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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光靠家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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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微阳透过窗棂斜斜洒进来,在青砖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敏慧姑姑见徐邵忆神色倦怠,便让柳儿端来参汤,自己则守在廊下。
待徐邵忆歇过一口气,敏慧姑姑才走进来,屏退了左右,沉声道:“小主,您入宫已有一月有余,至今未曾得陛下召幸,再这样下去,怕是……”徐邵忆握着温热的汤碗,指尖微凉,低声道:“姑姑是想说,我会失了体面,甚至连这仅有的位份都保不住?”
“小主聪慧,”敏慧姑姑叹了口气,“这宫里最是现实,有圣宠在,便有立足的底气。您瞧戚晚晴,不过是得了几次恩宠,便敢在宫道上横着走;婉妃若不是凭着陛下的喜欢,怎会有那般体面?您性子沉静是好,可在这深宫里,太过沉静,便容易被人视作无物。”
她到徐邵忆面前,目光恳切:“奴婢知道您不屑那些争风吃醋的伎俩。可争宠未必是要机关算尽,哪怕是在陛下跟前多露几次面,让他记得您的好,也是好的……”徐邵忆垂眸看着碗中晃动的汤液,轻声道:“我总觉得,刻意去求,反倒落了下乘。若是陛下不喜,强求来的恩宠,又能维持多久?”
“可连求都不去求,便连那点可能都没有了,小主,你要为自己的后路而着想。”敏慧姑姑声音缓缓的,“老奴不是让您去害人,只是想让您为自己争条活路。您瞧瞧那些无宠的嫔妃,在宫里活得连个体面的宫女都不如,病了无人问,死了也无人知,难道您想落得那般下场?”
这话像根针,轻轻刺在徐邵忆心上。“小主,”敏慧姑姑放缓了语气,“小主,在这宫里,您为了您自己,去争一争。”
徐邵忆沉默了许久,看到窗外的一缕阳光,才缓缓抬起眼,眸中虽有犹豫,却多了几分清明:“姑姑的话,我记下了。”
敏慧姑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徐邵忆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色,心里清楚,敏慧姑姑的话,是肺腑之言。这后宫之中,不争,或许能保一时清静,却保不住一世安稳。只是那争的尺度,如何拿捏,还需她自己慢慢琢磨。
清晨的阳光映着她沉静的侧脸,也映着她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御花园的梨花落了满径,白似堆雪。徐邵忆选了个风和日暖的午后,带着柳儿到梨花深处散心。柳儿踩着落英,笑着道:“小主您瞧,这花瓣落在地上,倒像铺了层锦缎呢。”徐邵忆提着裙摆,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娇憨:“可不是么。”说完,便抓起一把散落在地上的梨花,向柳儿扑去,柳儿则埋怨道:“小主!”说着就去追徐邵忆,徐邵忆则一脸开心,“你来呀!”她说着,转身时“不慎”脚下一滑,惊呼着往前踉跄——
恰在此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转过花树,徐邵忆“砰”地撞在那人身上,鼻尖撞得微疼,忙抬头,见帝王正垂眸望着她,眼中带着几分讶异,随即漾开浅淡的笑意。徐邵忆慌忙屈膝,却忘了说话,愣愣的看着他,脸颊因羞赧泛起红晕,鬓边簪着的梨花落了一朵,恰好落在帝王的龙袍上。
南宫玄羽抬手拾起那朵梨花,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鬓角,声音带着笑意:“朕倒是第一次见,有人在御花园里跑,还撞得这样‘巧’。”
这话里带着几分调侃,徐邵忆心头一跳,知道他许是看穿了几分,却仍低眉顺眼道:“臣……臣妾,请陛下恕罪。”
帝王挑眉,将那朵梨花簪回她鬓边,“朕瞧着,你这模样,倒比这满树梨花还要娇些。起来吧,别总跪着。”
徐邵忆依言起身,垂眸不敢看他,耳尖却悄悄红了。柳儿在一旁吓得大气不敢出,只悄悄打量着帝王神色。帝王目光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徐邵忆轻声道:“臣妾失态了。”
南宫玄羽笑了起来,引得远处的内侍宫女都屏住了呼吸:“罢了,朕也难得有这样的闲情。你既喜欢这梨花,便陪朕走走吧。”徐邵忆心头一喜,面上却依旧带着几分羞怯,恭顺地应了声“是”,与帝王并肩走在梨花小径上。落英纷纷扬扬落在二人肩头,她偶尔抬头,见南宫玄羽正望着她,忙又低下头,指尖却悄悄攥紧了帕子——她知道,这一局,成了。
当晚,内侍监便传来了消息,帝王翻了徐邵忆的绿头牌。红烛高燃的夜里,徐邵忆望着镜中略施粉黛的自己,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往后的路,或许更难走,但至少此刻,她握住了那缕能照亮深宫的微光。
红烛的光晕在雕花镜面上流转,映得徐邵忆眼底也染上几分暖色。柳儿正为她系着藕荷色寝衣的丝带,指尖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小主,您瞧这料子多顺滑,是尚衣局新贡的云锦,摸着手感多好。”
徐邵忆望着镜中自己,鬓边只簪了支珍珠流苏,明艳中透着几分端庄。她抬手抚过耳后,那里还残留着白日里帝王指尖擦过的微热,轻声道:“不必太张扬。”
敏慧姑姑端着一碗百合莲子羹进来,见她已梳妆妥当,便将碗递到她手中:“小主趁热喝了吧,安神的。到了陛下跟前,不必太过拘谨,也别失了分寸,就像白日里那样,坦然些就好。”徐邵忆接过碗,小口啜饮着,莲子的清甜在舌尖漾开。她知道,今夜过后,她在这宫里的位置便不同了,那些明里暗里的目光,只会更多更密。
“奴婢已经让人去打听了,陛下今夜歇在养心殿偏殿,那里的内侍都是妥帖人。”敏慧姑姑压低声音,细细叮嘱,“夜里凉,小主记着多披件披风,到了殿外再脱不迟。见了陛下,该行的礼不能少,陛下若问话,慢慢答,想好了再说,别慌。”柳儿在一旁帮着整理披风,接口道:“小主的手炉我也煨好了,是上好的银丝炭,不呛人。”
徐邵忆喝完羹,将碗递还给敏慧姑姑,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你们也早些歇息吧,不必等我。”敏慧姑姑拍了拍她的手:“小主放心去,奴婢在这儿守着。”走出寝殿,夜色已深,宫道上的宫灯连成一串昏黄的光带。引路的内侍脚步轻缓,徐邵忆坐在凤鸾春恩车里,她感觉车渐渐停了下来,内侍引导着她下车,徐邵忆踩着满地月光往前走,披风的下摆扫过青砖,悄无声息。
风里带着些微的凉意,她拢了拢披风,指尖触到温热的手炉,心里渐渐安定下来。白日里梨花树下的惊撞还历历在目,帝王眼中的笑意、唇边的调侃,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引路内侍低声道:“小主,前面就是了,奴才在此等候。”
徐邵忆点点头,让宫女接过手炉,理了理衣襟,独自往那片更亮的灯火走去。朱红色的殿门在眼前缓缓打开,暖黄的光从门缝里泄出来,映着她平静却又难掩一丝紧张的脸庞。
她知道,跨进这扇门,便是另一番天地了。往后的荣宠与风险,都将从今夜开始,在这深宫里,缓缓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