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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要你的剑 闭上眼睛后 ...

  •   临近傍晚。
      佐凛推开房门潮湿的雾气携带着一股冷气窜进房内,他看着屋前零零落落的叶子蹲下身拾起了一片。
      “死亡真是可怕。”佐凛在嘴里念叨,发神中没有发现叶子已经从他手中掉到了地上。
      佐凛
      十五岁,家里排老二,大姐素蝶已经嫁了人。
      “阿凛,去河边打盆水回来。”在厨房里烧饭的女人朝站在院子里的佐凛喊道。
      佐凛走进厨房拿起水瓢和圆形木盆,往离家不远处的河边走去。
      他在河岸边蹲下身用水瓢把水盛到木盆里,在盛到第三瓢时他的手僵在了空中。
      佐凛看着水中倒映的身影,半天才偏过头。
      一个身着黑色风衣戴着斗笠的少年此刻就站在他身旁。
      佐凛站起身,盯着少年手里的剑说:“你是剑客吗?”
      少年没有回答佐凛的话,他问:“那是你家?”
      “是我家,怎么呢?”佐凛打量着他,有些诧异他说话的语气怎么可以那么没有温度,犹如千年冰霜透着寒气。
      “借宿一晚。”
      “是要付钱的。”
      “多少?”少年从怀里掏出钱袋举到佐凛面前。
      “真多钱啊!”
      佐凛接过黑色的钱袋倒了一锭银块在手心,把剩下的还给了少年。
      他把银块装进自己口袋,弯下身将水盆端到腰际走在少年前面。
      院子里马棚里的黑棕色马正在吃着粮草。
      少年偏着头看着它。
      厨房里佐凛把水盆放在桌子上跟母亲文书说道“看,就是院子里的那个少年,他今晚要在我们家住一夜。”
      文书停止添柴的动作,她站起身走到厨房门边望着少年:“看样子像是个年轻的武士。”
      “可能吧。”佐凛应道,朝少年喊了一声:“哎,你过来。”
      似乎没有想要搭理佐凛的意愿,少年径直走到马棚。眼睛透过斗笠盯着佐凛:“这匹马卖吗?”
      “你要买我的马?”佐凛眯着双眼口气轻蔑的说道:“不卖。”
      佐凛搂着马的脖子,眼睛忽然瞄到少年手中那把纹着鹰身的铁剑:“可以把马给你,但是我要你手中的剑。”
      “好。”
      少年没有丝毫犹豫,把手中的铁剑递给了佐凛。
      佐凛拿过铁剑,一张脸可见的得意。

      ……
      一夜晃过,少年离开时佐凛一家还在香甜的睡梦中,他又从怀里钱袋里掏出几块碎银子留在了房中,作为答谢。
      马不停蹄赶到家时已经是夜间,一轮下弦月悬挂在高空中,星星似乎被浮云遮住般不见一颗。
      少年摘下斗笠黑暗里他的脸实在是毫无瑕疵,没有哪个形容词能准确地形容他了。
      少年牵着马走到大门前刚把手抬起来推门时,身后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在那?是什么人?!”
      少年没有回头他记得这个声音,不管是七年还是七十年他都不可能忘记这个声音。
      “我,真夜。”
      “哦!真夜回来了。你这小子七年了,七年才知道回来。”浅川建手中拎着酒坛踉踉跄跄地走到浅川真夜身边说道:“今晚我们父子一醉方休。”
      浅川真夜在院子里的木桩上拴好马,他走到浅川建坐的石桌旁在他对面坐下。
      “来,喝。”浅川建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浅川真夜伸手拿起酒杯凑近嘴巴,他没有喝而是倾斜酒杯将里面的酒倒在了地上。
      “这七年你都去哪了?”浅川建红着脸口齿有些不清,似乎是酒精起了作用。
      “沙城。”
      “沙城?那是培养武士的地方,看来你也和我一样啊要做个厉害的武士。”
      “我们不一样。”浅川真夜盯着浅川建眼神毫无温度,他起身准备去外面割点草喂马。
      “有什么事,我来给你做。”醉的快要不省人事的浅川建用手支撑着石桌坐起来,喊住浅川真夜。
      浅川真夜在凳子上重新坐下来,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马饿了。”
      浅川建没吭声,他晃着身体步伐有些蹒跚。
      浅川真夜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然后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在快要走近马棚时,身体失去平衡一头栽进旁边的坭坑里。
      黑暗里,浅川真夜依旧面无表情淡漠地坐着。
      黝黑的眼睛与黑夜融合在一起。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不忍浮上眉头,终究狠不下心来。
      ……
      天色转阴似乎有雨即将落下,从家中离开浅川真夜便跨马往沙城赶一路上无暇欣赏风景,路过买马那家的时候也没有停下。
      现在此时此刻他收住缰绳,看着前方那个躺在泥泞地上的人影。
      他驱马上前摘下斗笠,怔了怔。
      地上的人破烂不堪犹如一具行尸走肉,一双漆黑的眼睛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也不知道在此躺了多久。浅川真夜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重新戴上斗笠,调转马头方向。
      “不要走。”
      “?”
      “不要走。”
      地上的人又重复了一遍。
      “做甚?”浅川真夜勒马,回头俯视。
      樗沁将视线从天上移到马背上,待看清斗笠下的面孔时,方知自己认错了人。
      他收回视线,不再理会。
      有雨滴开始落下,打在浅川真夜的斗笠上,发出滴答滴答声。
      “上马。”浅川真夜伸手,斗笠下的面孔让人分不清喜忧。
      雨滴渐渐多起来,风卷起地上的残叶。
      “再不动的话我就走了。”
      樗沁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脑海里是小时候自己练剑摔跤时,原棣伸手扶自己起来的画面。
      看着这只纤长有力的手,原棣还是不受控制地起身把手交给他翻身跨上了马。
      天完全黑了下来,大雨顺势而下。
      马背上樗沁回头看着远处那座木屋,思绪拉回到两日前,自己找了他这么久,甚至连他的小屋都不曾被邀请进去过:

      “今日过后,我就会从你的世界消失。我们也毫无半点关系可牵。”
      原棣结束这一番话,将捻魂剑插入了剑鞘。
      樗沁捂着被原棣用捻魂剑划伤的右臂,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的是原棣背剑远去的身影。
      “你不杀了我给她报仇吗!你又心软什么?!”
      樗沁望着那个背影嘶吼,最后身体因失去体力仰倒在了脚下的泥泞路上。

      世界又恢复以往的宁静,秋日的夜幕下一群群流离失所的候鸟有一声没一声的叫嚷着。
      天又一次黑了。
      樗沁睁着涣散的眼睛,直直的凝望着那漆黑一片的苍穹,黑的很严肃。
      他就那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枯落的残叶在他周身盘旋。这个时候他的眼底蓦然地就流露出了心脏所承受不了的悲伤,那一滴一滴从他眼角滑落的泪似乎也在努力的想要逃离悲伤里的荷载。
      原棣找到涟漪的尸体,屈膝将她横抱在了怀里。
      他将涟漪葬在了杨槐树下,没有墓碑。只有一把捻魂剑,那剑是原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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