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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菱心 紫霄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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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观内灯火通明,一群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正虎视眈眈地围在院中。
而在他们中间,两个人影分外醒目。
一个是观主谢尘缘,他依旧一身青色道袍,手持拂尘,挡在锦衣卫面前,似乎在与之交涉。
另一个正是慕清浅。
“观主,此人乃朝廷钦犯,窝藏包庇者与逆党同罪!还请观主速速让开,以免伤了和气!”带头的锦衣卫千户声音冷硬道。
谢尘缘道:“大人,玄清在敝观清修数十年,早已不问世事,潜心向道。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可否容贫道……”
“误会?”锦衣卫千户冷笑一声道:“此人乃是当年燎原会的副盟主慕清浅!当年刺杀先帝一案,他便是主谋之一!观主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不客气了!拿下!”
眼看两名锦衣卫就要越过谢尘缘去抓慕清浅,稚水一声令下:“动手!”
几名黑衣人如同鬼魅般扑出,直朝那两名锦衣卫而去!
“有埋伏!保护大人!”锦衣卫们训练有素,瞬间收缩阵型,与冲进来的黑衣人战成了一团。稚水等人虽然人少,但个个身手不凡,一时间竟将锦衣卫的阵势冲得有些混乱。
“快!带他走!”稚水一边挥刀逼退两名锦衣卫,一边对着江重月藏身的方向低喝道。
江重月心一横,不顾含烟的阻拦从藏身之处冲了出来,朝着慕清浅的方向奔了过去。
“拦住她们!”锦衣卫千户一眼便看穿江重月的意图。
然而稚水等人拼死拖住了大部分锦衣卫,楞是给了江重月一线机会。江重月趁乱冲到慕清浅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快走!”
慕清浅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抬起眼,看清来人后有些错愕:“是你?”
江重月没时间跟他解释,也顾不上他的惊讶,拉着他就想往稚水她们撕开的缺口冲去。
然而锦衣卫人数众多,很快就有几人摆脱了缠斗朝他们围拢了过来。
“郡……小心!”含烟尖叫着扑过来,想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江重月前面。
但江重月哪能真的看着含烟替自己挡刀,她一把推开含烟,自己却暴露在了刀锋之下。
江重月只觉得左肩一凉,随即一阵剧痛传来。那名锦衣卫的刀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割破了衣衫,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子。
鲜血瞬间染红了浅色的衣料。
含烟目眦欲裂。
眼看那刀还要劈下,却听铛地一声响,一枚飞镖射来,险险打偏了刀刃。但掷出飞镖的稚水却因分神,被另一名锦衣卫刺了一刀,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黑衣。
“稚水!”江重月惊呼。
“别管我!快走!”稚水咬牙忍住疼,挥刀逼退敌人,但身形已经有些不稳。她带来的人或多或少也都带了伤。
“放箭!格杀勿论!”那锦衣卫千户见局势胶着,眼中厉色一闪,厉声下令道。
数名锦衣卫立刻后退几步,摘下背上的弓弩准了场中众人,其中便包括江重月和慕清浅!
江重月心中一凉,弓弩齐发,她们这几个人恐怕瞬间就会变成刺猬!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悬于一线的瞬间——
嗖!嗖!嗖!
一阵密集、尖锐的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骤然响起!
“啊!”几声痛呼声后,弓弩纷纷脱手落地。
紧接着,十余道黑影飞掠而来,动作迅捷无比,甫一落地便与锦衣卫战在一处,瞬间就扭转了战局。
为首一人穿着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清冷锐利的眼睛。她身形窈窕,动作却快如鬼魅,手中长剑招招狠辣,直取要害,所过之处锦衣卫纷纷倒地。
她瞬间就冲到了江重月面前,长剑一抖将两名试图拦截的锦衣卫逼退,然后一手拉住江重月,一手挥剑荡开射来的零星箭矢。
虽然蒙着面,虽然时隔六年,虽然气质已然大变,但那熟悉的眉眼轮廓,那身形姿态……
江重月的心狠狠一跳,眼眶瞬间就红了。
“沈菱心……”
听到她的呼唤,沈菱心握住她的手紧了一下。
“走!”她低呵道。
她带来的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一部分人缠住锦衣卫主力,一部分人护着江重月、慕清浅等人迅速撤退。
“拦住他们!一个也别放走!”锦衣卫千户气急败坏,亲自带人扑了上来。
沈菱心冷哼一声,将江重月往身后一推,自己返身迎了上去。
她手中长剑横扫而来,力道惊人,竟与陆千户战得旗鼓相当,甚至隐隐占了上风!
趁此机会,江重月等人已经被护送着走远了。
“撤!”沈菱心见众人已安全撤离,也不再恋战,虚晃一剑逼退锦衣卫千户后,几个起落便也翻过了高墙,没入后山的黑暗之中。
“追!给我追!”锦衣卫千户追上来,看着漆黑一片、地形复杂的后山气得脸色铁青,却又不敢贸然深入。
对方武功高强且熟悉地势,贸然追去显然不是良策。
“发信号!调集附近驻军,给我搜山!务必抓住逆党!”他咬牙切齿地下令道。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
一行人护着江重月等人在崎岖的山道上疾行。
江重月肩上伤口不算深,起初只是火辣辣的疼,但没过多久,一种寒意便开始沿着伤口蔓延到了半边肩膀,随之而来的是头晕目眩,四肢无力。
“郡主!您怎么了?”含烟最先发现她的不对劲,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江重月想说自己没事,眼前却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沈菱心立刻停下脚步,回身查看。她撕开江重月肩头的衣料,看到伤口周围已经泛起青黑色,眉头顿时紧紧皱起:“刀上有毒。”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朱红色的药丸塞入江重月口中:“吞下去,能暂时压制毒性。”
然而江重月服下药丸后意识反而越发模糊,她努力想保持清醒,眼皮却沉重得抬不起来,最终眼前一黑,彻底倒在沈菱心怀里。
“郡主!”含烟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菱心探了探江重月的鼻息和脉搏,稍稍松了口气:“毒性暂时被压住了,但必须尽快找到地方解毒。”
她将昏迷的江重月交给一名手下背起,一直跟在后面的慕清浅忽然轻笑了一声:“啧啧,沈首领对这个小郡主终究还是心软啊,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看来我这步棋终究是没下错。”
沈菱心霍然转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他:“慕清浅,你闭嘴。”
慕清浅迎上她的目光,笑容讥诮道:“怎么?不高兴?别忘了是谁让你有今天。没有我,你还只是她身边一个不起眼的丫鬟,哪有资格站在这里,号令这许多人?”
一旁的稚水早已按捺不住怒火,闻言直接冲上前抽了慕清浅一个耳光:“你这疯子!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要不是首领来得及时,你早就被朝廷抓去千刀万剐了!你有什么脸在这儿大放厥词?”
稚水这一掌力道不小,慕清浅被她抽得脸颊高高肿起,他咳嗽了几声,却依旧在笑:“呵……小丫头,脾气不小。”
他缓缓抬手,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丝,眼神阴冷道:“她来恐怕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她的旧主子吧?”
“你!”稚水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再打,却被沈菱心抬手拦住了。
沈菱心上前一步,站到慕清浅面前:“慕清浅,凭你当年干出来的事,你该庆幸自己还活着,你现在想找死我不拦着,但别拖着其他人给你陪葬。”
慕清浅嗤笑一声:“沈菱心,当年若不是我,你……”
“当年的事我不想听。”沈菱心冷冷道:“但今天,如果你再敢多说一句废话,或者耍任何花样,我不介意亲手送你上路,你知道我做得出来。”
她目光扫过昏迷在手下背上的江重月,又回到慕清浅脸上,语气更冷了几分:“尤其是,你再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慕清浅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江重月,嗤笑一声:“怎么?心疼了?沈首领还真是念旧情啊,不过这次你可真是冤枉我了。”
他摊了摊手:“给小郡主下毒?我可没那闲工夫,锦衣卫的刀上有毒关我什么事?”
“你从前就干过这种事。”沈菱心眉头微蹙,并未相信他的话。她对慕清浅的信任早已荡然无存,甚至可以说是负数。
慕清浅道:“怎么?你觉得这次又是我?”
“不是你?”稚水怒道:“除了你还有谁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敢说当年不是你用毒或者别的东西控制了首领,让她听你的话?”
慕清浅面对众人的怒视,却只是耸了耸肩:“是,我承认,当年的事是我做的。可那也是因为沈菱心武功高、心性好,是块好材料,不用可惜了。”
他瞥了沈菱心一眼,意味深长:“至于这次,你们燎原会的人不都是经过药浴淬炼,百毒不侵的吗?怎么,沈首领忘了?”
“锦衣卫的刀上涂的不过是寻常毒药,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但对付你们这些药人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所以……”
他指了指昏迷的江重月:“只有这位娇生惯养的小郡主中了招,跟我可没关系,要怪就怪她自己太没用了。”
沈菱心瞳孔微缩,立刻看向旁边几个同样受伤的手下,那几人伤口同样泛着淡淡的青黑色,与江重月的情况相似。
沈菱心声音冰冷道:“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你是个阴险毒辣的小人,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如果让我发现你耍花样,或者她的毒有什么问题,我保证会让你后悔来到世上。”
慕清浅轻笑,毫不在意道:“随时恭候,不过现在你是不是该先想想怎么救这个小郡主?”
她不再理会慕清浅,转身下令道:“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出发去最近的据点,先为郡主解毒。”
“是!”众人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