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技》玉南诀

33、第 33 章 顾林郁

　　顾林郁那条朋友圈发出去之后，最先看到的是班上一个不太熟的女生。
　　她刷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正在吃晚饭，筷子停在半空中，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照片里的光线很好，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顾念笙靠在顾安池肩上，睫毛垂着，呼吸很浅；顾安池僵坐在那里，耳朵尖红透了，整个人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像。配文——“沙发上的某个人已经僵了二十分钟了。”她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两遍，然后截图，发给了自己的闺蜜：“你看你看你看！！！！！”对方秒回：“卧槽？？？？？？他们是真的吧！！！！！”
　　那天晚上，一张截图在年级的群里悄悄传开了。没有人大张旗鼓地转发，但私聊窗口里，一张照片被反复发送、放大、讨论。有人给这张照片起了一个名字——“笙池若顾”。群里安静了一整晚，但私聊列表里的红点数不清。
　　而在围脖上，一个ID为“L”的用户在深夜创建了一个超话。头像是那只草编小鸟的照片，简介只有四个字：“记录而已。”粉丝数最开始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在凌晨两点多发了一条帖子——就是那张朋友圈的截图。第二天早上起来，粉丝数多了一倍。有人在底下评论：“这是谁和谁？”“好甜啊！！！”
　　那天上午课间，前排的女生回头看了顾念笙一眼，又飞快地转回去了。顾安池正在低头翻书包，浑然不觉。顾林郁坐在左边，低头看书，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余光里有东西在分散他的注意力。他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朋友发来的消息：“你拍的那张照片被人传疯了你知道吗？”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回复，把手机翻了个面，继续看书。他把手机放进了抽屉里。那句“你拍的那张照片被人传疯了”在他脑子里停了一会儿，像水面上一个慢慢扩散的圆。
　　那天中午，这个超话里多了一条新帖。发帖人还是“L”，配了一张新图——是顾林郁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那张照片里，顾念笙抱着顾安池走在走廊上，顾安池缩在她怀里，整个人蜷成一团，脸埋在她肩窝里。光线很暗，像是傍晚拍的，两个人在暮色里移动，像被风吹到一起的两片落叶。配文只有一行字：“男友力爆表x贪睡小娇妻。”
　　帖子发出去之后，粉丝数在一个午休的时间里翻了一倍。有人在底下评论“这不是之前那张的续集吗”“她抱他哎，她抱他哎”“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顾林郁坐在教室里，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练习册，手机屏幕亮着，他一条一条地看完了那些评论，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抽屉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低头在练习册上写了两行字，笔尖走得很稳，然后停下来，把书签夹进那一页，合上了书。
　　中午吃饭的时候，顾安池端着餐盘坐下来，忽然说了一句：“今天好多人看我。”顾念笙没有抬头：“你脸上有东西。”顾安池摸了摸脸：“没有啊。”顾林郁低头喝汤，嘴角弯了一下。
　　放学的时候，三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顾安池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轻快，似乎心情不错。顾念笙走在中间，看着前面那个人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左手边的顾林郁——他正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划了一下，像是点了个赞，又像是给某个帖子做了标记，然后若无其事地收起来。她收回了目光。
　　顾安池走着走着忽然回头：“对了念念，你物理竞赛的成绩什么时候出？”顾念笙说：“下周。”顾安池点了点头：“肯定第一。”他说完转回去继续走，踢了一颗路边的石子。顾念笙没有说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路——路面上有他刚才踢过的那颗石子的痕迹，和旁边顾林郁的鞋印重叠在一起。
　　晚上，顾安池回到房间，终于想起了朋友圈的事。他点开顾林郁那条动态，发现下面多了好几条陌生人的评论——“这是谁和谁？”“好甜啊！”他愣了两秒，又退出去，又点进来。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又看到了那条“笙池若顾”的评论，皱眉：“这是什么东西？”他抱着那只棕熊，脸埋进熊的头顶，声音闷在绒毛里：“……谁跟你甜了。”但他没有删那条朋友圈，也没有关闭评论。他把熊抱紧了一点，又松开，拿起手机给顾林郁发了一条消息：“七哥，你偷拍我们干嘛？”
　　过了一会儿，顾林郁回了一条：“感觉挺配的。”
　　顾安池盯着那五个字看了三秒，整个人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他攥着手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熊里：“……顾林郁。”然后他开始在床上扭——先是一条腿蹬了一下被子，然后是整个人滚了半圈，熊被挤到床沿，他伸手把它捞回来，把脸埋进去，肩膀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最终安静地趴了一会儿，像一只终于找到了舒服姿势的猫，把脸埋在熊的绒毛里，没有再动。
　　走廊的另一头，顾念笙刚洗完澡，正靠在床头擦头发。她拿起手机，点开了那条朋友圈，看了两秒。照片里，她靠在他肩上睡着，他僵坐着，耳朵红透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她看了两秒，然后退出去，又点进来，把照片放大了一倍——他的睫毛垂着，侧脸的轮廓在阳光里被照得格外清晰，握手机的手指微微绷紧。她把照片又看了一遍，然后点了保存。她保存完之后，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风穿过走廊，把顾林郁房门底下透出的光晃了一下。他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围脖超话后台的页面——粉丝数还在缓慢增长。他看了一眼，没有发新的内容，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那本翻到一半的书，翻了一页。窗台上的灰尘在月光里浮了一层，又落了回去，像时间在某个不经意的角落悄悄停了一拍，又继续走了。

作者有话说

　　哎哟，抓到了一只喜欢害羞的小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