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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童年惊魇 童年惊魇 ...


  •   三人约定好上午十点到游乐园。

      一进园,渝温攥着三张通票,指着远处的过山车:“我要先玩过山车!”

      迟尉跟在她身后,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背包。“慢点跑,”他声音带着笑意,“别摔了。”

      颜若舒站在过山车入口处,看着轨道在半空中蜿蜒盘旋,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我……我不敢玩这个,你们去吧,我在下面等你们。”

      渝温转头看迟尉,和他解释:“她胆子小,小时候一起去游乐园的时候,她都只敢坐旋转木马。”

      迟尉拍了拍渝温的肩膀:“那我们先去玩,等会儿下来找她。”

      渝温点点头,跟着迟尉走进入口,毫不犹豫地选了第一排。迟尉被吓了一大跳,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竟然这么猛。

      启动的瞬间,风灌满了耳朵。渝温闭着眼睛,心脏跟着轨道的起伏剧烈跳动,直到过山车冲下陡坡,她才忍不住睁开眼。只是,丧失了听觉,已经没有从前这么强的体验感了。

      下了过山车,渝温腿有点软,她重新戴上了助听器。迟尉扶着她的胳膊,语气带着调侃:“刚才是谁喊着要坐第一排的?”

      “那不是刺激嘛!”渝温嘴硬,却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借力站稳。颜若舒在入口处等着他们,递过来一瓶水:“看你俩玩得挺开心,下一个项目去坐旋转木马?缓和一下。”

      旋转木马的灯光温黄宜人,音乐悠扬。其他游客都纷纷奔向各式骏马造型的座椅,渝温却径直走向了场地中央的白色马车,伸手抚摸着马车雕花的栏杆。“我最喜欢坐这个了,”她转头对迟尉说,“比起骑马,我觉得坐在马车里更有安全感。”

      迟尉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好,那我陪你。”

      马车的空间不大,刚好能容纳两个人。迟尉跟着她坐进去,随着木马的转动,两人的肩膀偶尔会轻轻碰到一起。

      他看着她仰头笑着伸手去够头顶垂落的彩带,发丝被风吹起,拂过她的脸颊,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中午在游乐园的餐厅吃饭,渝温点了一份草莓冰淇淋,刚吃两口就被冻得皱起眉头。迟尉看在眼里,他自然地拿起她的冰淇淋,挖了一勺递到她嘴边:“慢慢吃。”

      渝温愣了一下,张嘴含住勺子,这暧昧却很自然的举动让她脸颊更烫了。

      颜若舒看着这一幕,低头喝了口饮料,她在两人不知不觉中给他们制造空间。

      后来又去了摩天轮,颜若舒硬要他们俩一起坐,自己一个人坐,内心os:闺蜜,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升到最高点时,渝温趴在玻璃上惊叹:“好美啊!”

      迟尉站在她身边,离她极近,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嗯,很美。”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声音低沉,“比风景美。”

      渝温的心跳漏了一拍,转头看他,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里面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情愫。

      摩天轮缓缓转动,车厢里的空气变得黏糊糊,暧昧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

      玩了一天,夕阳西下时,三人顺着小路往出口走,远远就看到一片被彩色颜料装点的区域,牌子上写着“手绘大赛”——用双手蘸取颜料作画,最终票数最高者,可获得巨型米菲兔玩偶。

      渝温一眼就看中了那个比她还高的米菲兔,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我要参加!”

      迟尉宠溺地笑:“好,陪你。”

      颜若舒也点了点头:“正好休息一下,试试也不错。”

      工作人员给他们递上白色画布和各色颜料,三人找了个位置席地而坐。渝温伸手蘸了满掌心的湖蓝色,指尖还沾着些浅蓝颜料,正低头用手掌在画布上压出长耳朵轮廓,迟尉在一旁帮她扶着颜料盘,偶尔伸手也蘸点颜料递到她手边,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沾着颜料的指尖,两人掌心都蹭上了淡淡的色彩。

      渝温正画得认真,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哗啦”一声,一盆深棕色的颜料直直泼了过来,瞬间浸透了她的白色连衣裙,褐色的液体顺着衣摆往下滴,溅在画布上,把半成品染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块。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小男孩慌慌张张地道歉,手里还捧着空了的颜料盆。

      渝温却像被施了定身咒,站在原地动也不动,鼻腔里充斥着颜料特有的化学气味。这个场景,这个触感,这个气味,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她的一切尘封的记忆被唤醒。

      那年她五岁,穿着妈妈新买的白色公主裙,跟着爸妈去沈家做客。大人们在客厅里低声交谈,说的都是她听不懂的话题,什么“合同”“责任”之类的,沉闷的空气让她觉得无聊,便偷偷溜出了客厅,在偌大的房子里四处闲逛,想着找点新鲜的东西玩。

      沈家的房子很大,有很多空着的房间。她沿着走廊往前走,尽头是一间没关门的小房间,里面隐约传来细碎的声响。她好奇地推开门,就看到沈黎蹲在地板上,背对着她,面前铺着一块深色的布。

      “你好,我怎么没见过你,你一个人呀?”她欢快地跑过去,想跟这个没见过面的小男孩打招呼,“我叫渝温,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还没等到沈黎的回应,目光就落在了他面前的布上。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之是一股恐惧的感觉袭来。

      布上躺着一只小小的仓鼠,毛乎乎的,很可爱。可现在那只仓鼠一动不动,身体被分成了好几块,鲜血染红了深色的布,沈黎的手指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手里还握着一把小小的剪刀,刀刃上还挂着细碎的绒毛。

      她吓得浑身发抖,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哆嗦着,连哭都忘了。

      沈黎猛地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里没有同龄孩子的纯真,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看到她惊恐的眼神,看到她盯着地上的仓鼠,没有说话,只是迅速伸手,抓起旁边一个装满深棕色颜料的罐子,朝着她劈头盖脸地泼了过来。

      颜料瞬间覆盖了她的头发、脸颊、白色的公主裙,黏腻恶心的液体顺着额角往下流,钻进眼睛里,刺痛难忍。化学气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成了她童年最恐怖的嗅觉记忆。

      “啊——!”她终于反应过来,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转身就往外跑,脚下的颜料让她差点摔倒。她拼命地跑,穿过走廊,冲进客厅,扑到妈妈怀里,哭得喘不过气。

      大人们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妈妈赶紧抱住她,慌乱地擦拭她脸上的颜料,问她发生了什么。她指着走廊尽头的小房间,哭着说“有个男孩子泼的,我还看到很多很多血。”

      在这之后,祁芸带着渝温看了好多次心理医生,才治好了一切心病。幸好那时候她的年纪还小,随着时间流逝,对这件事渐渐没有印象了。

      原来高中看到沈黎的第一眼就感到不安,面对他的追求也恶心难忍是因为早就见识到他的可怕了。

      渝温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童年那幕血腥又冰冷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她猛地捂住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反胃,连站都站不稳。“唔……”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里溢出,她挣脱开迟尉下意识伸过来扶她的手,转身就朝着不远处的垃圾桶狂奔而去。

      跑到垃圾桶旁,渝温再也忍不住,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胃里的东西清空了,却还在不停干呕,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搭配上身上未干的颜料,狼狈不堪。

      迟尉和颜若舒连忙跟了过来。迟尉皱着眉,脸上满是焦急,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担忧:“温温,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颜若舒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笑模样,蹲在她身边,递过一张纸巾:“别吐了,先擦擦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颜料呛到了还是哪里难受?”

      渝温干呕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一点劲来,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和脸颊,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没……没事……我没事……”

      她不敢抬头看他们,也不敢说出那段尘封的记忆,只是一个劲地摇头,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那画面太恐怖了,她怕说出来,连自己都会再次陷入那种窒息般的恐惧里。

      “还说没事,”迟尉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和浑身的狼狈,心疼又着急,“你都吐成这样了,肯定是哪里不舒服。别玩了,不玩了,”他转头看向颜若舒“我开车送你们回去,今天就到这吧。”

      颜若舒点了点头,也劝道:“对,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到家再说。你现在这样也没法再待下去了。”

      渝温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任由迟尉扶着她站起来。她的腿还是软的,几乎是靠着迟尉的支撑才勉强站稳。迟尉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遮住了她沾满颜料的连衣裙,也挡住了周围人投来的好奇目光。

      “走吧,我扶你。”迟尉的声音温柔,力道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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