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六味》笑慷然

75、罗寒章卿 误会冰释 五月的

　　五月的枳城，风光正好。乌江河畔的柳树垂下了嫩绿的枝条，随风摇曳。
　　江面波光粼粼，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岸边的草地上，开着星星点点的小野花，红的、黄的、紫的，煞是好看。
　　可这样的美景，却驱散不了罗寒心里的阴霾。他独自坐在江边的石阶上，手里攥着一根柳条，不停地扯着。
　　把柳条扯得七零八落，嫩绿的柳叶散落一地。他眉头紧锁，嘴唇紧抿。
　　脸上满是烦躁和郁闷，那双平日里明亮的眼睛，此刻也黯淡无光。
　　不远处的树荫下，我和潘不成躲在那里，远远地看着他。
　　潘不成手里拿着一根冰棍，冰棍汁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滴，他却浑然不觉。
　　一边舔着冰棍，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东哥，你说这老大，到底咋啦？这几天都躲着章卿，连话都不敢说一句。”
　　我靠在树干上，看着罗寒那落寞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老大这是有苦衷啊，他心里肯定压力山大。一是怕现在谈恋爱会影响章卿的学习，耽误她的前程。
　　二是怕自己家里穷，给不了她未来，所以才选择逃避，把那份喜欢藏在心里。”
　　“逃避能解决问题吗？”潘不成撇了撇嘴，把冰棍棍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我看章卿这几天也不对劲，上课老是走神，眼神飘来飘去的，时不时就往老大的座位上瞟，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好几回。
　　这俩要是再这样下去，成绩肯定都得下滑，到时候别说考大学了，能不能跟上进度都难说，咱们得帮帮他们。”
　　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罗寒身上，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嗯，是得想个办法，让他们把话说开，把心里的疙瘩解开。一直冷战也不是个事儿，对谁都没好处。”
　　我们对视一眼，朝着罗寒走了过去。潘不成几步冲到他面前，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柳条，毫不留情地扔到一边。
　　大声说道：“大哥，别扯了，再扯这柳树都要被你扯秃了！你瞅瞅你这蔫了吧唧的样子，哪还有一点‘东山七郎’老大的威风？
　　是不是又在想章卿了？想她就去找她啊，躲着算什么本事！”
　　罗寒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看到是我们，脸上的烦躁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
　　他苦笑了一声，声音沙哑：“你们怎么来了？别管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静静是谁我们不认识。”我在他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大，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觉得章卿家条件好，你家是普通工人家庭，你怕配不上她。
　　你觉得现在是高二关键期，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怕谈恋爱影响学习。
　　你想把这份感情埋在心里，等考上大学，有了出息再说。我说的对不对？”
　　罗寒惊讶地看着我，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想到我能看穿他的心思，他愣了一下，才讷讷地开口：“东子，你怎么知道？”
　　“我是你兄弟，我还不了解你？”我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但是，老大，你有没有想过章卿的感受？她是个女孩子，敢主动跟你表白，就说明她喜欢你，不在乎你的家庭条件。
　　你现在突然躲着她，不理她，见面就绕道走，她会怎么想？她会以为你变心了！
　　这样反而更伤她的心，更影响她的学习，你这是好心办坏事！”
　　“我……”罗寒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眼神里充满了矛盾和挣扎，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而且，”我继续说道，语气越发恳切，“你以为逃避就是对她好吗？不是的！真正的好，是两个人一起努力。
　　互相鼓励，互相监督，一起考上大学，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
　　你现在的逃避，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你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罗寒沉默了良久，目光落在江面上，波光粼粼的江水晃得他眼睛发酸。
　　他想起章卿那泛红的眼眶，想起她上课时失落的眼神，想起她表白时那羞涩又勇敢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脸上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东子，你说得对。我不能这么懦弱，不能这么自私。我喜欢章卿，我就要勇敢面对，不能因为害怕就躲开。
　　我要努力学习，考上大学，证明给她爸看，我罗寒虽然家里穷，但我有能力给她幸福，有能力让她过上好日子！”
　　“这就对了嘛！”潘不成在一旁竖起大拇指，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用力拍了拍罗寒的肩膀，“这才是我们‘东山七郎’的老大！有担当，够爷们！
　　走，咱们去找章卿，把话说清楚，别让我们未来的大嫂再伤心了！”
　　罗寒被潘不成逗笑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里充满了决心。
　　我们陪着他，朝着章卿家的方向走去。
　　看到罗寒走来，章卿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她咬了咬嘴唇，转身想走。
　　“章卿！”罗寒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快步追了上去。
　　章卿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你来干什么？我以为你再也不想理我了，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罗寒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微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真诚：“章卿，对不起。这几天我躲着你，不是因为变心了，真的不是。
　　是因为那天被你爸撞见，他看我的眼神，我知道他不喜欢我。
　　加上韦老师跟我谈了很多，他说早恋会影响学习，我怕我给不了你未来，怕耽误你的前程，怕影响你的学习。
　　我想等考上大学再说，可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不想你，看不到你的日子，我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没心思。”
　　章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傻瓜！我才不在乎什么未来不未来的，我只知道现在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我们可以一起努力，一起考上大学啊。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做决定？为什么要把我推开？”
　　“是我错了，我不该自作主张，不该躲着你。”罗寒伸出手，紧紧握住章卿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眼神里满是歉意和坚定，“以后再也不逃避了。我们一起学习，互相监督，一起考大学！”
　　章卿破涕为笑，泪水还挂在脸上，嘴角却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用力地点头。
　　声音带着一丝鼻音：“好！一言为定！谁要是敢偷懒，谁就是小狗！”
　　看着两人和好如初，手牵手站在夕阳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和潘不成相视一笑，悄悄地转身离开。
　　把空间和时间留给了这对少男少女。
　　远处的江面上，灯火点点，橘黄色的灯光映照着波光粼粼的江水。
　　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握住了整个青春和未来。
　　我知道，这场误会的冰释，不仅挽回了一段美好的感情，更让他们在面对未来的挑战时，多了一份坚定和勇气。
　　而我们“枳城十骏”，也会在这条充满荆棘却又充满希望的道路上，并肩同行。
　　一起挥洒汗水，一起追逐梦想，一起迎接高考的洗礼，一起奔赴属于我们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