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六味》笑慷然

11、古寺学堂里，稚子初报道 重生入校园

　　陈光觉比我小一个月，他爸和我爸都是旌阳95厂的工人，两人关系一直很好。
　　所以我和光觉算是实打实的世交，他一口一个“东哥”喊我，叫得格外亲切。
　　小伙伴们说说笑笑，脚步轻快地朝着中心校走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我看着身边的小伙伴，望着前方古朴的古镇和远处的青山，心里满是憧憬。
　　我重新开始的这一世，一定是充满希望的一世，一定是温暖幸福的一世。
　　很快，九峰寺改建的中心校就出现在眼前，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
　　里面已经来了不少学生和家长，吵吵闹闹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极了。
　　报名处设在前殿，一位戴着黑框眼镜、面容和蔼的女老师坐在桌前。
　　面前摆着一本厚厚的报名册。我们排着队上前，轮到我时，手心还有点冒汗。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啦？”老师笑着问，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老……老师，我叫雷旭东，今年七岁了。”我紧张得声音都有点发颤。
　　老师点点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认真记下我的名字。
　　“欢迎你来九峰公社中心校，希望你在这里好好读书，天天向上。”
　　“谢谢老师！”我松了口气，心里的紧张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报完名，我拉着蒋兴平和陈光觉在校园里闲逛。
　　整个学校分两部分，前端是小学部，教室都是原来的寺庙殿堂改建的。
　　斑驳的墙上，残留着过去寺庙的壁画，有飞天、有菩萨，色彩暗淡，却依旧好看。
　　天井中间摆着几张乒乓球桌，不少大孩子正挥着球拍打球，笑声传得很远。
　　绕过办公区和食堂，后面是一个大大的操场，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平整宽阔。
　　公社的大型集会、露天电影，都会在这里举行。操场边一溜砖房，是学校初中部。
　　初中部紧挨着灵山，山上绿树成荫，风一吹，树叶沙沙响。
　　不少学生正沿着小路攀山游玩。
　　操场角落长着一棵高大的皂角树，枝繁叶茂，遮出一大片阴凉。
　　树下已经围了几个孩子在玩弹珠。
　　看着宽敞的教室、热闹的操场，还有那棵枝繁叶茂的皂角树。
　　我忍不住想象着以后在这里上课、读书、和小伙伴玩耍的情景。
　　心里甜滋滋的，别提多高兴了。
　　“东哥，你看，那棵树好大啊！”陈光觉拉了拉我的胳膊，指着皂角树说道。
　　我刚要开口，操场另一边突然传来一阵哭声，细细软软的，像是个小女孩。
　　我们仨对视一眼，赶紧跑了过去。
　　只见一个扎着小辫的小女孩坐在地上，膝盖擦破了皮，鲜血渗了出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我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轻声问道：“小妹妹，你没事吧？疼不疼？”
　　小女孩泪眼汪汪地看着我，抽抽搭搭地说：“疼……我的膝盖好疼……”
　　蒋兴平赶紧从兜里掏出手帕，是他妈妈给他缝的碎花手帕。
　　他蹲下来，轻轻帮小女孩擦去伤口周围的灰尘，动作笨拙却细心。
　　陈光觉则在一旁扮鬼脸，逗得小女孩渐渐止住了哭声，好奇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是刚才给我们报名的柳老师。
　　小女孩一见她，立刻扑了过去，奶声奶气地喊：“妈妈，妈妈，膝盖疼……”
　　我们仨都愣住了，原来这个小女孩是柳老师的女儿。
　　柳老师抱起女儿，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膝盖，然后看向我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谢谢你们三个小朋友，你们真是善良的好孩子，还不知道她是我女儿吧？”
　　我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腼腆地笑了起来，脸颊都有点发烫。
　　“铃铃铃……”上课的铃声突然响起，是黄铜铃铛敲出来的声音，响亮又清脆。
　　我们赶紧跟柳老师道别，朝着一年级的教室跑去。
　　没想到一进教室，就看见柳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原来她就是我们的班主任！
　　柳老师脾气很好，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听村里的大人说，她教了好多年书。
　　工资不高，却格外认真负责。
　　柳老师开始给大家分配座位，她让我坐在第一排，同桌就是陈光觉。
　　能和发小坐在一起，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偷偷跟陈光觉击了个掌。
　　可旁边的蒋兴平却耷拉着脑袋，一脸不高兴，嘴巴撅得能挂个油壶。
　　柳老师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情绪，走过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温柔地说：“蒋兴平同学，你先坐在第二排这个位置好不好？
　　等以后根据大家的身高和学习情况，咱们再调整座位。”
　　蒋兴平看了看柳老师，又看了看我，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我扭头看向蒋兴平，笑着对他说：“兴平，别不高兴啦。
　　咱们总归是一个班的，下课就能一起玩，放学也能一起回家，多好呀！”
　　蒋兴平撇了撇嘴，没说话，却悄悄朝我眨了眨眼，我知道，他心里已经不生气了。
　　柳老师站在讲台上，温柔地看着我们这群叽叽喳喳的孩子。
　　开始给我们讲校园的规矩，讲上课要认真听讲，讲要团结同学。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也洒在我们的课桌上，暖融融的。
　　我看着黑板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八个大字，又看了看身边的小伙伴。
　　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我一定要好好读书，珍惜来之不易的上学机会。
　　不仅要让自己变得优秀，还要守护好身边的家人和朋友，不让上一世的遗憾，再重演一次。
　　窗外，灵山的树郁郁葱葱，九溪河的水静静流淌，青石板路上，偶尔有行人走过，脚步声清脆。
　　1975年的秋天，我的校园生活正式开始，这也是我改写命运的新起点。
　　满是希望，满是光亮。
　　上课铃声落定，柳老师拿着花名册走上讲台，温柔的声音透过教室传开。
　　正式开启了我们的第一堂课。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课桌上，粉笔灰在光束里轻轻浮动。
　　可蒋兴平却没心思留意这些，眼神总时不时往我和光觉这边瞟。
　　嘴角还带着点没散开的小情绪。
　　“向小平。”柳老师念出名字。
　　“到。”清脆的女声响起，我循声望去。
　　竟是个高挑俊俏的女孩，眉眼清亮，气质爽朗，乍一听名字，谁都会以为是个男孩。
　　“肖兴秀。”
　　“到。”
　　“到”字刚落，光觉就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东哥，这女娃是我们院子的，跟我关系可好了。”
　　我侧头看他，他嘴里说着话，眼睛却直勾勾地望着肖兴秀的方向，眼神亮晶晶的。
　　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傻气，我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好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王艳。”
　　“到。”熟悉的声音传来，正是早上夸我书包好看的那个小姑娘。
　　原来她也和我们分在一个班，见我看她，还笑着朝我挥了挥手。
　　“雷旭东。”
　　柳老师的声音刚落，我的“到”字还没来得及出口，教室后排突然传来一声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