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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 117 章 主动邀约 ...

  •   周五上午十点,临医大医学部神经科学研究中心。

      王明轩站在fMRI控制室外,第三次整理白大褂的衣领。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那台巨大的磁共振机器安静地躺在检查间里,像个银白色的庞然大物。控制台上,几个显示屏正跳动着待机状态的波形。

      他看了眼手表——约好的时间快到了。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顾清源和云舒走了出来。

      顾清源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外面是实验室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云舒跟在他身边,浅灰色的针织衫配黑色长裤,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略显紧张但清澈的眼睛。

      “王师兄。”顾清源先伸出手,“抱歉,找这栋楼花了点时间。”

      “理解理解,这楼确实偏。”王明轩和他握手,又转向云舒,“云舒同学,欢迎。感谢你愿意来详细聊聊。”

      云舒微微鞠躬:“王师兄好。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别客气,进来吧。”

      控制室不大,但设备齐全。王明轩倒了三杯水,在会议桌旁坐下。桌上已经摊开了几份文件——研究方案、知情同意书、伦理批件复印件,还有几张大脑fMRI图像。

      “我先简单介绍一下课题。”王明轩打开投影,幕布上出现一张大脑的3D渲染图,“我们关注的是针刺调节前额叶-边缘系统环路的功能连接。简单说,就是针灸如何影响大脑情绪调控网络。”

      他切换页面,出现了实验流程图:“研究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静息态fMRI,受试者躺在机器里什么也不想,扫描八分钟。第二部分是任务态fMRI,我们会播放一些情绪图片——中性、正性、负性的,同时扫描大脑反应。”

      云舒认真听着,手指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云舒同学,你的特殊之处在于,”王明轩看向她,“你有长期的针灸治疗经历,而且有明确的前后临床症状改善。如果我们能在你大脑里找到对应的功能连接变化,就能为‘针灸调节情绪’提供直接的神经影像学证据。”

      他说得很专业,但语气温和,没有施压感。

      顾清源这时开口:“王师兄,我看了你们的研究方案。有几个问题想讨论。”

      他从文件夹里拿出打印好的方案,上面用红笔做了不少批注:“首先是针刺时间点。你们设计的是‘针刺前’和‘针刺后24小时’两次扫描,但根据循环医学的理论,针刺效应有即时效应和累积效应。是否考虑增加一个‘针刺后即刻’的时间点?这样能捕捉即时神经反应。”

      王明轩眼睛一亮:“这个建议很好。但技术上有个问题——fMRI机器不能有金属,针刺用的针虽然是不锈钢,但理论上……”

      “可以用一次性无菌塑料针。”顾清源接话,“我们在循环医学里做fMRI研究时用过,虽然得气感弱一些,但安全。我可以提供供应商信息。”

      云舒在一旁听着两个男生专业而快速的对话,心里某个地方轻轻震动。她见过顾清源在实验室调试设备的样子,见过他耐心给她解释医学原理的样子,但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以完全平等的专业身份与同行交流。

      自信,严谨,又不失谦逊。

      王明轩认真记下这个建议:“还有吗?”

      “第二个是情绪刺激材料。”顾清源翻到另一页,“你们用的IAPS图片库是国际通用,但文化差异可能会影响情绪效价。是否考虑加入一些本土化的情绪图片?比如我们之前做过小样本测试,发现中国受试者对家庭场景、自然风景的反应更敏感。”

      “有道理。”王明轩点头,“我们确实发现过文化差异的问题。你们有现成的图片库吗?”

      “有初步筛选过的,可以共享。”

      讨论进行了半小时。云舒大部分时间安静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关键点。她发现很多术语她都能听懂——自主神经功能、默认模式网络、杏仁核激活……这些词汇在过去几个月的阅读和治疗中,已经慢慢从陌生的术语变成了她理解自身状态的工具。

      当王明轩再次看向她时,她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

      “云舒同学,请说。”

      “我有个问题……”她声音起初有点小,但很快平稳下来,“关于任务态fMRI的情绪图片。如果我在看图片时,情绪反应不明显,或者……或者我用了一些应对策略来调节情绪,这样的数据还有用吗?”

      王明轩怔了怔,然后笑了:“非常好的问题。这涉及到情绪调节的个体差异。实际上,我们不仅关注‘你是否有情绪反应’,更关注‘你是如何调节这个反应的’。如果你在看负性图片时,前额叶皮层激活增强,可能说明你在主动进行认知重评——这是健康的情绪调节策略。”

      他切换页面,展示了一张脑图:“你看,这是我们在抑郁患者中常见的模式——面对负性刺激时,杏仁核过度激活,前额叶激活不足,意味着‘情绪失控’。如果你治疗后出现相反的模式,那就证明针灸不仅缓解了症状,还改善了情绪调节能力。”

      云舒看着那张脑图,沉默了几秒。

      “所以……”她轻声说,“这个研究不仅能证明针灸有效,还能解释它为什么有效。”

      “没错。”王明轩认真点头,“这就是转化医学的意义——从现象到机制,从经验到科学。”

      顾清源在一旁静静看着云舒。她的侧脸在控制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看到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边缘——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她真的在成长,以他未曾预料的速度和深度。

      讨论最后,王明轩把知情同意书推到云舒面前:“这是正式文件。你可以带回去仔细看,有任何问题随时问我。如果决定参与,我们需要你签署,然后安排第一次扫描时间。”

      云舒接过那份厚厚的文件,手指触碰到纸张的质感。这不是病历,不是诊断书,是研究协议——她作为“参与者”,拥有知情权、同意权、随时退出的权利。

      “我会认真看的。”她说,“下周给您答复。”

      “不急。”王明轩微笑,“对了,如果你们有兴趣,我们这个课题后面可能还会扩展——计划招募更多有针灸经历的抑郁患者,做长期追踪。到时候也许可以邀请你们一起参与数据分析,甚至合作发表。”

      顾清源眼睛亮了:“那太好了。循环医学正好需要神经影像学的证据支持。”

      三人又聊了几句合作的可能性,约好保持联系。离开实验室时,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下午两点半,女生宿舍。

      云舒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本《新生日记》。窗外是深秋澄澈的天空,阳光把桌面照得暖洋洋的。

      她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手机屏幕上,是三个名字:秦雨薇、林瑶、苏晴。

      圣诞节快到了。

      上周和顾清源商量时,他说:“如果你想邀请她们,就邀请。但不用勉强自己。”云父知道后,只说了一句:“家里够大,你想请谁都可以。”

      现在,她需要自己完成这件事。

      她先点开秦雨薇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一个月前,秦雨薇发的:“你幸福,我就安心。”她当时回复了“谢谢”,然后对话就停了。

      云舒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雨薇姐,我是云舒。圣诞节快到了,我和顾清源想在家里办个小聚会,想邀请你来。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她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删掉,重写:

      【雨薇姐你好。圣诞节我和顾清源会在云家办个聚会,想邀请你参加。不知道你那时是否在临州?】

      还是不对。

      她放下手机,起身在小小的宿舍里踱步。阳光在地板上投出窗格的影子,空气里有室友留下的护手霜的淡淡香气。

      几分钟后,她重新坐回桌前,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秦雨薇的电话。

      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让心跳加快。云舒握紧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角。

      “喂?”电话接通了,秦雨薇的声音传来,温和中带着一丝惊讶,“云舒?”

      “雨薇姐,是我。”云舒尽量让声音平稳,“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我刚排练完,在休息。”秦雨薇顿了顿,“你……还好吗?”

      “我很好。”云舒说,“打电话是想……想正式邀请你。圣诞节,12月24号晚上,我和顾清源在我家办聚会,想请你来。”

      她一口气说完,手心全是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秦雨薇笑了,笑声温柔:“是顾清源让你邀请我的吗?”

      “不是。”云舒立刻说,“是我自己想邀请。因为……因为你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对我也……也是我理解他过去的一部分。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而且我觉得,你可能会想看看他现在过得很好的样子。”

      更长的沉默。

      云舒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云舒,”秦雨薇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勇敢。”

      “我只是……”云舒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去。”秦雨薇说,“24号晚上是吗?我一定去。谢谢你邀请我。”

      “不用谢。”云舒松了口气,又补充,“那个……如果你有男朋友,也可以一起带来。”

      秦雨薇笑了:“好。如果有的话,一定带来给你把关。”

      挂断电话,云舒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第一关过了。

      第二个是林瑶。

      她点开那个墨绿色头像,最后一条消息是林瑶发的:“你幸福,我就放手。”时间是两周前。

      这次她没有打电话,而是发了一条信息:

      【林瑶你好。圣诞节我和顾清源会在云家办聚会,想邀请你参加。如果你愿意来的话,请告诉我。如果不愿意,也完全理解。】

      很直接,没有多余的修饰。

      发完,她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时,手机屏幕已经亮了。

      林瑶回复得很快:

      【去。时间地点发我。】

      简洁,干脆,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云舒怔了怔,然后笑了——这很林瑶。

      最后一个,苏晴。

      她点开那个纯白色的头像。和苏晴的对话记录最少,只有几条关于循环医学文献的交流,语气专业而克制。

      这次她选择了邮件。在电脑上写了一封正式但诚恳的邀请函,说明了聚会的时间、地点、性质,最后附上一句:

      “苏晴姐,我时常想起你说的‘有些爱不必拥有,看见你发光就够了’。很感谢你对顾清源的支持,也很希望能有机会和你当面交流。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完全理解。”

      发送。

      做完这一切,云舒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二十。整个过程花了一个小时不到,但感觉像跑了一场马拉松。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深秋的阳光把校园里的银杏树照得金黄灿烂,远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红白相间的跑道在光里格外醒目。

      手机震动。

      是顾清源发来的消息:

      【和王师兄聊完了?我刚出实验室,你那边进展如何?】

      云舒回复:

      【邀请了雨薇姐和林瑶,给苏晴姐发了邮件。都发出去了,现在等回复。】

      几秒后,顾清源直接打来了电话。

      “都发完了?”他的声音里有关切,“感觉怎么样?”

      “还好。”云舒靠着窗台,“有点紧张,但……发完之后,反而轻松了。”

      “她们回复了吗?”

      “雨薇姐说一定来,林瑶就说‘去’,苏晴姐还没回。”

      “林瑶那个‘去’字,很有她的风格。”顾清源笑了,“云舒,你真的……越来越厉害了。”

      “是你教我的。”云舒轻声说,“直面问题,而不是逃避。”

      “我只是指路,走路的是你。”顾清源顿了顿,“晚上想吃什么?庆祝一下。去外面吃?听说市中心开了家不错的杭帮菜。”

      云舒想了想:“我想吃食堂的炸酱面。”

      “炸酱面?”

      “嗯。”云舒看着窗外金色的银杏,“就想过个普通的周五晚上。吃完饭,去图书馆看会儿书,然后……然后也许散散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顾清源的声音更温柔了:“好。那六点食堂见。老位置。”

      “好。”

      挂断电话,云舒回到书桌前。阳光正好照在摊开的《新生日记》上,她在新的一页写下:

      “12月1日,晴。做了两件事:1.正式参与一个fMRI研究,可能为针灸治疗抑郁提供神经科学证据;2.主动邀请了秦雨薇、林瑶、苏晴来圣诞聚会。打电话时手在抖,但说完后,心里那块石头放下了。原来直面过去和未来,都需要同样的勇气。而勇气,是在一次次‘做到’中积累起来的。”

      她停下笔,想了想,又在页脚画了个小小的熊猫——模仿顾清源的画法,虽然不太像。

      画完,她笑了。

      窗外,风吹过,银杏叶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金色的雨。

      宿舍楼下传来同学们的笑声,自行车铃铛声,还有远处图书馆的钟声——下午四点的报时。

      一切都刚刚好。

      像这个深秋的午后。

      像她正在学习的,如何与世界温柔而坚定地相处的,每一个平凡而重要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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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点开。这是一个关于破碎、治愈与深爱的故事。男主顾清源将从这里开始,穿越疾病与情感试炼,最终成为一代医者。本文存稿充足,每日稳定更新。收藏是更新的最大动力,我们评论区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