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零》今夜路

3、第 3 章 对我，不用

　　两人听到对方的声音后目光相对，都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歉意、无措、懊悔等多种情绪。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问的。”再度开口的是符骞“你道歉干什么，你又没错。”

　　任予摇头道“是我的问题，我说错话了。你不用道歉的，这没什么。”
　　他是真觉得没什么，从四年级到现在的高一他早就习惯了。

　　“真的没什么吗？”符骞看着任予，他觉得有种情绪从心头漫上来，又苦又涩。
　　“任予，就算我们是朋友，你也不需要这样安慰我的。是我的错，我该道歉。”

　　任予看着他这样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他相信自己真的觉得没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上前拿起了符骞脚边的水果“洗点水果吃吧。你去沙发上坐会儿，别在这儿站着了。”还没等符骞应声，他就走向了厨房。

　　刚进厨房，任予就听见了身后走来的脚步声。

　　“我来帮你吧。”是符骞。

　　“好，你看看想吃什么。”

　　“随便洗点吧，我不挑。”

　　听符骞这么说，任予随即拿起篮子最上方的水果说道：“嗯，那就洗点葡萄吧。”

　　二人坐在沙发上吃葡萄时，任予看着身旁的符骞突然觉得这葡萄好甜，甜到有些发腻。
　　他没吃过这么甜的葡萄。

　　“这葡萄在哪儿买的。”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符骞摇摇头“不知道，这是我爸妈买的。”
　　说罢符骞又突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又补充道“喜欢就多吃点，我以后可以天天给你送。”

　　‘天天’这两字落入任予耳中，使得他微微愣神。

　　可符骞见任予的愣神却以为是自己说的‘我爸妈买的’让他多想了。

　　想着自己这张不会说话的嘴，符骞的手搭在了任予的右肩上：“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我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你也可以跟我说。我们是朋友。”

　　说罢任予没回话看着落在自己右肩上的手，抬眼间与那只手的主人目光相对，那双眼中盛满真诚，撞的任予心口微微发颤。
　　任予却并不知道自己看向符骞的那双眼，落在符骞眼里是怎样的。

　　忽然，在这寂静的对视中符骞的手机震动了——是林冬寒发来的消息。

　　[妈：还有多久回来？]

　　[妈：别在人家家里待太久了，你也大了，自己注意一下。]

　　[骞：知道了妈，我马上回来。]

　　“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符骞起身对着沙发上的任予说。

　　“嗯，好。”任予反应过来，符骞不会一直在这儿的，这栋房里虽会短暂的有两个人。
　　但也只是短暂的而已。

　　符骞走到门口，开了门说道“过会儿吃完水果早点休息，明天见，同桌。”话落，大门随之关闭。

　　房子再度只有一人。

　　任予收拾完起身关灯，咔哒一声，最后一点光亮随之消失。
　　房子彻底静了下来，静到能听见窗外风掠过树梢的轻响与夏日里蝉虫的鸣叫，方才两人交谈的余温，也在空气里慢慢消散。

　　他缓步上了楼，影子被月光拉长。

　　拿了衣服后走进浴室，温热的水落在身上驱散了夜晚的凉意，耳边的水流声掩盖了窗外的声音。

　　拉上窗帘，躺在床上，四周一片黑暗。
　　任予合上眼，任由深夜的寂静将自己裹挟，呼吸逐渐平缓，睡意漫过眉梢，一切的一切，都揉入了梦里。

　　—

　　次日，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完全消散，已经有同学到了教室。
　　任予望向窗外的银杏树，盛夏的枝叶翠绿，扇叶层层叠叠撑出一片绿荫，树下还有些许的学生。

　　任予的肩在此时被拍了下：“同桌，来的那么早啊。”是符骞。

　　少年单肩背着书包，眉眼带笑，声音清爽，撞碎了窗外的晨雾。

　　侧身坐下，将书包里的物品尽数收拾到了书桌里。

　　“安静！”何娇颜站在讲台上“课表在前面贴着的你们熟悉一下，今天正式开始上课了。早读的时候班主任要开会，你们在教室自己安排自习。”

　　她刚说完就有同学到教室前面看课表，符骞也在其中。

　　符骞一下来就跟任予吐槽了起来：“同桌，你知道我们一周有几节体育课吗？”

　　任予没去看课表，他不知道。

　　“一周只有三节，三节啊。”

　　“三节没有很少吧。”任予不喜欢体育课，他觉得上体育课还不如多写几道题有意思。
　　在初中时，因为中考需要他的体育课也在上，但他在初二就满分了，初三的时候就在教室自习了。

　　“高中三节体育课是不少，但如果有老师占课的话就少了。”符骞想着以后稀少的体育课，心底不禁涌出伤感之意。

　　任予不明白符骞为什么那么想上体育课，在嘴里小声的嘀咕着：“其实体育课也挺无聊的，有没有都差不多。”

　　可他认为的小声在距离的促使下落入了符骞的耳中，听到的符骞立马开始了：“体育课多好玩，可以几个人组队打球，而且在操场上呼吸新鲜空气也比闷在教室里舒服。”
　　想到这些符骞又开始兴奋，他情绪转换的很快，快的如同夏日的骤雨一般。

　　“几个人组队打球”这是任予不知道的活动。
　　学校总是有不少男生一起打球，但任予没有，他没有跟别人一起打过球，他不知道体育课有那么多活动，以前的他只知道体育课是为了中考成绩。

　　“哎同桌，你会不会打球啊。”

　　“什么球？”

　　“篮球足球都可以啊，你会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打。”

　　“这些我都不会。”他垂下眼，嘴角扯出弧度，漏出有些僵硬的表情。

　　符骞见任予有些窘迫，觉得自己好像有说错话了：“没事，下次体育课我教你。我球技可好了，保证把你教会。”

　　“真的吗。”他抬眼，眼中掠过一抹清亮的惊喜，怔怔的望着符骞。

　　符骞被他的眼神亮了一下，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有啥的，你就相信我吧。”

　　“嗯，谢谢你符骞。”任予是真的很感谢符骞。
　　他觉得认识符骞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像他送给他的四叶草一样幸运。

　　“不要总是说谢谢。”符骞说话时的表情跟刚才不一样，没有笑嘻嘻的样子，反而是带着些认真：“对我，你不用说那么多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