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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婚嫁之事 她心仪卓映 ...

  •   以画时眠的身体素质来说,发这么一场厉害的高烧想要痊愈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但意外的是,第二天醒来后画时眠便觉得自己十分生龙活虎,全身清爽。

      甚至起的比平时都要早,外面的天还没有她的窗纸亮。

      画时眠下了床,洗漱一番后推开了窗子,让夏日清晨凉爽的风渗透到房间的各个角落。

      感觉连窗子都比平时要轻上许多,画时眠趴在窗台上,手心手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久,并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最后只好把这非比寻常的一切归功于昨天吃的洗髓丹上。

      她就说这洗髓丹有强身健体的功效嘛。

      上午的时间因早起而格外漫长,画时眠恍惚许久,已经有些记不清自己从前是如何打发时间的了,也许是背背医书,也许是四处拈花惹草,总之等她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漫不经心地给鱼喂食。

      ——嗯?哪来的鱼?

      画时眠慢吞吞地眨了眨眼,半晌才想起来是前些日子落落来给她换药时说这池塘里太空不好看,给她从兽灵峰引了几尾灵鲤过来。

      好吧,原主在喂死一池子鱼的时候,落落还是个半大仙鹤呢,大概是不知道有这一回事的。

      “小姐!小姐,你今天怎么起的这样早,这还没到午时。”

      炽白的天空蓦地投下一块阴影,画时眠放下手里的鱼食,仰了仰因长时间低垂而有些酸痛的脖子,视线一路追随着降落在地上化成人形的落落,拍了拍手上的残渣:“落落师姐。”

      落落从地上捡起自己掉落的羽毛,吹了口气收回口袋里。

      “小姐,我还怕来得太早会吵醒你呢,但是宗主让我帮你换好药后带你去一趟伏龙殿,大概是有事要同你讲吧。”

      尽管画时眠觉得自己独立行动已经没问题了,但面对落落伸来的手,她还是交握了上去,让落落搀着自己慢慢挪动。

      她觉得有点奇怪,问道:“爹有事找我?可是我昨天才和他聊过啊。”

      落落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还没痊愈的伤口仍有些刺痛,画时眠龇牙咧嘴地看着胸前碗口大的狰狞伤疤,小口小口地倒抽凉气。

      失去意识的卓映雪下手真够狠的。

      她也是命大,因为一厘的偏差侥幸苟活。

      或许是她的表情实在不好看,落落宽慰道:“小姐放心,给你用的是我师尊特制的药膏,不会留疤的。”

      倒不是在意这个啦。

      好吧,还是有点在意的。

      她身上的伤口又密又小,遍布在各处,每次换药都要好一番折腾,前面的伤口涂完了药,画时眠像往常一样背过身去,却没等到落落柔软的指腹。

      “诶?小姐......”

      落落在她身后欲言又止,画时眠扭过头问道:“怎么了?”

      “小姐,你的左后腰上怎么多了一块图样,前日还没有的。”

      画时眠扭得脖子嘎吱嘎吱响,死活也看不到自己的后腰:“图样?”

      “嗯,巴掌大一块,黑色的,有点像半轮弦月,又有点像弯起来的眼睛......”

      落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大概,画时眠的眉心却不知不觉地微微蹙起。

      她想她大概知道是什么了。

      “是断桥,落落师姐。”

      “啊!没错,就是断桥,我说呢,看着好眼熟,原来是只有左半边的拱桥啊,哈哈哈哈。”

      落落发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声,而画时眠这边神色凝重,不自觉地抚上后腰上印有图样的那一块皮肤。

      这是云台虚白的图腾。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她身上?

      虽然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但画时眠直觉这件事最好不要声张,她暂时按下心中的疑惑不表,顺着落落一起笑了几声:“落落师姐,是我昨晚画画时画纸被风吹到床上了,我没有注意直接躺上去啦,导致这讨厌的千年墨印在我身上,洗也洗不掉——真是丢脸,落落师姐,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好蹩脚的借口,画时眠干笑着,在心里为自己擦了一把汗。

      好在落落相信了,只是笑得声音更大了:“小姐真是不小心,放心吧,我肯定为你保守秘密!”

      落落缠好最后一片纱布,又帮她穿好衣服,两人来到院子里,落落掐了个诀,变成一只巨大的丹顶鹤,对画时眠垂下翅膀,示意她爬上自己的背:“小姐,快上来吧,抱紧我的脖子。”

      丹顶鹤身上的羽绒柔软温暖,画时眠搂紧落落,把脸埋进它长颈上黑色羽毛里吸了一大口。

      “落落师姐,你的原身真漂亮。”

      许是要照顾画时眠这个病患的缘故,落落飞得并不快,丝丝缕缕的风贴着耳畔,像一块上好的绸缎。

      “那当然了,我可是很爱惜羽毛的,不像奈奈,整日和其他灵兽掐架,已经快要变成一只秃头鸡了,小姐,有机会的话我准带你去看看奈奈的原身,然后狠狠嘲笑他一番。”

      画时眠笑了笑,觉得他们兄妹俩真有意思。

      落落把她送到伏龙殿外面的广场上就离开了,画时眠拿不准画祺安有什么事找他,在殿外徘徊琢磨了一会儿,发现凭自己什么也琢磨不出来,只好带着满腹疑惑进了殿。

      伏龙殿陈设工整,富丽堂皇,令画时眠讶异的是连妄尘也在场,正和画祺安低声讨论着什么,见她来了,连妄尘起了身,瞧着面上的疑虑不比她少。

      既然在商讨正事,还要叫她过来吗?
      “爹,你找我。”

      一个小弟子为她搬来一张软凳便退下了,画时眠舒舒服服地陷进软凳里,捧起一盏茶,啜饮了一口,再抬起脸时被两人面上欣喜若狂的神色吓了一大跳。

      她连忙放下茶盏,摸摸自己的脸。

      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小姐,你!”

      连妄尘一脸愕然地望着她,随即眉眼间爬上一抹喜色,对着画祺安单膝而拜,行下一礼:“恭喜师尊得偿所愿!”

      画祺安哈哈大笑,眼边爬上更多细纹,却显得他整个人更加精神,他发出一声含义复杂的喟叹,示意让连妄尘先起来。

      “也恭喜小姐。”连妄尘坐回位子上,隔着一张八仙桌与画时眠相望,眼睛里温柔的笑意几乎快要溢出来。

      画时眠被两人的反应整得一头雾水,却还是下意识地说道:“同喜同喜——妄尘师兄,你到底在恭喜什么啊?”

      “小姐没有发现吗,你已成功开了天隙,从今日起,可以正式拜师修道了。”

      画祺安坐在堂前满意地不停颔首:“看来是昨日的洗髓丹起了作用,为了炼制这样一颗洗髓丹,爹已经快要把袭无宗的家底儿都掏空了,总算没有令人失望。”

      画时眠恍然大悟。

      原来今天早上身体的异样不是因为强身健体啊。

      画时眠对自己能不能修炼这回事并不很在意,她躺平了两辈子,每日吃吃喝喝玩玩睡睡过得倒也很开心,但是画祺安十分执着于帮她重开天隙这件事,执着到了近乎走火入魔的地步,如今终于所愿得偿,画时眠也不禁为他高兴。

      画祺安拿出灵初石,取了画时眠一滴血滴上去,若有若无的红光微微亮起,灵初石浮在空中,上方随即依次展现出数道透明台阶,画时眠小小吃了一惊,但见两人神色如常,也只好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看来当时卓映雪鉴灵初也是这样的景象,只是她被震晕过去了什么也没看着。

      红光顺着台阶缓慢延伸,在延伸至第二阶时停了下来,红光消退,灵初石重新回到画祺安掌心里。

      画时眠问道:“爹,这是什么意思?”

      “四象境八阶,”画祺安乐呵呵地收起灵初石,拍了拍女儿的头顶:“比爹预想中的要好多了,眠眠真不愧是爹的女儿,这个就叫虎父无犬女!”

      那您预想的不就是垫底吗......

      画时眠嘿嘿笑了两声,对自己的本生天隙并不失望,她早就接受了自己是资质平平普通人的身份,那还能人人都是天之骄子吗。

      “既然如此,今日也算是双喜临门了,”画祺安道:“若是眠眠天隙始终未开,我反倒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但如今眠眠天隙既开,想必对妄尘你来说也不吃亏了。”

      画时眠与连妄尘面面相觑,皆没明白画祺安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天隙开不开和连妄尘有什么关系?

      “眠眠,你下个月就十五了,也到了谈及婚嫁的年纪,你觉得,你妄尘师兄如何啊?”

      他的话题跨度之大让画时眠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其实她根本没开天隙,也不曾来过什么伏龙殿。

      “师尊!”

      连妄尘一惊,连忙从凳子上弹了起来,他的反应很奇怪,并不像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却也不像一早就知道的样子,若是让画时眠硬说,他有点像心中怀揣着许久的秘密突然被人抖落了出来的惊慌失措感。

      他只叫了这么一句,却没有下文了,而是偏过头看着画时眠,被八仙桌挡住的地方,拇指和食指来回搓捻着一小块布料,直搓得那块布滚烫,堆叠起深深的褶皱,像暴雨来前的云。

      画时眠没吭声,她还在自我怀疑,但在连妄尘眼里似乎变了一番味道,他收回视线,沉默地重新坐回去,脸冲着画祺安的方向。

      但画祺安此时恰好背过了身,于是连妄尘的目光理所当然地跃过他,落在了那副高高挂在墙上的中堂画——并非山水丹青,而是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白宣纸,上面用稚嫩的笔迹歪歪扭扭地写着个“一”字,好比刚破土的蚯蚓。

      那是小姐十年前写下的人生中第一个字,连妄尘此刻依然记得当时小姐骑在师尊脖子上咯咯笑的光景,缺了一颗下牙,脸蛋儿红扑扑的。

      原来师尊今日召他和小姐同来,是要商量这件事。

      那么,小姐的意思是......

      “爹,你跟我说实话,昨天你从我那里离开的时候,我的病气是不是过到你身上了。”

      画时眠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她笑得连茶盏都有些拿不稳,撒出些茶水来,倒映出连妄尘陡然晦暗的表情。

      她几乎要笑出眼泪,而画祺安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彻底笑不出来了。

      “眠眠,爹你知道你心仪卓映雪许久,但他已经离你而去了,人还是要朝前看,”画祺安踱步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眠眠,别让爹总是为你担忧。”

      啊?她心仪卓映雪吗?

      她吗?卓映雪吗?

      画时眠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荒谬无比的一句话,她面上扭曲片刻,在画祺安眼中却是更加证实了这件事。

      “眠眠,爹真不知道那卓映雪有什么好,论修为,他比得上妄尘吗?论人品,哈,当年的宗门大比若不是妄尘在最后一刻有心放水甚至自己还因此受到了反噬,那卓映雪怎么可能是妄尘的对手,据爹所知,他还曾以此在你面前邀功,沾沾自喜,眠眠,你真是糊涂啊,也是怪爹,这些年光顾着操心宗门上下,疏忽了你不少。”

      原来当年连妄尘是这样解释的,画时眠握住桌角,下意识地想为卓映雪鸣不平,在最后一刻反应过来,咬住了舌尖。

      她条件反射地想去看看连妄尘的反应,明明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八仙桌,可她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另半张脸。

      连妄尘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表情,让她觉得十分陌生。

      “爹,你别乱点鸳鸯谱了,”她艰涩地开口:“我和妄尘师兄差了十岁呢,代沟比剑灵峰下面的谷底还要深,况且,妄尘师兄也一定不情愿的,对吗?”

      对吗,妄尘师兄?

      连妄尘始终一言不发,画时眠提高音量:“妄尘师兄!”

      她随即又弱了下去:“妄尘哥哥......”

      她用着几乎乞求的语气,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这样的姿态连妄尘并不陌生,她还是小姑娘的时候,常常在他面前流露出这副令人心软的模样,让他从山下给她带许多新奇的小玩意儿回来。

      那么是什么时候起,她不再用这副模样面
      对他了呢。

      ——从卓映雪来到袭无宗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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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上榜后会随榜更,无榜的话周更七千,存稿充足可放心入!喜欢本文的小天使可以点点收藏,作者坑品超棒,绝对不会坑QwQ 顺便推推写完之后会开的预收文:《新欢怎么是我亡夫啊》《无情道剑尊曾是我亡夫》 两本都很有表达欲,小天使们看看更喜欢哪一本,欢迎大家品鉴! 本周无榜周更七千,爱你们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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