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Round 6.6 谈恋爱才是乙女游戏的刚需 在戏剧排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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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该有第二次机会。
当然，那个“毛头小子”方觉明也应如此。
在抛弃掉“别人能给的，我也能给”的执念之后，他又变成了那个，能在社交场上侃侃而谈革命理想的热血青年。
我欣然接受了他作为感谢的三张舞票，顺便告诫他，以后再有拿不准的时候，尽管来找霓姐姐就好，切勿再去请教那位庄兄。
方觉明表现得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他向我再三保证，这样的教训经历过一次就可以了，并不想再经历一次。
虽然身为制作人，对后续剧情早已烂熟于心，但我还是很真诚地对这条故事线的男主角说了声“加油”，并劝他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一个真正的方觉明，平日里的生活是怎样的？
你需要给她一个，切切实实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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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个艳阳高照的假日，女主角凤咏薇小姐收到了一封短笺。
信里是一张邀请函，地点写着某所大学校园的小礼堂，落款处用隽秀的字体书写着——“一个崭新的、真实的、向你赤诚以对的方觉明”。
暑气刚刚散去，行走在夏秋之交郁葱校园里的，有抱着书匆匆走过的先生，还有三两成群畅谈青春与梦想的男女学生——他们都有着女主角曾经向往但不曾体验过的人生。
凤咏薇特意选了一身素雅的装扮，淡蓝色上衣搭配深色长裙，让她看起来也更“学生气”一些。她明明也只是个22岁的年轻人，有时却感觉自己像个历经沧桑的老妇人一般……不，她告诫自己，不能这样想。
小礼堂位于校园深处，她打听了几次，最后还是被几个热心帮忙的学生领了过去。
推开了小礼堂的门，凤咏薇迈着轻轻的脚步走进去，她见到舞台的前方，有几个青年正在排演一出话剧。
舞台上的男女主角，好像在争论着什么。
她悄无声息地走近，渐渐听清了舞台上的演员在争论的话题。
男演员希望女演员表现得更小鸟依人一些。而女演员则向男演员抱怨，为什么他演的明明是个大男子主义者，竟然还被一个女子给压过了气势。
“海尔茂是爱娜拉的，他当然要表现得对妻子百依百顺。”男生耐着性子试图解释。
“他爱娜拉？不对不对，他更爱他自己！”女生对自己的见解也颇为坚持。
“你说的是没错，他的确更爱他自己，但那是这个角色的本质，而不是表象。在他露出自私那一面之前，他要表现得很爱娜拉……”
一场基于对角色理解的辩论似乎一触即发。
方觉明人站在舞台之下，和旁边的几位同学在小声讨论着什么。他似乎感觉到背后站了一个人，回头一看，原来是等候许久的那位小姐，便向她露出了一个洋溢着青春光辉的灿烂笑容。
“你们排练的是……《玩偶之家》？”凤咏薇向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方觉明的眼睛亮了，同时又带着些沾沾自喜地回答道：“我就知道，你肯定听说过这出易卜生的话剧。”
那可不止听说过这么简单，凤咏薇朝他扬起了骄傲的眉毛：“其实，我也是演过娜拉的。”
“哦，是什么时候？” 方觉明好奇地追问。
“当初还在上学的时候……不过，”这个转折，让凤咏薇的表情有些落寞，“还没等到正式演出，我就跟着家人南下了，所以……不算正式登上过话剧舞台。”
可惜方觉明还没注意到她脸上的遗憾，他的注意力就被同学们的呼叫声吸引了去。舞台上争论的男女主角，谁都说服不了谁，想要呼叫这位“特邀顾问”来主持一个公道。
方觉明虽然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但因为他在北平有许多排演话剧的经验，被几个儿时玩伴特邀过来，担任“艺术节”的演出顾问。
大概是提前打好了招呼，一个陌生女子的到来并没有引起过多的关注。凤咏薇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静静围观着那个邀她前来的方觉明和同学们热烈讨论的情景。
“其实我在思考一个问题，娜拉为什么要出走呢？”方觉明的发言并没有直接给出结论，而是向演员们提出了疑问。
那个饰演男主角海尔茂的青年笑得有些不屑，像背诵标准答案一样回答：“因为她发现了身边世界的虚伪，还有她的丈夫是个自私的胆小鬼，选择自己的名誉而牺牲妻子。之后她的独立意识觉醒，斩断了自己与旧世界的联系，所以勇敢地出走了。”
方觉明朝他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但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观察过，其实我们身边，有很多最后选择了没有出走的娜拉。”
那位饰演女主角娜拉的女生，歪着头似乎若有所思：“没出走的……娜拉？”
“对，”方觉明继续阐述，“她们像娜拉一样，被自己的封建家庭，被自己虚伪的丈夫，或者，被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给牺牲了，但是，即便她们受到多少不公正的对待和屈辱，到了最后，她们仍然没有出走过。”
听到这里，那个女生深深地叹了口气：“是啊，就像我的母亲，多少次被那个‘暴君’打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可是，即便我鼓动过她，也乞求过她太多太多次，到了最后，她还是选择忍受。”说这些话时，她的情绪中甚至还带着某种“恨意”。
方觉明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同情，继续说道：“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娜拉一直都是我们理所当然想象中的，那种小鸟依人又毫无个性的女子，到后来自我的意识觉醒，决定出走……这种转变，是不是太突兀了些？真正的契机究竟是什么呢？是不是在她的个性之中，本身就带有一些坚强、独立的因素，只是，她一开始并没有发现。”
原本只是坐在一旁想当个透明人，静静聆听着讨论的凤咏薇，听到方觉明说出那番见解时，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内心里，有了一丝微微的颤动……
“我理解的娜拉，她虽然是个玩偶，但她骨子里一定是不想做玩偶的，只是她一开始没有发现。”这是她曾经执意强调的，自己对角色的理解。
直到经年之后，她才惊异地发现——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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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庄严肃穆的小礼堂中，女主角就这么静静地待了一整个下午。
方觉明和他的伙伴们，也都将十万分的热情投入到话剧《玩偶之家》的排演之中。
作为“特邀顾问”，方觉明为他们提出各种建议，从表演动作到舞台布景，他们有讨论，当然也有争执，但矛盾最终都会找到解决办法，因为他们都在为一个共同目标而努力。
虽然不是其中的一员，但凤咏薇依然觉得自己好像也被那份执着与热情感染了。看着他们挥洒青春的样子，她才逐渐意识到——眼前的这一切，大概就是她曾经向往的校园生活吧。
能用自己的知识文化启迪社会，身边还聚集着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所谓的“集体”正是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和魔力，才给人以不再是孤军奋战的勇气。
不知过了多久，排演终于结束。
方觉明与共同忙碌了整天的剧团伙伴们一一道别。
有几位看起来与他关系熟络的同学们，会偷偷看向凤咏薇那边，几个女学生还会大方地朝她挥手打招呼。他们完全不顾及方觉明脸上露出的羞涩表情，临走时还不忘冲他喊“加油”给他打气。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整个小礼堂突然显得空旷无比。
他们相视一笑，凤咏薇看见约会对象的脸庞，爬上了些许红晕。
“其实……我一开始是不相信这出戏的。”是方觉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在这空旷的礼堂之中，产生了轻微的回响，“我以前一直坚信着，出走后的娜拉会走入命运的悲剧。”
“这不奇怪。”凤咏薇不置可否地扬起了嘴角，“你们男人，一向是小看女人的。”
“是啊，我必须承认这出自于我的傲慢和武断。”方觉明在凤咏薇旁边的座位坐下，用一种很虔诚的表情看着身边这位能够毫不客气批评他的女子，“自从遇见了你之后，我改变了许多之前对人、对世界的看法。”
凤咏薇笑了笑，这一次不是出于社交礼仪，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她很明确地意识到，那双单纯中透着真诚的眼睛，好像又回来了。
似乎是突然间的一时兴起，方觉明眼看着那位平日里以冰山面孔示人的交际花小姐，像个孩子般蹦跳着到了舞台上。她站在舞台中央，化身成这出著名戏剧的女主角，即便舞台下的观众，只有一个人。
这个舞台与她熟悉的那个不一样。
在这个舞台上，每一位演员，每一个角色，都有着自己的意义。在追光灯的照耀下，在观众的目光中，每一句铿锵有力的台词都能传入他们的耳朵，并印刻在他们的心底。
凤咏薇深吸了一口气。
就像是出自一种本能，她背诵起那些曾经烂熟于心的台词。
“现在我只信，首先我是一个人，跟你一样的一个人——至少我要学做一个人。从今以后我不能一味相信大多数人说的话，也不能一味相信书本里说的话。什么事情我都要用自己脑子想一想，把事情的道理弄明白。”
台下传来了掌声，即使这掌声仅来自于一人，也足以让台上的女主角心满意足。
“你刚才说，选择接受命运，或者选择抗争，对吗，凤咏薇小姐？”方觉明在舞台之下问道。
她点了点头。
“其实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想为你抗争！但并不是只为你，我还想为千千万万人抗争。”方觉明的眼睛紧紧盯着她，郑重而坚定。
她看得出，他所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她突然间有一种冲动，想要冲到台下，扑倒在这位有着明媚理想主义的青年怀里。但理智告诉她，不行，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凤咏薇对台下那个心怀远大的青年绽放了笑容，她收下了这份心意，并心怀感激。
此时此刻，她的心中涌出了一股温暖的力量，让她之前的所有不安和疑虑，都有了一个确定的、坚定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