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沉浮传》碧水流芳

6、初入荒原

　　清愁在营中呆了将近十天，见得将士们皆已康复，收拾东西，将要拜别。
　　楚风再三请求，不得应允，恼恨拂袖而去。楚辞没有多言，命人取了一件锦袍，一双崭新的靴子，一件雪狐裘，置办一些干粮，又并黄金两锭赠之。不顾周围将士争议，用雪兔皮绘了张地势图给她，还让她在军中随意挑一匹坐骑。清愁也不推辞，拜谢过后骑着白尾灵驹离开了。
　　“就这样让她走么？”
　　“否则又待如何？荒原风雪尚且阻挡不了，能奈她何？”楚辞回头望了一眼父亲。
　　“那也不必绘图相赠，假若她••••••”
　　“她不会，如果将军不放心的话，我愿写下军令状，如何。”
　　“你不要为她冲昏了头脑！“楚风又泛起一阵恼怒。
　　“父亲放心，她终有一日会回转此地。“
　　“什么时候？”
　　“这我就不清楚了。”楚辞笑着摇头。
　　“师••••••少将，清愁姑娘真的会回来？”蓉烨有些担心地向远方望去。
　　“这样高傲的人，只要接受了所赠之物，就定有回转之日。”楚辞微微一笑：“对了，你来得正好，将这封信交给章黎，让他想法子让将军按照信中的行事，此仗能胜。”
　　“是。”齐鹤笑道：“将军现在对章黎可是言听计从，少将也差不多可以摊牌了。”
　　“这是我的事。”楚辞微微皱起眉，齐鹤含笑点头，恭恭敬敬施了一礼。
　　雪原一旦放晴，和风吹拂，万里莹洁，景致也极佳。清愁一时间流连忘返，虽然白尾驹脚程极快，也足足花了六天才出了雪原，展现在眼前的是更为广袤的巨石荒原。巨石荒原有许多巨石庇护，风沙也比雪原好许多，但是巨石形成了天然的阵势，极容易迷路。荒原里生活着各种猛兽，生长着各种珍异但有时也危险的植物，比起狂风雪原还要让人畏惧。
　　广袤的巨石荒原守卫极少，却是晨星国和烈日国的交界，形成个天然屏障。它的面积本身就远远超过了两个国家。不过也常常会有些侠术狂士，凭着武功法术高强，或为猎奇，或为绝症寻觅良药，结队深入其中，采矿摘药，捕捉奇兽，搜罗珍异。不过从来没有一个队伍能够穿越过荒原，烈日，晨星两国也都想过派从此地潜入敌国，但终是有去无归。
　　清愁不顾诸兵将的劝阻，径直来此。花钱在营地商人这儿买了一把匕首，置办干粮水囊，就欲独自闯入。
　　“姑娘不是想独自闯荒原吧？”商客奇道，一旁有一队人也准备深入荒原，都抬头看热闹。
　　“怎么？”清愁望向眼前诸人，一派无邪。
　　“里边很危险，一个人进去怕有不测。”侠士中一人道。
　　“几个人一起去就不危险了么？”清愁笑问。
　　“姑娘想必武艺过人，不过荒原实在险恶难测。一同结伴而行，多少能够互相照应。”先前那人又道：“在下刘少，不识姑娘芳名？”
　　“我叫清愁，既然同路，那就一起走也无妨。”
　　与刘少一同的，有惘晴，佐幻，相均，秦亦可四人，都骑着青鹿。一行人先去寄存了坐骑，一个白发老人领此事，寄存不须花钱，但必须亲自领回。进入荒原，生死难卜，看守坐骑赚的就是这折损钱，若是家属友人要带回坐骑，需缴纳赎钱，一年以上不来领回坐骑的，就能牵之入市场。
　　“不知我们中有几人能领回坐骑？”刘少笑道，但声音不乏紧张。队中相均和刘少是好友，都二十来岁，惘晴年岁较大，且有一次探索经历，闻此言只是不语。佐幻，清愁都是女子，尤其清愁才年方十六，两人倒是一脸轻松。秦亦可原是个流浪艺人，不肯道原名，友人凡问他是非，皆曰：“亦可，亦可。”后来索性改名亦可。
　　“我来过，在前面开路，一会儿你们须听我指挥。”惘晴肃然道。
　　“好，那我和相均殿后。”
　　“清愁，你武功如何？”
　　“我也说不清，还凑合吧。”清愁摇头，她下山至今未与人动过手，缺少个比较。来巨石荒原也不明危险，只是师父教授阵法的时候曾说过，日后下山不妨到巨石荒原逛逛，或许更能领悟。
　　惘晴料她十几岁年纪，功夫实在有限，佐幻，秦亦可，武功也低微，不禁叹了口气。
　　“走吧，现在开始，走到天黑，约能走完一半路，中间有一平坦处可以歇息过夜。”
　　原来巨石荒原共有三个入口，右道，中道和左道。右道极险峻，草木也最是繁盛，但大多都带剧毒，更有各种毒虫聚集其中。只有少数求药续命者才冒险入内。而中道路很好走，但猛兽当道，水源稀少，更兼巨石嶙峋，虽不拦路，却极易迷失，即使看天象也很难判断方向，粮食难觅，许多人饿死当途。唯独左道，虽也难走，但一无猛兽之扰，二无毒物相害，走上几十里，可达到一处关隘口，名曰“旁门”。在此处安下营寨，往前稍探，可采集到各种珍异植物，捕捉奇兽。再往里稍显荒凉，但水源极多，能采到稀有的矿石。佳境绵延千里，至一绝壁，人称“灭踪壁”到此再难向前。但及此方不到荒原三分之一。
　　“惘晴所说的一半路程，是到旁门的路走完一半。”刘少笑着向两位姑娘解释。
　　“行了，存点力气，路可不好走。”惘晴皱眉道，不知第几次瞪他们了，心中暗暗抱怨，这次怎么遇到这么一队人，武功差没有经验也罢了，还那么不理会危险，不知轻重。佐幻，清愁，亦可都是好奇之人，尤其两个小姑娘阅历远不及亦可，刘少等游侠经历丰富，亦可又爱讲故事。惘晴只能让他们微微收敛，一会儿又各自聊了起来。
　　荒原路虽崎岖，远不如冰焰山险要，清愁走得轻松，佐幻，亦可倒真如惘晴所述，渐觉吃力，两边除了山石外只有一些爬藤植物，如卷柏之类，都纤细不可借力。及至日渐西垂，惘晴不再多说他们，只是赞赏地望了清愁一眼。
　　“看不出你内力如此深厚。”
　　“住在山里，走惯了。”清愁展颜：“那里就是么？”
　　惘晴点点头，对她打量了一会儿，清愁秀美纤弱，怎么看也不像山里长大的。
　　晚上刘少，相均搭帐子，惘晴整理东西，亦可生活造饭，佐幻却坐在火堆旁，掏出一叠硬纸，用一支玉管宣毫沾颜料画起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