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一点，制作人！恋爱吧，NPC！~》荘蝶

21、Round 3.18 有人欢喜有人愁 街边的咖啡

　　看完了电影，距离“玫思乐歌舞厅”营业还有一段时间，方觉明和凤咏薇找了个临街的咖啡馆坐下，欣赏起傍晚暮色匆匆的街景。

　　一杯咖啡摆在凤小姐的面前，她加了块方糖，用茶匙在杯子里慢慢搅动。

　　方觉明举起手中的茶杯，品了一口英式柠檬红茶，看了眼坐在对面有些心不在焉的女主角，决定提出那个在他心中盘旋已久的问题。

　　“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有个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

　　凤咏薇放下了手中的茶匙，抬头看了看方觉明：“哦，既然你提出来了，那就敬请发问好了。”

　　“其实……”方觉明开始搜肠刮肚地斟酌词句，“虽然认识凤小姐的时间不长，但总觉得……你不像是那种，普普通通的欢场女子。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提起过梁红玉，还有柳如是……不仅于此，你还会……唱《铁蹄下的歌女》。”

　　“所以呢？”凤咏薇徐徐坐直了身子，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位提问的青年。他的铺垫，已经有些冗长了。

　　“所以……以凤小姐的眼见与学识，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做个流连欢场的交际花呢？”

　　凤咏薇看着方觉明，那一副大义凛然的正气模样。

　　她不禁觉得有一丝好笑。在他这个尚未历经世事沧桑的青年学生眼里，她身为一个女子，又能做些什么呢？

　　方觉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能明显感受到，面前的那位女子，她圆圆的杏眼中投射出来的审视的、甚至有些挑衅的目光。

　　他正举着茶杯的手……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我听说……觉明同学的父亲，早年也是行伍出身？”凤小姐开口问道。

　　“嗯……”方觉明好像并不喜欢提父辈的前史，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方家应该很早就迁居来了上海吧，也将家中积攒多年的财富悉数带了过来。”凤小姐说完顿了顿，看对方并没有否认，“我只能说，令尊是一个懂得审时度势的智者，不像我的父亲，直到最后还残存着一腔热血。”

　　热血之人，在现在这个世道，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可是为什么呢，偏偏，你方觉明却是一个热血之人……

　　“其实我没什么可避讳的，也没什么可隐瞒。”凤咏薇继续说，“我也是出身于行伍家庭，自幼丧母，家父在前来上海的途中急病过世，曾经的部下在家父去世后便作鸟兽散。那时的我，才刚刚16岁，一个人孤零零得独自来到上海，连随身的行李都没有。”

　　方觉明换了一个坐姿，他紧扣在一起的双手，出卖了他此时的局促——他的嘴张了又闭，到了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

　　凤咏薇注视着这个年轻人，而他也在注视着自己。虽然他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但他的眼神中，已经不再有“审判”的意味，而只有疼惜。

　　“我只是，在从前的一个十字街头上，做了当时的我能做的，最好的选择。就这么简单，不知道觉明同学你，是否能理解。”

　　方觉明好像，正在努力的试图理解。至于结果如何，刚刚讲述了自己一小段前史的凤小姐，不做预判。

　　“其实做个欢场女子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她又故作轻松地继续说道，“好吃好喝，还不必为太多生计上的事宜担忧。”

　　“如果……我是说如果，”方觉明又一次开口了，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头脑中的几种理论正在相互打架，“如果让你再选一次，你还会做这样的选择吗？”

　　凤咏薇又一次冷冷地笑了。

　　只有天真的人，才会考虑这种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先前没有做过别的选择呢？那本就是一个，最后的、最后的选择。

　　“我是一个，做出了选择就不会后悔的人。”她一字一句地回答，“人生没有回头路，所以，当初该不该选，该怎么选，都没有意义。”

　　她说出了自己的回答，而当初的提问者，则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既然如此，那就轮到她向他提问了——

　　凤咏薇小姐突然有股想要嘲弄方觉明的冲动，于是开口问道：“其实我也很好奇，觉明同学……之前几次造访我们‘玫思乐’，是为了进行什么社会观察课题吗？”

　　被这么一问，方觉明一时间竟然红了脸。

　　“不是……没有的……”他吞吞吐吐地想要解释，“我只是觉得……我的阅历实在太贫乏了。我的眼界，就只有学校里的事，还有家里的事……但太多社会上的事，我都不甚了解。如果不多去观察，多去经历，我是……探索不出正确的道路的。”

　　探索……正确的道路。

　　凤咏薇又一次笑了。

　　她和他还不算熟识，只是见过几面，有过几次短暂的交流，但他竟然如此坦诚的，在她面前承认了自己认知上的不足……

　　这让她觉得，十分有趣。

　　富家公子她实在见得太多了，但像方觉明这样，一门心思忧国忧民的，从来是凤毛麟角。她开始有些好奇，如此这般的一个青年，最后会探索出一条怎样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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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钟滴答作响，时间也像潮水般汹涌而去。

　　现如今，“玫思乐歌舞厅”的营业时间已过，凤咏薇小姐心情愉悦地坐在自己的专属化妆间内，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正对镜卸妆。

　　而我呢，作为她的好朋友以及化妆间里的“常驻嘉宾”，坐在化妆台旁边的大衣箱上，心情不太愉悦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据我今晚悄咪咪的观察，她和方觉明至少跳了七、八支舞。两个人一边跳还一边聊天。我看到过好几次，也不知道方觉明说了什么笑话，把凤小姐逗得咯咯笑。

　　“你今天有点奇怪……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凤咏薇小姐大概也注意到了我这个“窥视者”沉重的心情，便直接开门见山问了起来。

　　“嗯……”我歪着头看她，“感觉你今天……和平时很不一样。”

　　女主角倒是有些不以为然：“哪里不一样？”

　　“嗯……”是该单刀直入地问，还是该旁敲侧击拐弯抹角？我有些纠结，该采取哪种策略……算了，想问就问吧。

　　“你是喜欢上方觉明了吗？你今天和他跳了好多舞，他今天……嘿嘿，算是破费了吧？” 不只是凤小姐，我也从他那里赚了不少。

　　“嗯……”这次轮到凤小姐开始思考了，不过并没花费太多时间，“反正，不讨厌。”

　　突然之间，我意识到先前是哪里失策了。

　　在那场“凤还巢”的回归之夜，我为了给她和阿成制造机会，擅自阻挠了她与方觉明产生交集。

　　但其实……接触了又怎样呢？凤小姐把他大骂一顿，用冰水将他泼醒，还认为他年轻幼稚，印象分并没有提高，反而降低了不少。

　　而现在呢，即便我机关算尽，还是阻挡不了两人的接触……凤小姐没有亲眼目睹方觉明发酒疯的盛况，反而担心起他是不是有心事，印象分非但没减，或许……甚至还认为他的那些青涩和冲动，是一种可爱的天真？

　　而阿成呢，即便我费尽心机为他们制造了机会，但结果却大相径庭——他丧失了独自送女主角回家的机会。

　　原本在路上，他们会聊起关于家庭的话题。凤小姐惊讶于阿成年纪轻轻就要养活弟弟妹妹，这份“责任感”大大抵消了他作为一个帮派认识带给她的“不良”印象。

　　不仅如此，在原先的剧本中，阿成会向凤小姐表露心迹，说他虽然欣赏她，但基于从小被教育做人要有“体面”，所以即使迷恋，但并无非分之想。

　　这番肺腑之言，明明应该让在欢场沉浮许久的凤咏薇小姐，大受感动。

　　然而，这些情景，在那天的夜里，全都没有发生。

　　所以我一番精心策划的“骚操作”，一个没有减分，一个没有加分——效果，为零。

　　好沮丧啊……我的好邻居，实在对不起……

　　我这“作弊”的意义究竟在哪里啊，让AI小蝶再次进入我的梦里嘲笑我吗？

　　唉……

　　而且不仅如此，就在今天，方觉明的分数还蹭蹭蹭得涨起来了！

　　“不讨厌”……这个评价，已经相当高了。“不讨厌”的下一步，不就是“喜欢”？

　　不行，我要再做点什么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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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我特地起了个大早，以蹭吃蹭喝的名义敲开了阿成家的门。

　　我本来只想问问阿珍，她大哥什么时候回家，我想和他商量一下关于“玫思乐”化装舞会的事。

　　可谁知我一进门，便发现阿成已经坐在家里了。

　　只不过……

　　“阿成你……受伤了？”我的声音，因为惊讶而变得又尖又利。

　　他的脸颊处有一道浅浅的伤痕，右手的小臂上也包着几圈纱布……这应该是新伤，因为纱布上还渗着血……

　　“大哥你看你，成天这么打打杀杀的，吓到霓姐姐了吧。”阿珍虽然嘴上这么“埋怨”，但说话的语气语调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没……没有……”我强装镇定，“我只是……惊了一下。”

　　我盯着阿成胳膊上的纱布，渗出来的血是淡淡的粉红色……我的小腿一阵发软。

　　虽然小时候没少看“古惑仔”题材的电影，但……观感完全不一样啊……我开始讨厌起这个游戏世界的“真实感”了。

　　反倒是屋里的那位“伤者”，招呼脸色煞白的我赶紧坐下。

　　阿成冲我笑了笑，像是想证明什么一样，举起胳膊在我眼前晃了晃：“只是点皮外伤，没事的。”这话说得，和今天早上吃了粢饭团一样轻松加自然。

　　“真的……没事吗？”我怯怯地反问。毕竟我也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

　　“真的没事，过几天就好了。你看看他们，”阿成指了指身边的弟弟妹妹，“他们早就习惯了。”

　　是啊，我看了看屋里的其他人，他们除了认真吃早餐，都没有任何其它的反应。

　　“那……不管怎样，你也要小心一点……”

　　“你放心好了，”阿义终于忍不住了，强行打断了我隔靴搔痒的“关心”，“我大哥保证过我的，在我长大之前，他死不了。”

　　但我是真的在担心啊……好吧，可能也存在一些“过度反应”。

　　我应该更清醒一点，认清楚现实。不管阿成是不是个好人，够不够善良，他都是个帮派分子，总要经历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就像家常便饭一样。

　　或许我该习惯一些……又或许，很难习惯吧。

　　看着他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吃早餐的样子，我只好赶快收拾心情，迅速加入进来。结果一番说笑之后，我再也没想起来，提起那场化装舞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