，自己几句无心之语，就上了他“阿成兄”的套？
直到现在，庄荣鹤他人还没有出现，我或许还有机会……
“阿成！”我到处呼喊着，“阿成你给我出来！”求你……让我找到吧……
然而……汽车发动机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那辆招摇过市的加长林肯汽车，终于停在了“玫思乐歌舞厅”的大门口。
“喂！”我冲下台阶，朝着汽车挥着手叫道，“别停在这里！快回去！”
然而刚走到一半，那辆加长林肯的车门就被打开了，庄荣鹤捧着一束玫瑰花从里面走了出来。
而就在刹那间，不知从哪里冲出的人影，就以一种我眼力所不及的方式从庄荣鹤的身边闪过——
“砰！砰！”两声枪响。
整个过程快得，让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庄荣鹤本人好像也不能相信，他伸手摸了摸身上的伤口，紧紧盯着从伤口中汩汩流出的鲜血，看了好久，那高大挺拔的身体才蓦地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那捧鲜红娇艳的玫瑰花束，也随着被袭击者一同摔倒在地，流淌的鲜血浸染了花瓣，汇成了一条复仇的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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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那位才轻任重的小胡子经理，将失魂落魄的我拉回了“玫思乐歌舞厅”，关进了他的办公室，嘱咐我不要离开，今天的事交给他去处理。
处理？怎么处理呢？
向舞厅里的宾客宣布刚才发生了严重的治安事件，请大家务必保持冷静。
然后请寿星小姐在自己的生日当天，从“明星模式”切换到“商业模式”，投入到积极安抚客人情绪的工作之中。
我原先的确计划在这场生日会上吃瓜的，但完全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刺激的瓜。我没有这种想象力，更写不出来这样的剧情。
清醒一点，庄蝶！
麻烦你控制一下颤抖的身体，给你的脑子让出一部分空间！
庄荣鹤这种唯利是图的奸商，在生意场上指不定得罪过多少人。就那些巡捕房里消极怠工的巡捕，他们的工作能力……一时半刻肯定也查不出什么。
是的，我没必要这么紧张的。
那我刚才……为什么慌慌张张地跑走了？嗯……找借口这种事，我很擅长……就说一时不太舒服，去上了个厕所，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本能地开始安慰自己，甚至自我催眠了起来。没事的，事实一定不是我想的那样，那些都是我发的千秋大梦，怎么可能呢？一定都是我的胡思乱想，阿成就是很忙才缺席的，一定不是我想的那样……
鬼使神差地，我又假装着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重新回到了刚才的舞厅里。
生日会被这样一个意外打断，我的女主角自然也无心再庆祝什么，只是让方觉明陪在了她的身边。
她见我走了过来，就冲我苦笑一下：“庄荣鹤这家伙的存在感实在太高，连死都要死得……这么高调。”
“他死了，我是不会替他哀悼的。”我冷漠地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之后，我又走到方觉明身边，小声对他说：“你先前，没有和阿成确认过任何庄荣鹤的行程，你明白么？”
方觉明紧紧抿了一下嘴唇，冲我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巡捕房的人来了，那个我曾经在别的时间线里打过交道的，懒洋洋地敲着钢笔，完全不相信我说话的华籍巡捕，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职成了探长。
我还在调查现场看到了小巡捕余飞的身影，回到当初自己酒醉发疯闹事的地方，不知他如今作何感想。不在这条时间线里，他不认识我，我理应也不认识他。
大部分客人都没离开过舞厅半步，所以巡捕房的问话没多久便结束了。
而我呢？我只是想出门迎接客人，之后就受到了惊吓。你问我都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那么可怕的事，我都记不得了。
当然，我更没有看见凶手的样子。
我继续进行着自我催眠，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我也的确没看见什么，当然也没有办法确认凶手究竟是不是阿成。
待一切结束之后，时间已经过了凌晨。
而那首作为生日礼物的歌曲，自然也没机会唱给我的女主角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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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思乐歌舞厅”的大门口，霓虹灯还在闪烁，我站在台阶上向下望去，那辆加长林肯汽车还停在那里，只是车上的司机和原本倒在车门口的那具尸体，如今都不见了踪影。
调查人员已经撤离，现在还徘徊在案发现场的，只剩下嗅着味道赶来的花边小报记者。
不出所料，身为上海滩闻名的商界名流，同时也是交际圈名声在外的花花公子，庄荣鹤的死讯已经被迅速传开，吸引了不少食腐的秃鹫和鬣狗。
“霓玎玎小姐，您对庄先生的去世有什么看法？”我没有理会这些粗糙又陌生的NPC的追问，转而去隔壁街上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去了码头。
秋冬之交的码头，与我在初夏的化装舞会之夜去到的那次，观感完全不同。
阴沉、寂静、冰冷。
此刻我站在那里，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又该找谁去？
尽头的那间小屋，不出意料的亮着值夜的灯火，我去敲了敲房门，等来了一张粗糙的、迷茫的脸。
“你是……‘玫思乐’的霓小姐？”同和阿成在码头上做管事的NPC认出了我。
“劳驾，麻烦问一问，阿成在吗？”我试探地问道。
那人向我摇了摇头，又回头问了问同在屋里的人，今晚上有没有谁见过成哥？得到的均是否定的回答。
虽然预想到了结果，但我还是向他们道了谢。
怎么办？该怎么办？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要去阿成的新家看看吗？但是他连码头都没回，应该不太可能回家吧，更何况都这个点了，要是吵醒了阿珍他们，只会让那几个小家伙陪我担心。
回去吧……已经太晚了，现在的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一个人失望地、忧虑地回到了“吴家公寓”，走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我甚至还在期待，会不会在门口见到那个千盼万盼的身影，告诉我今天的一切都是误会，是我想太多了，事情并没有我想得那样糟糕……
然而，的确是我想太多……
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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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我，是被一阵沉重又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骂骂咧咧去开了门……
“阿成在你这里吗？”
这位神色紧张又怒气冲冲的“闸水帮”老大，像一堵墙一样站在门口，还没等我回话，就直接闯进了我的家。
我冷眼看向这位闯入者，事到如今，也就不必讲究什么待客之道了。
“肆哥，”我冲他摊手道，“我家就这么大，如果想藏一个人，我都不知道该藏到哪里。”
我听见阿肆那粗粝的声音骂了几句脏话，看来他和我一样，对阿成昨夜的计划和所作所为，事先毫不知情。
“我劝了那个混小子好几次，叫他不要招惹你！不要招惹你！”他的手指着我的鼻子，那厌恶的眼神，像是在宣判我犯了什么不可恕的滔天罪行，之后又懊恼地叹了口气，“可那小子偏是不听！他被你这个‘狐媚子’勾了魂迷了心窍，怎么劝都不听！”
我知道他说的全是气话，但也只能受着。
毕竟这一切都是阿成为了我而做的，我无法反驳。
我仔细阅读着阿肆脸上那复杂的神情……除了愤恨、焦急，还有什么呢，一些难以掩饰的悲痛？
庄荣鹤的死，于我来说或许算是大仇得报，但与他来说……又算什么呢？丧失了多年挚友的痛苦吗，但他上次见面时对我说的那些……难道不是对这位挚友的不信任？
“我没想到……阿成会做出这种事。”
阿肆面露凶光地看了看我，那双充血的眼睛，还有眉角处的伤疤，都随着逐渐狰狞的表情而变了形。
“霓玎玎，”他咬牙切齿地对我说道，“你这个女人，我看不透你。究竟是阿成为了给你报仇，才做了那样的事？还是说……因为庄先生发现了你的秘密，你撺掇阿成去帮你灭了口？”
我的秘密？！所以，阿肆现在是知道的……知道，我不是霓玎玎？
怪不得……我发出了一丝苦笑。知道之前就看我不爽了，知道了以后，岂不更要劝阻我和他最疼爱的小弟在一起？
或许他还会觉得，当初庄荣鹤就不该留我一命……没直接杀了我，反而害了他自己。
庄蝶啊庄蝶，你大概也没想到吧，在这个乙女游戏的世界里，“红颜祸水”的剧本竟然被你给拿到了。
面对阿肆的质疑，我竟然提不起半分自证的兴趣。
“肆哥，”我只是轻轻地开口说道，“我没有你说得那么精明，也没那么恶毒。我虽然恨庄荣鹤对我做的事，但也不想他死。不过说真的，这一切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只希望……阿成能……好好的……”
大概是我这自暴自弃的态度，严重超出了质疑者的预判。我见他似乎开始渐渐地，从刚才的震怒中恢复了理性。
良久，阿肆问我要了纸笔，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
他再三嘱咐我说，如果有了阿成的消息，一定要给这个号码打电话。说完，又急匆匆地离开了。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倒不如直接掏出枪来把我杀掉。
杀了我，我就可以重新开始了，而不用去面对这越来越失控的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