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沉大海（泥鳅也是鱼）》阿瑟拜疆

7、毒计

　　清兵一走，我感到有些无力，平生第一次被人用剑在头顶上乱砍。年羹尧已经把手拿开，我没立刻站起来，也没说话，索性把脸埋了起来定神。
　　我还真想到几位战斗英雄的名字，做英雄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你该不会睡着了吧？”那声音里带着嘲笑，我听得出来。
　　我扭头瞪了他一眼，然后起身拍干净身上的草屑。转身，回家。他一直跟在我身后，可以感觉到他的脚步。
　　那一整夜，我的脑海里都是那辆马车跟那几个清兵。要不是年羹尧或许我就可以追上去看个究竟，只要别被发现，别再拿剑在我头上乱坎就好了。
　　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只猫，不知道会不会杀死一个人……就算知道这样的事是危险的……说不定可以找到关于图腾的线索，我给自己一个非常合理的借口。
　　白天老爹不让我出门，只有晚上再穿夜行衣探察。有了这个打算，我很难安静得坐下来，瓜子不想吃，书也不想看。只要我心里有事儿，就总没办法静下心来。所以，我只能在房间里来回度步，腻了之后，再到院子里来回走，做做体操，活动下筋骨。
　　“小姐，你不累啊？进来喝点茶吧。”飞儿端着茶盘。
　　“我不渴，你别管我了。”

　　飞儿看了看我端着茶盘离开了。经过这三年的相处，我在她的心目中应该跟个怪胎差不多吧。所以我做什么说什么她都不会觉得奇怪，只会担心我是否累了饿了渴了。
　　“小姐……”
　　“好啦，我一会儿渴了会自己喝的。”我边做下腰运动边说。
　　“不是啊，小姐，是长老院要你过去一趟。”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工夫。
　　长老院叫我去的原因竟然就是为了昨晚来的那些人！
　　“林长老，你就告诉我吧……”我发嗲的说，边说还边摇林长老的胳膊，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满身了，林长老还是缕着胡须，悠哉悠哉的。另外几为长老我一个都没放过，结果……唉，真是浪费偶地口水。
　　“丫头，告诉你不告诉你不是咱们说了算的，你若真是个灵童，也该有灵童的本事。”林长老摸了摸我的小脸，转身走了。
　　今天四大长老竟然一个都没有犯糊涂，脑袋一个比一个清醒，以前我随随便便就能从他们口中套到话，可是今天……
　　既然如此，我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我这个灵童的本事。
　　刚刚长老们跟我说一半儿留一半儿，对屋内的人我依旧是一无所知，但可以肯定他绝对不是等闲之辈，他是什么身份我猜不出来，只是绝不能怠慢。长老们特地叫我过来，也许他是个女人……
　　我没猜错，当我端着午饭（很丰盛的午餐）来到门口，她正对着窗外发呆，我看不到她的脸，能看到的也只是一抹背影，但这背影太过复杂……我无法形容。
　　“小……”不对，我应该叫她小姐，我好歹也算是个小姐啊，再说现在还没弄清她的身份，现在这样叫有些贬低自己的身份，我可不能给老爹丢脸。
　　“姐姐，我把午饭跟你端来了。”这样叫最合适，我一十岁的小姑娘，叫她姐姐并没把她喊老，又显得亲切，还可以拉近我跟她的距离，一举两得。
　　那女子转过身，我一惊，她好美，眉宇间更是带了几分果敢与英气，绝非寻常女子……
　　“你叫我姐姐？”她轻声问，声音虽轻，但却让人无法忽略她的问题。
　　我笑了笑，“是啊，我快十一了，跟姐姐你的年纪也相差不了太多，叫姐姐是应该的。”说完这句，我见她没什么表情，又试探性地问：“还是，你喜欢让我叫你小姐？”
　　她轻笑出声，“还是叫姐姐吧！我已经很多年没听别人这么叫我了。”
　　看来她还不是太难相处，我走进去将托盘放下，又将碗筷摆上，正摆着，忽然觉得有一抹亮光亮得刺眼，像是可以把我的眼睛弄瞎似的。
　　“怎么了？”
　　“啊，没什么。”我继续摆我的碗筷。
　　“过来吃饭吧！”那女子轻声呼唤。
　　还没等我转过神，突然一把匕首直直地在我手腕处落下，直插入木桌里。也许只有一毫米吧，那把匕首就可以划伤我的手了。也许可以让我残疾……我连忙抬起手。
　　而那个被小P孩，也就六七岁的年纪吧，连看都不曾看我一眼，就径自坐下来，狼吞虎咽得大口扒饭。那女子也没看我，只是偶尔加些菜到小P孩的碗里。
　　这都什么人啊！只顾自己死活，一点都不顾别人吗？那我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四大长老说，只要这女子在这里住一天我就得在跟前伺候一天……天啊，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你怎么还在这儿？”那女子抬起头冷漠地问。
　　我挑了挑唇角，赶忙拿起托盘正欲离开，又一道清亮的光刺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了，我稍一定神，朝光源处一看——
　　是块玉坠，藏蓝色的玉最坠，它似乎是跟什么折射发出了光……
　　“还不走？”女子冷漠道。
　　我急忙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忘给他们将门带上，带上后又不觉懊悔，我干吗那么卑躬屈膝的？有什么了不起，下次一定不可以这样了，我又不是天生的奴才！？

　　“不行，我今儿个非要见到我们家灵儿才行……”像是老爹的声音，我刚想出去看看，就被谢长老拦住。
　　“谢长老，好象我爹的声音。”
　　“你听错了，快回去吧！”谢长老伸着手臂道。
　　我刚想回去，又听到外面传来老爹的声音，“真的好象我爹！”
　　“你听错了听错了……”谢长老继续拦着我说。
　　你们糊涂了，我可没糊涂，我挣脱了谢长老的手臂，虽然我身形尚小，不过从谢长老手臂底下钻个空子还是可以的。
　　刚跑到长老院门口，就看到几个清兵拦着老爹不让他进。
　　“你们干什么？”是那个女子。
　　林长老赶忙上前，对那女子解释了几句，只听那女子道：
　　“人家父女要见面，你们凭什么拦着？我们母子又不是没有手的废物，用不着人伺候。”说完便不容置疑转身离开，帅！
　　在她转身的刹那，我的眼睛又一次被闪了一下，这次我可以肯定我的判断了。
　　清兵不再拦着爹，我上前道：“爹，你找什么事？”
　　“快跟我回去！”边说边拉着我的手就往门口奔。
　　我抽回手，“爹——我没事儿，长老院有些事，我暂时在这边住一阵子，过一段时间再回去，你别担心我了。还有，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别人。”老爹是明白人，肯定明白我的意思。
　　“你这丫头，别不懂事，跟我回去！”老爹的口气变得很严厉，要是搁在以前我一定乖乖跟老爹回去，可是现在……
　　跟老爹纠缠了半天，他始终不肯告诉我为什么非要我跟他回家，不过我也已经不在意这些。最后与其说将老爹劝服，不如说是把老爹气走了。

　　“你没跟你爹回去吗？”那女子有些奇怪地问我。
　　我一边将饭菜放下一边道：“我是长老院的人，长老院给的工作我必需做完做好。”那女子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到是那个小孩子，一直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寒毛都竖起来了。
　　这么小就有这么犀利的眼神，长大还了得！？

　　那女子脖颈上戴的玉坠肯定就是我要找的。只有留在这儿，我才有希望拿到它！只是，那女子这么冷漠，我该怎么做才可以拿到呢？
　　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在琢磨这事儿，总是可以在睡着以前想到一条“妙计”。然后第二天神清气爽地去实践，然后就会以失败告终。然后循环往复……
　　终于，我实在忍无可忍了，再这样下去我根本就没有机会拿到她脖颈上的蓝田玉！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对她身份我不感兴趣，我要的也只是她的蓝田玉而已，所以我偷偷溜了出去，在药铺买了些蒙汗药。下午给她熬鸡汤的时候把药全下进去，最好把那个小孩子也迷倒。等他们昏睡的时候我才好下手。
　　熬汤的时候我很仔细的搅拌着，生怕蒙汗药的药味会让他们闻出来，可是熬着熬着我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当我再醒过来的时候，鸡汤还在熬着，我将鸡汤端下来。我的脑子混混屯屯的，好象喝了很多酒似的。
　　我将鸡汤端过去，看他们把鸡汤喝光了，没过多久便不醒人事，我将那块蓝田玉从那女子的脖颈那了下来，揣入怀中，刚走到门口，眼前便是一片黑暗……
　　再醒来的时候，我正躺在自己的床上，除了头晕，还觉得很痛，心很痛……就好象有人要撕碎它似的。
　　“丫头，丫头……”是爹，除了爹，年伯父、年羹尧、年希尧、四大长老……男女老少站了一屋子。
　　“爹，我怎么了？”
　　“你在长老院晕倒，我们把你带回来的。”林长老道。
　　晕倒？！我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晕倒的了，只觉得胸口好疼……
　　“灵儿也累了，既然她已经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是年希尧，大家像是很听他的话，陆陆续续的都离开了。
　　“爹，你也出去吧，我想歇歇。”老爹听我的话也退了出去，他把我放平。但不知为什么，这样躺着我的胸口更疼了。
　　疼得像有锥子在击打它一样，渐渐得我的意识又开始模糊了，隐约间有人试图推醒我。
　　我定睛一看，是个穿着斗篷围着面纱的女人，“你……”
　　那女人拉下面纱，我忍不住想笑，竟然是李义学，他穿成这样更妩媚了。亏他还整天想当大侠呢，我看当侠女还差不多。
　　他轻轻扶起我，“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我勉强笑了笑。
　　缓了缓，我提高声音道：“我找到一个图腾！”说完，我从衣襟内掏出那块蓝田玉坠，梅花的形状，精致美丽到不可思议。
　　李义学没我想象中那么兴奋，只是拿在手里看了下，随即看了看上面那朵梅花的图腾。
　　“你的珠子呢？！”他惊叫失声。
　　我这才发现手腕上的珠子不见了！“怎么回事啊？”我一直都戴着它的。
　　“你现在是不是胸口很痛？”李义学问。
　　“你怎么知道！”
　　他的眼神略有闪避，“我师傅跟我说过，这串珠子如果在异世界脱离它原本的主人，此人并定……心痛如搅，痛不欲生——”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快帮我找？！”我用尽全力地吼道。
　　“好好好，我立刻去，你很痛对不对？”
　　“知道还问，快去啊！我应该是……掉到沿途的街上，你……你去帮我找找看。”李义学听我这样说，立刻踉跄地冲了出去——

　　“哦——原来你没有那串珠子会死。”一个轻佻而童稚的声音在房梁上响起。
　　我抬头向上看，那人很快又从上面跳了下来，径自坐在我的床沿。
　　“是你。”虽然有猜过是他，但，没想到真的是。
　　这个乳臭未干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竟然会有这么重的心机。
　　“你——你把珠子还给我！”
　　“哈~”他轻笑，“你一个小偷，有什么资格要求我把东西还给你。”他满脸嘲讽，手里把玩着一个长长的竹桶。
　　我的眼睛热了，心痛？小偷？现如今的我的确没资格要求他什么了。我抚着胸口：“那你想怎样？”眼泪只是在眼眶里打转，没有留下来，幸好。
　　他走进我，双手撑住床沿，“我要你在全沙河镇的人面前承认你是个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