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的告白练习》乐只绥之

17、第 17 章 走错秀场的

　　就是给人感觉透着股精致的骚气……

　　这么晚了？是来走秀的吗？

　　南宣影看着自己身上朴素的深蓝色校服、黑色校裤、黑色围巾，简直是自惭形秽、自愧不如。要是站他边上，自己绝对是个矮小的土包子！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南宣影在心里默念，不过显然对方眼神特别好使。

　　“你怎么在这？”

　　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

　　“我家那边停电了，”南宣影指了指小区的方向，“来自习室写作业，你呢？”
　　走错秀场了吗？

　　他摸了摸鼻子，眼神瞟向旁边还亮着灯的老年大学教学楼，语气有点不自然：“我爷爷在里面上书法课，我陪他过来。”

　　这样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拍戏的呢……
　　“哦。”南宣影应了一声，然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寒风刮过，树叶沙沙作响。

　　“我自习完了，我回去了。”
　　“那……一起走？”时彦星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南宣影：“你不等你爷爷吗？”
　　时彦星偏了偏头，含糊道：“他回去了。”
　　南宣影：“嗯？”她没听清。
　　“他回去会冷，我回去给他带件外套再过来。”

　　南宣影不疑有他，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再次并肩走在冬夜的街道上。

　　南宣影问道：“你也住在这边吗？我上次看你不是住宜丰浩苑？”

　　“上次？”对方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南宣影快速回顾一下日记记录的时间，上一篇是什么时候来着？

　　“对啊，上学期的时候，有个周六，我看你在那边下象棋。”

　　“上学期？你看到了？你那时候就认识我？”对方好像抓错重点了。

　　“……”
　　“嗯对，那时候运动会刚结束嘛，你不是跳远还拿了第一，我就对你有点印象。”

　　“你还看我跳远了？”时彦星抬头，眼里先是惊讶，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尴尬地低下头。

　　南宣影看他这副模样，猜到对方多半是想起摔坑里的场景不好意思了，连忙鼓励道：“是啊，超级帅，还破纪录了，和你跳街舞的时候完全不同的魅力。”

　　时彦星瞳孔骤然亮了一瞬，随即又立刻垂下眼睫，下巴微微收紧，舌尖悄悄抵了抵上颚。

　　“你还看我跳街舞了？哪一场？我也不是每一场都跳得很帅的。”虽然基本上都很帅。他随意地整理了两下额前的碎发，脸上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哪一场？这有点难到南宣影了。
　　她统共三年就看过一次吧？
　　就高一刚开学，厚德楼一楼大厅那场。
　　前段时间才翻的日记，错不了。

　　于是她非常肯定地说道：“2012年9月12号那天的晚自习下课，你戴着个白色面具，穿着红色帆布鞋，跳得特别帅。”

　　时彦星足足愣了三秒，嘴角再也抑制不住地向上勾起。他说：“那场啊……你记得真清楚，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时彦星用余光瞥向她，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一小截。

　　两人又继续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就在南宣影琢磨着要不要再找个话题时，前方传来一个熟悉又带着惊喜的声音。

　　“阿影？”

　　南宣影抬头，看见小姨吴玉卿正从对面走来，显然是刚下班，手里还提着公文包和两份宵夜。小姨的目光快速扫过南宣影，然后瞬间就精准地落在了她旁边那个帅的格外扎眼的男生身上，眼睛里立刻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我正要去找你呢，你怎么先回来了。”

　　“小姨！”南宣影连忙喊道，“我是打算在楼下等你的。”

　　就在这时，让南宣影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刚才还一副酷拽模样的时彦星，几乎是瞬间切换了状态。他挺直了背，脸上那点矜持和疏离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点阳光的少年气。他朝着小姨的方向，非常自然地，甚至可以说是嗓音清亮又礼貌地喊了一声：“阿姨好！”

　　语气干脆，笑容得体，完全就是个招长辈喜欢的乖巧男孩模样！

　　？？？
　　这变脸速度？！
　　不愧未来能成为影帝！

　　小姨显然也被这声清脆的“阿姨好”和男生瞬间转变的气质取悦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神里的探究和趣味几乎要溢出来：“哎，你好你好！是宣影的同学呀？”

　　“嗯，同校的。”时彦星回答得很快，依旧保持着那副乖巧礼貌的样子，但南宣影分明看到他耳根似乎有点红。

　　“哦~同校的啊~”小姨拉长了声音，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笑得意味深长，“这么晚了还一起学习啊？真是好同学，互相帮助真好！”

　　“没有，刚好碰到。”时彦星立刻解释，语气有点急，但依旧维持着礼貌，“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阿姨再见。”

　　说完，他飞快地对着小姨和南宣影的方向点了点头，有些仓促地挥了挥手，然后立刻转身，迈开长腿，快步走进了旁边的巷子，那个白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留下南宣影面对着小姨那双写满了“快从实招来”的兴奋眼睛。

　　“哎呀呀，我们阿影长大了啊……”小姨搂住南宣影的肩膀，笑着打趣，“这小男孩长得挺帅嘛，还挺有礼貌！就是好像有点害羞？跟小姨说说，怎么回事？”

　　南宣影百口莫辩：“小姨！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今天才刚认识！”

　　“哦~才刚认识啊~”
　　“……”

　　爬上七楼，进了家门，果然来电了。

　　小姨拎着两碗还温热的云仙水面来到了南宣影的小房间。后来两人干脆搬了椅子，坐到阳台上。

　　冬夜的空气清冷，但屋里透出的灯光和食物的热气氤氲出一小片温暖的天地。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散落的星辰。

　　“来，趁热吃。”小姨递给她一双筷子，自己则打开了一罐啤酒。

　　南宣影捧着温热的面碗，筷子挑起一缕面条，呼着气吹凉，眼角的余光瞥见小姨正仰头望着星空。

　　小姨没再追着问时彦星的事，反而抿了一口啤酒，望着远处的灯火，像是随口问道：“阿影，看你好像有点心事？学习压力大？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南宣影嚼着面条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看着小姨被灯光勾勒出的柔和侧脸，心里那些关于穿越、关于遗憾、关于混乱情绪的洪流，几乎要决堤而出。她当然不能说出真相，但那些更深层的困惑却找到了倾诉的出口。

　　“小姨——”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迷茫，“你说，人是不是总是会对过去没做到的事，得不到的东西，特别执着？甚至成了一种遗憾？”

　　小姨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笑了笑：“青春嘛，不就是由各种各样的遗憾和‘如果当时’组成的吗？因为未来有无限可能，所以过去的每一个岔路口都显得格外重要。但等你到了小姨这个年纪，可能就会发现，遗憾本身也是构成你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深了一些：“重要的不是遗憾本身，而是你怎么看待它。是让它变成捆住你的枷锁，还是变成让你更看清自己、更明白未来想要什么的镜子。”

　　南宣影若有所思。她想起自己一次次穿越，试图去弥补的，不就是那些所谓的“遗憾”吗？

　　“那梦想呢？”她又问，想起了时彦星的多才多艺和陈旭凡的耀眼成绩，“如果发现自己很平凡，好像没有什么特别闪光的梦想，或者梦想很远大，但能力好像够不到，怎么办？”

　　小姨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孩子，梦想不是标尺，非得量出个高低远近。梦想也不是一定要多么惊天动地。它可以是考上心仪的大学，可以是学会弹一首曲子，也可以是勇敢地去认识一个你想认识的人。”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想起了自己的年轻时代：“最重要的是那种‘想要’的心情，和为之努力的过程。能力可以培养，路途可以调整，但那份初心和热忱，才是最宝贵的。别害怕平凡，但也别低估自己未来的可能性。”

　　“那……如果因为害怕遗憾，或者害怕失败，而不敢去尝试呢？”南宣影想到了自己的怯懦，也想到了时彦星那双时而阴郁时而骄傲的眼睛。

　　“那就问问自己，”小姨的声音很温柔，却带着力量，“是尝试后可能失败的遗憾更让你难受，还是从未尝试过、永远不知道结果的遗憾更让你不甘心？青春的可贵，就在于它还有试错的资本和勇气。错过了，或许会成为一段回忆；但试过了，无论结果如何，都是你自己的故事。”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但南宣影心里却觉得暖暖的，那些纷乱的思绪似乎被梳理清晰了一些。

　　她和小姨就这样靠在阳台栏杆上，吃着宵夜，聊着那些关于未来、梦想、遗憾与选择的话题，远远超出了日常学习的琐碎。那些话语像种子一样，悄悄落进了南宣影的心里。

　　那就把日记里的遗憾全都弥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