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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你们的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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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言微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张寻真倚墙站着,被她吓得一激灵,刀子一样的嘴又想刮点什么出来,忍住了,只问:“你知道什么?”
言微用脚踢开椅子,大步冲到他面前,晃着他问:“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小破庙里的那几天?我们因为什么离开的?那天夜里是不是有个人闯了进来?还不小心被你踩狗屎运刺了一剑?”
“然后?”
那人原来是想通过画壁来画皮!那个人就是画皮!
因为看不见她内心的欲望,所以才辗转通过这种说喜欢她,要和她成亲,借机咬她的温水煮青蛙的方式。
“所以,”言微一通推理,指向仍在昏迷的梅长青,“他就是画皮!”
“喔。”张寻真赞赏地道,“我之前和你说的就是这个,你居然只用了这么久就明白了。”
言微觉得自己可能有什么地方被他误会了。
算了,跟他这种笨人说不通。
可她自己也有一些想不通的地方。
比如,她记得,张寻真透露过,那人是从大师兄的房中出来的。
如果那人是梅长青,梅长青的目标难道不是她么?难道他每个人的皮囊都想穿一下?
……
不到两个时辰,时间就这么很快过去了,左思右想也再没有任何新的进展,凶手本尊就在这里,到时候亲口问点什么,比什么都有用。
随着鸡鸣,东方露出鱼肚白,言微出去洗漱,回来端着盛了水的小木桶,梅长青也已转醒了,看着自己身处异处,和被锁起来的手腕,并无反应。
体谅他被束缚着,行动不便,言微洗净了巾帕,想帮他擦一下脸,对上他无声投来的视线后,突然手一抖,一块布也掉回了木桶中。
她在干什么?
好像下意识就这样做了。
被骗了这么久,差点就被害了,就算真的没有生气的感觉,也不至于这么亲近吧。
又要拒绝人,又要和人自来熟。
言微冷了冷神色,摆出一副严厉的样子,走了过去,没太敢靠近,想出一句“我都知道了”的开场白,还未说出口。
梅长青抬着眼皮,他仍披散着头发,脸颊遮得细长,眼下苍白乌青,更衬得眼神中带着从来没见过的,或是从来没显露过的恶意和怨念,冷声骂道:“你这个骗子。”
那声音不太像他,又明明白白是他。
言微被他吓得本能后退了一步,嘴上反驳道:“你倒打一耙。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梅长青无比怨毒地道,“你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你花心又负心,你说你喜欢我,转眼就可以忘得一干二净,又去喜欢上别人,你把我整个人都毁了。”
“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那东西说的是假的,照它说的做,你不会心甘情愿地答应嫁给我,你更可能会死。那又怎么样?我可以跟你一起死,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言微实在听不懂他在疯疯癫癫地说什么,但她被攻击得节节败退。
看着她被逼到默默缩到墙角的害怕的样子,梅长青忽然眸色一变,又变了个人似的,眼睛睁得很大,眼尾低低地垂下来,带着哭腔道:“对不起,这不是我想说的话。”
“不是?这……”
“你给我闭嘴!”
他和自己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和自己打了起来,直接就要一脑袋往床柱子上撞去。
言微往前迎了一步,一时没胆子靠近去拦,这时出去了没一会儿的张寻真复归,大步上前来,提着他的衣领,掰着他的下巴,将一碗水灌进了他口中。
梅长青垂下腰咳嗽,唇角溢着灰色的液体。
“你喂他喝了什么?”言微又上前了一点,去看空掉的碗底。
“符灰水。”张寻真将碗放到桌上,去木桶里拧出手帕擦手,“能让这家伙正常一点,暂时的。”
言微向梅长青凑近了一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问:“你现在正常了吗?”
问完想起不管他正不正常,他都是怀着恶意的,言微又退了回去。
她看出梅长青已恢复那种她熟悉的样子。
他伤心地看着她,垂眸,点头。
避开人的视线。
看着自己。
两边肩膀低低地耷拉,毫无姿态地跌坐在地上,披头散发,像条狗一样被锁着。
昨晚开始,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不知道能维持多久。”比起从前那个时常唇角带笑,眼睛亮晶晶的,比起刚刚那个充满怨毒的,处在这种境地,梅长青如今表现得格外冷漠,一句旁的也不愿多说,或解释什么,只道,“现下就将你想知道的告诉你。”
言微愣了一愣。
她……想知道什么?
“你失忆……不是意外受伤,是被人将记忆挖空了。”梅长青抬着被长发遮了眼尾,泛青的眼,苦笑地看着她,“在你同我下山的那天。我想想……我都骗了你什么?你说过喜欢我是真的……”
张寻真不耐烦地打断:“说重点。”
言微瞥了张寻真一眼,摆出师姐的架子:“你别催!凶什么。”
接着看向梅长青,像听故事一样老实地抱膝坐在地上,等着他继续说。
梅长青默了默。
那时喜欢他是真的……
……只是不愿同他成亲罢了。
而他又得知她早有婚约在身。
那桩婚事不同寻常。
早晚要嫁给别人的。
他被这件事撕扯着心绪,搅得一塌糊涂,以至于当下就被冲昏了头脑。
任那人作为,帮那人隐瞒,甚至自己也陷了进去,遭鬼物趁虚而入。
……大概只凭他,原本也保护不了她。
她什么都忘了,连对他的感情都忘了。
明明对她一片空白的脑袋一清二楚,也清楚地知道她在装作什么都还记得、只是记性不大好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也要伪装。
明明对他的感情的确是真的,却还要他像说谎一样,时时刻刻提醒她,告诉她。
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可能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可能……再也来不及了。
*
于是言微很快了解到了这样一个故事。
……
她……她大概是身穿。
早穿来了。
记忆一朝被清空,带着一些本遥远的,无比清晰的现代印象,再次成了这个世界的新来客。
为何总是想不起原来那个世界的自己长什么模样?
她有时会疑惑这个问题,但也只是疑惑一秒,便抛之脑后。
活着就很不容易了,何必费劲再去想另一个世界已经成为尸体的她是什么模样,可能早已被烧成灰了。
为什么她某些现代世界的记忆还存在?
神一样降维打击般的画壁都参不透她那些东西,还能被那土生土长的人类读出来,给抹去了?
……
这些事情也许需要日后各种不经意的时候,回想,攀上心头,才能体会藏在其中的种种情绪和想法,言微当下没什么感受,只像是听了个故事。
她还能思考着,很快便问:“是谁挖了我的脑子?”
挖脑子……说起来怎么这么熟悉。
言微正回想时。
“你的师父。”梅长青看着她说。
张寻真揪起了他的衣襟:“你说什么?”
“你的师父。”梅长青仰着脸,看着他说。
“松手。”言微说。
张寻真松手的动作带着对他瞎编胡扯的怒气。
“你们的师父。”梅长青看着二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