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六味》笑慷然

49、伞香未散，风波骤起 苏

　　苏晚晴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脚步加快了些。
　　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只有雨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林江偶尔会说几句话，苏晚晴也只是简单地回应几句。
　　快到苏晚晴家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看着我：“雷旭东，你上次写的作文《土屋情思》，写得很好。”
　　我愣了一下，那篇作文是我开学时写的，没想到她会看到。
　　“只是瞎写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是瞎写。”苏晚晴的眼睛很亮，在雨幕中格外清晰。
　　“里面的情感很真实，我能感受到你对家的热爱。”
　　说完，她把伞递给我：“我家就在前面，你们拿着伞回去吧。”
　　“那你怎么办？”我连忙问道。
　　“我跑回去就行。”苏晚晴笑了笑。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像雨后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她身上的清冷。
　　不等我们再说什么，她转身跑进了雨幕，蓝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雨水中。
　　我和林江拿着伞，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苏晚晴人真好。”林江感慨道，“以前觉得她很高冷，没想到这么热心。”
　　我看着手中的蓝色雨伞，伞面上还残留着苏晚晴身上淡淡的香皂香。
　　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林傲霜的笑容像春日的阳光，温暖明媚。
　　而苏晚晴的笑容，却像雨后的清泉，清澈动人。
　　回到家，母亲看到我拿着一把陌生的雨伞，连忙问道：“这伞是谁的？”
　　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母亲笑着说：“这姑娘真是个好人，下次记得把伞还给人家，再好好谢谢人家。”
　　我点了点头，把雨伞晾在院坝边的竹竿上。蓝色的雨伞在雨中格外显眼。
　　像一朵盛开的花，映着院坝边的翠竹，构成了一幅别样的画面。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想把雨伞还给苏晚晴，可每次见到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直到周六下午，我在教室门口拦住了她：“苏晚晴，谢谢你那天借我们雨伞，还给你。”
　　苏晚晴接过雨伞，点了点头：“不客气。”
　　“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喝汽水吧。”
　　我从街边的店里买了一瓶桔子汽水，让老板打开。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昨天刚洗了的手帕擦了擦瓶口，递给她。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接过，放进嘴里喝了一口：“很甜，谢谢你。”
　　看着她嘴角的笑容，我忽然觉得，枳城的日子，似乎也并没有那么糟糕。
　　虽然没有九峰镇的山野和挚友，却也有新的朋友，新的遇见。
　　可我没想到，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那天放学回家，我刚走到院坝边。
　　就看到两个陌生的男人站在土屋门口，正和父亲争吵着什么。
　　“二叔，这房子是我们兄弟俩的，你凭什么住着不走？”
　　其中一个高个子男人说道，他长得和大伯有些像，应该就是大堂兄雷旭雄。
　　“我不是已经把钱给你们了吗？八百块，一分不少。”
　　父亲的脸色涨得通红，声音也有些激动，“你们六百块买的，我还多给了两百。”
　　“钱我们是收了，可这房子我们现在不想卖了，钱退给你，你赶紧搬出去！”
　　另一个矮点的男人说道，想必是二堂兄雷旭刚，“实在不想搬，那钱当租金也行。”
　　“你们怎么能这样？”母亲也走了出来，气得浑身发抖。
　　“当初可是说好的，一手交钱，一手交房，现在怎么能反悔？”
　　“我们说反悔就反悔！”雷旭刚态度蛮横，“不可以吗？”
　　见兄弟这话太过分，不好看。
　　“二叔，这房子本来就是我们的，现在我们要用这房子。”雷旭雄接过话。
　　“要不是看在你照顾奶奶的份上，根本就不会说买卖的事。麻烦你们就搬了吧。”
　　我看着他们蛮不讲理的模样，心里怒火中烧。
　　前世，就是这两人，在父亲买下房子几年后，以没房契为由，把我们赶了出去。
　　父亲气急攻心，一病不起。没想到这一世，他们竟然来得这么快。
　　“两位哥哥，买卖自愿，既然已经成交了，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我走上前，看着他们。
　　“而且，这房子是我父亲用半生积蓄买下来的，你们怎么能说要回去就要回去？”
　　“你一个小孩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雷旭刚瞪了我一眼，“赶紧一边去！”
　　“我为什么不能说话？”我毫不畏惧地看着他，“这房子现在是我们家的，你们要是再胡搅蛮缠，我们就去告你们！”
　　“告我们？”雷旭雄冷笑一声。
　　“你有证据吗？没房契，谁能证明这房子是你们的？到时候官府只会认我们这些本地人，不会认你们这些没户口的异乡人！”
　　这句话戳中了父亲的痛处，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没有房契，没有户口，这场官司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你们两个白眼狼！当初要不是我把你俩带大，你们能有今天？”
　　这时奶奶拄着拐杖走了出来，指着雷旭雄和雷旭刚。
　　“现在竟然反过来欺负你叔叔一家，我还没死呢，你们对得起雷家列祖列宗吗？”
　　“奶奶，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只是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
　　雷旭雄撇了撇嘴。
　　“这房子本来就是我们买的，要卖或不卖，当然是我们说了算。”
　　“你们……你们……”奶奶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父亲扶住奶奶，深吸一口气：“旭雄，旭刚，看在奶奶的面子上，别这样好吗？”
　　“不行！”雷旭雄、雷旭刚一口回绝。
　　说完，他们转身就走了，留下我们一家人站在院坝里，神色凝重。
　　夜色渐渐降临，枳城的夜空依旧缀满了星星，可我们心里却一片阴霾。
　　父亲蹲在院坝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母亲坐在屋里，默默地流泪，妹妹吓得躲在母亲怀里，不敢说话。
　　奶奶坐在一旁，不停地叹气。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我绝不会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我一定要保住这个家，保住这来之不易的团圆。
　　“爸，妈，奶奶，你们别难过。”我站起身，语气坚定。
　　“他们既然不讲道理，我们也不用跟他们客气。这房子我们不能还，一定不能！”
　　父亲抬起头，看着我：“东娃子，我们没有证据，怎么跟他们争？”
　　“证据可以找。”我说道。
　　“当初买房子的时候，有没有其他人在场？或者有能证明我们买房子的东西没？”
　　父亲想了想，摇了摇头。
　　“当时就我们三个人，没有其他人在场。钱也是现金给的，没有收据。”
　　我的心沉了下去，没有证人，没有收据，这场官司确实很难打。
　　可我不能放弃，我想起了重生前的种种遗憾，想起了父亲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
　　我必须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