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Round 3.16 信息过载，作弊警告 在梦里同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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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总会遇上几个“贵人”。
那个坚持不懈说服阿成爸爸让孩子读书的教书先生，还有那个，半夜跑去陪阿成值夜班的“夜猫子”。
免费的教会学校在抗战爆发之后，迫于无奈退出了上海，但那时阿成已经有了赚钱的能力，成绩不错的弟妹也可以去有奖学金的学校，当初那位先生的努力没有白费，他们一家人一定能靠教育和勤奋改变命运。
而这位在码头上与阿成共度了无数时光，如今已舍身成仁的“夜猫子”，也将一枚“布尔什维克”的火种，埋入了阿成的心里。
“说来让你见笑，”阿成看似云淡风轻地说道，“虽然我和'夜猫子'在码头上，聊了那么多话，喝了那么多酒，可我一直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那是因为……我从来没给他取过名字。
对不起。
明明已经回到“吴家公寓”，但我和阿成都没有上楼回家的意思，反而两个人肩并肩坐在了门口的路肩上，继续聊着刚才没说完的话题。
“其实霓小姐你也知道，我们这些混帮会的，平时为了地盘，或者一些重要的货物，也会打打杀杀。身边的人受伤啊，甚至死掉，也都有过。”他的声音依然开朗，但在我看来，这明明是为了掩饰悲伤，“我们这种人，命贱，本来觉得生啊、死啊，都……”
“阿成，”我皱着眉头打断了他，“你为什么要说自己命贱？”我一扫刚才事不关己的态度，严肃中甚至带着些斥责，“你的命，很珍贵，也很高贵，你知道不知道？”
什么啊，之前还说自己弄懂了什么叫“平等”，还说要去争取自己的权利，现在怎么又退回来了？果然……一个人思想上的转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要不停地强调，不停地说教才行。
听我这么一说，阿成的眼神似乎变了。
我仿佛看到了，他的眼中有一束微弱的火苗，在荧荧闪烁。
之后，我们拍打了身上的尘土，走进“吴家公寓”，上楼、微笑，互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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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那场女主角的回归之夜，方觉明之所以发了那么一通酒疯，原因很简单，就是他获知了表哥的死讯。
他的表哥是他从小的偶像，是他的精神向导，是他这个叛逆青年反抗“大家长制”封建家庭的行动模板和方法论。
可惜，表哥去践行了他的“大志向”，结果失败了，亦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方觉明难过、悲伤、愤怒，却不知该如何排解内心的苦闷，所以才跑去“玫思乐歌舞厅”借酒浇愁。
这些剧情，是写在《洋场十里夜迷离》的游戏剧本里的，他会在后续的“公园野餐约会事件”中，向女主角凤咏薇小姐透露个中细节。
但是……阿成和他的朋友“夜猫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我，迷迷糊糊，时睡时醒，突然感觉自己好像“灵魂出窍”的飘了起来……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喂喂，NPC霓玎玎小姐，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啊？”那个我每次死掉才会出现的声音，不知为何在耳畔响了起来。
怎么一回事？我这人年纪轻轻的，在睡梦里死掉了吗？
不对……我明明还是闭着眼睛的，但我的意识却清醒得很，而且不止如此，我甚至还能感觉到……那又一次陷入混沌黑暗的“侵蚀感”……
“我死了吗？我死了吗？”我惊慌失措地尖叫。
我听见AI小蝶咋舌的声音……“没有，你没死，是我进到了你的梦里。”
啊这……ta竟然还有这种能力？简直就像在作弊！
“喂喂，霓小姐，”AI小蝶那慵懒又傲慢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一个NPC，竟然作弊哇？！”
“作弊？”我有些莫名其妙，明明你才比较像在作弊啊……“你可别给我扣帽子，我作什么弊，哪里作弊了？”
“这个游戏是有剧本的，你作为NPC不按照流程走，搞得我这个制作人很为难哇！”
即便在半梦半醒之间，我还是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我开始为自己辩解（狡辩）道：“NPC也是有行为逻辑和行为自由的，怎么能说我作弊？倒是你，那个阿成今天说的‘夜猫子’，是你干的吧？”
适时将矛盾转移出去，是吵架的必备技巧。
“制作人为了让剧情更丰富更精彩，当然要做一些修饰与补充！不需要经过NPC的同意！”可恶，又在刻意强调制作人的身份！可悲！可耻！
但是……我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你是不是……只能改前期设定和前期剧本？但现在游戏已经开始了，”我冷冷一笑，“正在进行中的游戏故事，你……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ta才不知道我上次在所谓“错误时间错误地点”死掉的原因。
即便那些人物是ta后来加上的，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创意和意图，但故事既然已经开始，则show must go on，AI小蝶控制不了游戏人物“即时”的行为，就好像ta控制不了我的行为一样。
哈哈，当初犯懒没做数值系统，开不了“金手指”，真是太棒了。
大概是觉察出了我丰富的心理活动，AI小蝶又戏剧性地清了清嗓子：“别怪我没提醒你哦，亲爱的霓小姐，如果太作弊的话……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嗯，杀身之祸。
好的，好的，我暂且虚心听了。
我会努力规避风险的。
反正……大不了再重来一遍呗。
“对了！”我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很重要，“既然我这个NPC死掉结束不了游戏，那么……凤小姐死掉呢？”
“哼哼，”现在，换AI小蝶发出阴沉的冷笑了，“你可以试试看，等她在主线里BE了，会怎样……”
果然啊，我了解了。
不管ta是在肯定，还是在威胁，我当然不会拿我女主角的性命去试错的。
那么以后，就由我自己来试好了，就算死掉一百次，我都要……守护……
“中二魂”还没燃尽，我便又沉沉地坠入了梦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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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睛，已是日上三竿。
我打着呵欠，揉着惺忪的睡眼，拿起搪瓷脸盆和毛巾，拖着尚未完全清醒的步伐，走在去水池洗漱一番的路上，没想到刚刚路过厨房，就遇见了阿成唯一的妹妹阿珍。
“霓姐姐早上好！”嘴甜的阿珍和我打了声招呼。
我和阿成的弟弟妹妹做邻居也有一段日子了，还去她家蹭了好几顿饭，关系自然也亲近了许多。
“已经不早了，该说中午好了。”我又打了个呵欠。
“正巧，午饭刚刚做好，要不要过来一起吃？正好大哥也在，咱们可以聚一聚。”
既然阿珍主动邀请，那我就不客气了。洗漱一番后，我回到屋里稍微上了一点淡妆，便敲开了隔壁的房门。
今天是周末，阿成的弟弟妹妹都休息在家，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饭桌（樟木箱）前，看上去倒很是温馨，其乐融融的。
我看见阿成坐在桌角，突然想起昨夜睡梦中那个“不要作弊”的警告……哼，大概是强烈的逆反心理作祟，我那蠢蠢欲动的“作死之心”又钻了出来。
“再过几天，'玫思乐'的化装舞会就要到了，你要不要也去凑凑热闹？”我就像平常聊天一样，向阿成说起了下周末的化装舞会。
“嗯……”阿成抿了抿嘴，思考了一会儿回答说，“这个……我不确定。最近……码头上有些事要忙。”
“工作总是忙不完的嘛！”我一边夹菜，一边用手肘戳了戳坐在身边的阿成，“但机会只有那么几个，你要是抓不住，就被别人抓住了……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
阿成又抿了抿嘴，假装在专心吃着碗中的米饭。
见他沉默以对，我也没再继续坚持。毕竟刚才只是试试，距离化装舞会还有些日子，我还有的是机会撺掇他。
只不过，坐在我对面的那位，阿成最小的弟弟阿义，一边不停往嘴里拨饭，一边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大哥和我，表情似乎有些凝重。
我被这奇怪的眼神搅得很不自在。混小子，打从认识第一天就各种找我的茬……索性，这次我先发制人：“喂，阿义，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我脸上有好吃的吗？”
“你……”阿义夹着筷子的手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我旁边的他大哥，“昨天晚上，是和大哥一起回来的。”他就像是，在向大家宣告一个惊天大秘密，“你们两个，还坐在外面聊了很久，还有说有笑。”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大哥问得倒是坦然。
“起夜的时候，看到的。”
“哦，所以你就一直躲在暗处，看我和你大哥说说笑笑？”我也很坦然地耸了耸肩。
阿义应该是想要反驳我的，但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只能皱着眉头沉默着，还把五官挤成了一团。
“所以呢，”他大哥那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义对我们这种不置可否的态度，明显得估计不足。他转头看向了三哥和姐姐，求助的眼神却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帮腔，就只好低下头来，声音嗡嗡得像是蚊子叫：“所以……我们是不是就快有大嫂了？”
虽然这问题问得有些搞笑，但阿义说出这番话时，脸上呈现出了一个不到10岁的小男孩所能展现的最复杂的表情……发现了重大秘密的骄傲、预感到未来生活可能会发生重大变化的不知所措，还有那种想要高兴但还带着一些小小的失落……
以上种种心境，挤在一套小小的五官里……虽然有点对他不起，但是，真的太好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何止我一个人在笑，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除了阿义之外，都在同一时间迸发出一阵爆笑。只有可怜的阿义，一个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大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我和你大哥，是好朋友啦！”
虽然被笑了，但阿义还是一脸狐疑。
“放心放心，你以后就算要有大嫂，那个人也不会是我啦！”我冲着阿义摆了摆手，然后一抬眼，正对上了阿珍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嗯？”这小姑娘接收到了我话外的电波信号，“大哥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是谁是谁？霓姐姐~~”她开始用甜甜的嗓音朝我撒娇，“你可不能瞒我~~”
我眼睛一转看了看阿成，却接收到了一个摇头的动作。
“你们还是尊重一下大哥的隐私吧，”我决定先替他抵挡一下，“他不让我说，你们问我也没用。”
总觉得在我澄清之后，阿义这小子像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有个这样活泼又早熟的弟弟，也是难为你们了。
小小插曲之后，愉快的午餐时光也即将结束，最先吃饱的阿义放下筷子就出了门，而其他弟妹也各自做起了各自的事……
我看着之前没怎么动筷子的阿成，将桌上剩下的饭菜默默地吃完，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大声告诉他——其实你不用这么自卑的，你没有理由自卑的。
阿成你很好啊，聪明、勤劳、有责任感，你只是出身在一个贫苦的家庭，但你在尊严和人格上，并不比任何人低等，不论是那些上过学的阔少爷，还是纸醉金迷的大老板。
或许……这些道理你也是懂的，但你的骨子里，有自卑的底色，让你看不清自己究竟有多好……但好就是好啊，不论你自己怎么认为，它就摆在那里，谁也拿不走。
总之，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