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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拥抱的余温 拥抱的渝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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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的广播循环播放着登机提示,人声嘈杂,却挡不住两人眼底的不舍。
颜若舒拖着行李箱,她看着眼前眼睛红红的渝温,喉间发涩:“我该走了,你在这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事第一时间打给我。”
“还有最最最重要的就是保暖,就算到了夏天也尽量不要吹空调,要吹的话也要多盖几层被子。”
渝温鼻尖一酸,伸手轻轻抱了抱她,声音轻得发颤:“一路平安,若舒……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
拥抱很短,却藏着说不尽的牵挂。颜若舒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安检口,直到身影消失在转角,渝温还站在原地,心口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一震,是秦叔发来的消息。
她指尖一颤,点开屏幕——
“温温,林志远那边还是死咬着不松口,审讯毫无进展,他铁了心要把所有事扛到底。”
渝温的心猛地一沉。
所有证据都摆在眼前,可那个人就是不肯交代,更不肯供出沈黎。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一股无力感从脚底往上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走投无路之间,一个念头忽然撞进脑海。她记得林志远唯一的软肋,是他的儿子林宇。
她来不及想太多,只能堵:“……我去找林宇,我想跟他谈谈。”
话音刚落,身旁便落下一道沉稳而温热的影子。
迟尉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眉头微蹙,眼底满是担忧与护短,还是那样可靠:“我陪你一起去。”
渝温抬头看向他,眼眶微微发红,抹了抹眼泪:“你跟踪我!”
迟尉只是两只手轻轻帮她擦去眼泪:“因为我是你的24小时贴身保镖嘛。”
渝温印象里,他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我陪你。”
在这四面楚歌的时刻,他永远站在她一步之遥的地方,从未离开。
渝温和迟尉没有耽搁,凭着秦叔那边提供的地址,一路赶往林宇的住处。
大理石大堂,恒温走廊,落地窗映着整座城市的灯火,连楼道里都飘着淡淡的香氛,处处透着精致与昂贵。
渝温站在防盗门前,指尖悬在智能门铃上,深吸一口气才按了下去。
“叮咚——叮咚——”
铃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反复回响,门内始终一片死寂。
迟尉伸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板:“林宇,我们是来了解情况的,麻烦开下门。”
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任何回应,像是这间屋子从来都没有人住过。
两人不肯放弃,就在楼下蹲守了整整两天。
白天黑夜轮流守着单元门口,饿了就随便点个外卖送过来,渴了喝几口矿泉水,连路过的大爷大妈都投来异样的目光。可林宇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始终没有出现过。
渝温不甘心,托秦叔辗转找到了林宇的社交关系,一个个拨打电话,得到的全是“很久没联系了”“不知道他去哪了”。
她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找到林宇之前上班的公司。前台通报后,老板很快出来,面对两人的询问,只是皱着眉,语气有些不解:“林宇?他一个星期前就辞职了,走得很突然,连工资都没结全,我们也联系不上他。”
渝温的心猛地一沉。
迟尉扶着她的胳膊,低声安抚,却也掩不住眼底的凝重。两人又立刻折回林宇住的那栋楼,敲开了隔壁邻居的家门。
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阿姨,听他们打听林宇,愣了愣才开口:“你们说那个小伙子啊?他退房搬走了,房东过两天要带人来看房呢,说是过段时间就有新住户搬进来了。”
退房了?
辞职了?
人间蒸发了?
一连串的信息砸得渝温眼前发晕,她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一个可怕到极致的念头,毫无预兆地窜上脑海。
林宇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迟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紧紧攥住渝温冰凉的手:“温温,别乱想。”
可他自己也清楚,这并非乱想。
林志远死不开口,沈黎心狠手辣,如今林宇凭空消失,踪迹全无,所有线索在这一刻齐齐断裂,只剩下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恐惧。
空无一人的房间,突然辞职的工作,悄无声息退房的租客。
一切都像一场精心布置的局。
而他们,连一步都还没踏进去,就已经输得彻底。
冷风一吹,渝温脑子里忽然炸开一个冰冷又残忍的念头。
她猛地抬头看向迟尉,声音带着颤抖:“我知道怎么让林志远开口了。”
迟尉心头一紧。
“告诉他……他的儿子林宇,已经死了。”
最在乎的东西能让一个人牢筑的心理防线崩塌。
看守所会见室的玻璃隔着两个人。
林志远抬眼时,眼底还带着最后一点麻木的倔强,他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儿子还好不好。
渝温坐下,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林志远,你不用再扛了。你护着的人,早就把你最在意的东西,毁得一干二净。”
林志远皱眉,一脸不耐:“你什么意思?”
“林宇死了。”
三个字落下。
林志远整个人僵在原地,愣了足足好几秒,像是没听懂。
下一秒,他猛地嗤笑一声,眼神里全是不信和恼怒:“哼,你们想骗我!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拿我儿子来诓我有什么用?!你们这套我见多了!”
他拍着桌子,情绪激动:“我儿子好好的,你们少在这咒他!”
渝温看着他自欺欺人的样子,没有丝毫同情,只觉得好笑,把早已准备好的证据,一样一样推到他面前。
“第一,他住的高档公寓,一个星期前就已经退房,物业有签字记录,手续是凌晨悄悄办的,不是正常搬家。
第二,他公司的记录显示,他是被突然主动辞职,理由很模棱两可,工资和押金都没领,人就消失了。
第三,他所有社交账号、银行卡、手机号,在同一时间全部停止使用,正常人不可能做得这么干净。
第四,以上发生的所有时间几乎在同一天进行。
第五,也是最关键的——沈黎在你被捕后,第一时间下令处理掉你最在意的人,以绝后患。”
她每说一句,林志远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护着他,守着秘密,以为自己坐牢,他会帮你照顾儿子,护他一世周全,保他衣食无忧。可你不知道,你死扛的这几天,就是你儿子被灭口的几天。”
“林宇不是失踪,他是被人悄无声息地处理了。你到死都以为他还活着,其实他早就不在了。”
林志远瞳孔骤缩,浑身剧烈颤抖。
他死死盯着那些证据,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不……不可能……”
“我的儿子……我的小宇……”
他猛地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嘶吼,像发疯的野兽,情绪彻底崩溃,双手疯狂捶打着桌面,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不会的……不会的啊——!!”
他红着眼,冲着渝温和迟尉歇斯底里地吼,戴着手铐的手重重地锤在桌上:“滚!!你们给我滚出去——!!”
渝温站起身,看着这个彻底被摧毁的男人,声音轻而冷:“你慢慢想吧。想清楚,你到底在为谁扛罪,又为谁,赔上了你儿子的命。”
在渝温眼里这个爱儿子到极致的男人没有一丝可怜,而是活该,甚至还不够。
渝温走出看守所压抑的铁门,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日来没日没夜地追查,直到揭开血淋淋的真相,早已把她抽干得只剩一副空壳。
眼底是红的,脸色是白的,呼吸是沉重的。
迟尉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在楼梯间的转角处,伸手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
昏暗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楼道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张开手臂,将她整个人轻柔地,稳稳地拥进怀里。
没有用力,只是一个足够包容,足够安心的怀抱。
渝温僵了一瞬,紧绷了无数天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她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所有的疲惫无力……全都化作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她哭得压抑,却又放肆。
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双手紧紧揪着他的衣料,像是抓住了这深水里唯一的浮木。
迟尉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像以往那样,什么都不用说。
他低头,将下巴抵在她发顶,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宣泄所有的崩溃与委屈。
“哭吧。”
“我在,一直在。”
不用强装坚强,不用硬撑冷静,不用再面对那些血淋淋的恶意与谎言。
在他怀里,她可以只是一个累极了、怕极了、痛极了的普通人。
昏暗的楼梯间里,只有彼此的心跳重叠在一起。
她哭到浑身发软,哭到声音沙哑,而他始终稳稳地抱着她,不曾松开半分。
所有的疲惫与绝望,在这个拥抱里,终于有了一处可以安放的角落。
颜若舒回到自己的城市不过几天,以为生活能慢慢归于平静,却在一家书店门口,猝不及防撞上了那个让她记了整整好几年的人。
琴晚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倒流。
她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当年那场无疾而终的心意,藏在彼此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早已落了灰,连提都不敢轻易提起。
是琴晚舟先抬眼看见了她,神色平静自然,没有尴尬,也没有波澜,像是遇见一位许久未见的普通老同学,大方地朝她点头打了招呼“Hi,颜若舒,好久不见。”
颜若舒的心脏漏了一拍,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轻应了一声。
“好巧,你也来看书啊?”琴晚舟语气清淡,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早已看不出当年半分执念。
“呃,对,随便看看。”颜若舒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颜若舒喉间发涩,犹豫了很久,才轻声问出那句在心里藏了多年的话:“你……是不是换微信了?我之前找过你,却发现已经不是好友了。”
琴晚舟心里比谁都清楚。
当年她误以为她有了男朋友,心灰意冷之下,亲手把她删掉的。
可琴晚舟只是淡淡一笑,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撒了个轻描淡写的谎:“嗯,之前换过一次号,老微信不用了,很多人都没加上。”
她说得随意,仿佛那段误会,那段曾经在意到心痛的过往,早就烟消云散,不值一提。
颜若舒心口一涩,却还是跟着笑了笑,拿出手机:“那我们重新加一下吧。”
“好。”
通过好友的那一声轻响,在颜若舒听来,却重得让她呼吸一滞。
那是她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
她对眼前这个人还有着复杂的情绪,并且持续了整整好几年,从未变过。
她甚至在心底悄悄生出一丝微弱的期待,期待着什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可这份期待,在她回到住处,点开琴晚舟朋友圈的那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最新一条动态,没有文案,只有一张十指紧扣的照片。
下方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背浮着浅浅的青筋,指腹带着薄茧。颜若舒只看了一眼,就死死认了出来,那是琴晚舟的手,她的手骨架有点大,不像平常女生的手,反倒看起来像男生的手。是她藏在心底幻想过无数次的手。
而轻轻覆在上面的,是一只小巧、白皙、纤细又柔软的小手。
官宣。
无声,却最残忍。
颜若舒盯着屏幕,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她什么都懂了。
琴晚舟早就放下了当年的误会,放下了她,放下了所有。
她换微信的谎言,不过是随口一提,早已不在意过去。
而她颜若舒,还困在多年前的心意里,走不出来,也忘不掉。
她爱的人,早已牵了别人的手。
而她,连难过,都无人知晓,只是一场哑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