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人间红尘路·番外二 故友相逢，岁岁常安
又是一 ...
-
又是一年盛夏，木屋前的无尽夏开得比往年更盛，层层叠叠的蓝紫花球缀满枝头，风一吹，花香漫过整个山谷，连溪水都带着甜软的气息。
沈砚辞的药庐又添了新的药架，他刚给山下赶来求医的老妪诊完脉，开好药方，转身就看见谢惊鸿提着一竹篮刚摘的野果，从后山缓步走来。少年时锋芒毕露的剑客，如今身着素色布衫，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眉眼温润，步履从容，再也不见半分当年“鬼剑”的冷冽杀气。
“果子刚摘的，甜得很。”谢惊鸿将竹篮放在石桌上，顺手接过沈砚辞手里的药碾，指尖自然地握住他微凉的手，“坐会儿歇着，我来碾药。”
沈砚辞也不推辞，倚着廊柱看着他。谢惊鸿碾药的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认真，指尖沾了些许药草碎屑，也毫不在意。这般烟火气的模样，若是被当年江湖中人看见，定然不敢相信，这便是那位一剑震江湖的冷面剑客。
“这般看着我做什么？”谢惊鸿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伸手擦去他唇角沾的一点果渍。
“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沈砚辞轻声道，眼底盛着暖阳与花海，满是安稳。
两人正闲话间，山谷口忽然传来清脆的呼喊声，由远及近。
“沈先生！谢大哥！”
是林清羽的声音。
谢惊鸿与沈砚辞相视一笑，起身朝谷口走去。不过片刻，便看见一身青色劲装的林清羽快步跑来，身后还跟着牵着马的秦烈，两人皆是一身风尘，却眉眼带笑。
时隔三年，当年的少年已然长开，身姿挺拔，眼神沉稳，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仓皇逃亡的小丫头；秦烈依旧魁梧爽朗，只是鬓边添了几缕银丝，江湖奔波的岁月，都刻在了眉眼间。
“可算找到你们了！”林清羽扑到近前，语气雀跃，“我跟着秦寨主走了好多地方，才寻到这山谷来！”
秦烈也大步上前，对着两人拱手笑道：“二位公子，别来无恙啊！”
四人并肩回到小院，石桌上摆着新鲜的野果与清茶，阳光透过枝叶洒下，落在肩头，暖意融融。
秦烈看着满院无尽夏，看着两人眉眼间的安稳，忍不住感慨：“当年在清风寨，刀光剑影，生死难料，谁能想到，如今你们能过这般清静日子，当真让人羡慕。我这清风寨，终究是离不了江湖纷争，比不得这里自在。”
“江湖有江湖的道义，山林有山林的清闲，皆是心之所向。”沈砚辞端起清茶，轻抿一口，语气平和，“这些年，李嵩余孽肃清，边境安稳，百姓安居乐业，便是最好的光景。”
林清羽掰着野果，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些年的经历：她跟着秦烈在江湖上行侠仗义，后来拜了师父学医，也学着沈砚辞那般，四处行医救人；清风寨如今成了守护一方的义寨，再也不是被朝廷追杀的乱贼；卫峥将军镇守边境，国泰民安，当年的冤屈与纷争，早已成了过往云烟。
谢惊鸿静静听着，偶尔给沈砚辞添上茶水，指尖始终与他相扣。那些江湖恩怨、血海深仇，早已随着岁月沉淀，化作此刻的岁月静好。他从不后悔放弃江湖盛名，只庆幸能守着眼前人，守着这一方小院。
聊到日暮，林清羽忽然想起什么，从行囊里取出一个锦盒，递到两人面前：“对了，这是卫将军托我带来的，说是当年苏家与沈大人的平反文书，还有一些先人的遗物，让我务必交给你们。”
谢惊鸿接过锦盒，指尖微微颤抖。打开盒子，里面是泛黄的书卷与玉佩，苏家的祖传玉佩，沈御史生前的随身印章，静静躺在盒中，承载着过往的苦难与荣光。
沈砚辞抬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眼神温柔而坚定。
那些伤痛的过往，早已不是枷锁，而是他们彼此相依的见证。
入夜，秦烈与林清羽在木屋旁的客房歇息。小院里只剩谢惊鸿与沈砚辞两人，两人并肩坐在无尽夏花丛边，看着满天星河，沉默不语，却格外心安。
“其实，这些遗物，我早已不在意了。”谢惊鸿靠在石凳上，将沈砚辞揽入怀中，声音低沉，“大仇得报，天下安稳，身边有你，便足够了。”
沈砚辞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轻声道：“我也是。有你在，山林茅屋，粗茶淡饭，皆是人间至味。”
晚风拂过，无尽夏的花瓣轻轻飘落，落在两人肩头。
谢惊鸿低头，吻去他发间的花瓣，再缓缓吻上他的唇，这个吻绵长而温柔，没有浓烈的深情告白，只有历经生死后的安稳与眷恋。
“砚辞，”谢惊鸿轻声唤他，“明年，我们去江南看看吧，你一直想去的江南水乡，我们去那里住一段日子。”
“好。”沈砚辞仰头，眼底映着星光与他的眉眼，笑意温柔，“都听你的。”
第二日清晨，秦烈与林清羽便要辞别。
“往后若是有空，便常来看看我们，或是捎封信来。”沈砚辞将备好的伤药与干粮递给他们，细细叮嘱。
林清羽红着眼眶点头，秦烈对着两人深深一揖：“二位公子保重，愿你们岁岁常安，永不分离。”
马蹄声渐远，山谷重归宁静。
谢惊鸿牵着沈砚辞的手，站在无尽夏花丛中，看着远方连绵的青山，听着潺潺的溪水声。
世间红尘万千，江湖风云变幻，都与他们再无干系。
他们只需守着这一方小院，看春去秋来，花开花落，朝暮相伴，岁岁平安。
当年惊鸿一剑，为复仇而来；如今砚辞归乡，为相守而留。
人间万般光景，不及身边有你，岁岁年年，共赴朝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