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一定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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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骤然凝滞，沉寂漫延三秒。
女人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摩挲了两下，淡淡反问道：“我生气了？什么时候？”
没想到问题会被反抛回来，池予不由得愣了一瞬，开口反道显得不太自信了：“就是……我带着早餐回到房间，碰上你刚醒，你那个时候好像……不太开心。”
呼吸又自作主张地停滞三秒。
“既然是刚睡醒，那就是起床气吧。”红唇漫不经心地张合，日光透过前挡风玻璃落进来，清清楚楚映着她波澜不惊的侧脸，竟寻不到半分破绽。
“啊？只是起床气？”池予半信半疑，她索性侧过身子，目光直白地看向女人的眼底。
倏地，车身在刹车作用下忽然停住，强劲的惯性袭来，池予身体不受控制地重重抵在座椅靠背上。
灯影变幻之间，女人的阴影强势地遮住了她的视线，林在依没有丝毫预兆地倾身压了过来。
“不然……你觉得是什么？”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池予耳边，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很烫、很痒。
池予本能地缩了缩脖子，耳廓逐渐漫上了粉红。贴得太近了，女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只要池予稍微侧过头就能碰上她的脸颊。
随着倾身的动作，女人柔软的发丝从肩头散落，微风拂柳般地扫过她的胸前，池予呼吸禁不住地颤了颤，只一瞬间便闻到了女人发间淡淡的香气，似茶的清新又似花的诱惑，让人无法控制地想要再靠近一些。
可，这么近，会听到心跳吗？
池予没能听见林在依的，女人的气息如此平静，依旧是那座永久无法撼动的冰山。可池予不知道林在依会不会听见她的，她不假思索地想往后躲，却退无可退。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熟悉的气息又一次轻扫过泛红的耳尖，像一根细软的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紧绷的神经。
池予紧张得紧紧拽住衣服，喉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咔哒”一声，正在她CPU疯狂燃烧想着怎么回答的时候，属于林在依的温度却瞬间抽离。只觉手上和身体同时一轻，池予低头看了眼空无一物的手心和被解开的安全带，随即困惑地看向林在依。
“愣着干什么？”林在依坐直身体，面上依然无甚表情，她随手打开糖罐倒出两粒口香糖，“下车。”
池予这才意识到，到地方了。
四周不是医院白花花的大楼和绿油油的草丛，而是昏暗的混凝土墙壁，看来是林在依把车开进了医院的地下车库。
“谢谢！”池予急头白脸地打开门便打算跑路，没想到主驾驶座上的女人也紧随其后下了车，车灯闪了两下，周遭的光线便又暗下去几分。
不知怎的，池予背后没有长眼睛，可她总觉得林在依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就这样一路讪讪地走进电梯厅，硬是给自己想出了一层冷汗。
总之，现在的林在依带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和今天早晨一样，是陌生的，更是危险的。
直至两人前后脚走进电梯厅，林在依才淡淡开口：“我没有生你气。”
“嗯？”池予怔怔地瞟她一眼。
林在依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盯着屏幕上不断上升的数字，抿唇道：“我真的有起床气，而且……我生理期。”
“啊？哦哦哦……”池予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怪不得你脸色不太好。”
闻言，林在依微微挑眉，“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没见过你这样……”池予插在兜里的手悄无声息地攥了攥，她抬眼认真望着女人清浅倦色的眉眼，忍不住关心道：“疼吗？”
林在依犹豫了一下，“现在还好。”
“嗯……那我等会儿给你倒杯热水，要是痛得很的话，我那边还有暖宝宝。”
“好。”
话音落下，电梯间逐渐没了声响，池予绞着的手指也松了松，余光静静描摹女人侧脸清冷的轮廓，末了舒出一口气。
到了精神科，两人又前后脚从电梯里一起出来，和打卡上班的孟医生撞了个正着。
“孟医生早。”池予温顺地打了个招呼。
“早……欸？你们俩一起来的？”孟缓笑嘻嘻的眼睛看到林在依时突然瞪圆了。
“呃……我……”池予一时语塞。
好在林在依及时出声解释道：“没有，只是偶遇。”
孟缓了然，“哦哦，那你今天来得还挺早。”
见她没有多疑在追问些什么，池予悄悄松了口气，可瞥见林在依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又十分想笑，于是脸憋的通红。
孟缓蹙眉看着池予不自在的模样，不知道这孩子是犯啥毛病了，转而又打量了林在依一番，忽然眯起眼睛，压声问道：“你又没预约？”
林在依耸了耸肩。
孟缓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咬牙无奈道：“行，林大律师，那我提前给您看，您别耽误我后边的预约就行。”
“多谢。”林在依颔首。
“上辈子不知道做什么亏心事了，这辈子摊上你这么个病人，得亏我今天起得早……”孟缓嘴上不饶人，手却招呼着林在依赶紧跟她进诊室。
林在依不紧不慢地跟上，三步后无意识地回头寻池予的身影，女孩刚打完卡，恰好也在看她。
瞬息之间的目光交织，女孩眉眼带笑，抬起指尖指了指活动室的方向，似是在和她做一个不为人知的约定。
约定的内容是“等待”。
她会在那里等她，她们将在那里见面。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林在依从池予身上体会到“等待”的意义。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有人为自己做过的一件事，短短一两个星期，池予却身体力行地为她做过两次。
或许不止是两次。
应该不止两次。
一定不能，只有两次。
林在依凝视着女孩水光闪闪的眼睛，微不可查地从嘴角牵起一抹弧度。而这片刻温柔，在她转身之际，便被吞噬在某个正在无限延伸的黑洞之中。
可悲的是，就连林在依本人都不知晓黑洞的存在。如同之于病毒，作为活体，她只是有幸被上帝选中的寄生者罢了。
…………
不过二十分钟，钟表上的数字恰好停在8：29，在医院正式上班的前一分钟，林在依推开了活动室的门。
宽敞的房间安静闲适，暖白灯光柔和洒落。
彼时池予正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着儿童绘本，见林在依走进来顿时眼睛一亮，随后往旁边挪了挪，给后者腾出个位子。
“这么悠闲？”林在依走到沙发边，看着她松弛的模样，略带诧异。
池予浅浅笑了：“有点儿。”
当一个工作狂突然消极怠工，那肯定是出大事儿了。
林在依在她身边坐下，不禁蹙起眉，问道：“你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假休息一天？”
“噗嗤”一声，池予笑出声来，眉梢一扬解释道：“今天我不用上班。”
沉默半晌，林在依表情凝重，严肃道：“你被辞退了？”
“我这是光荣‘退休’！”池予气得鼓起腮帮子，把刚刚倒的水往林在依那边推了推，“你嗓子干就不要说话了，喝水！”
林在依自然是在逗她，于是顺着她的话头端起水杯，不出意料地被烫了一下。
见她默默缩回手，池予抿了抿唇，“怎么不喝？你嗓子都干了。”
林在依眨了眨眼，眸色澄澈，带着几分难得的无辜，如实道：“很烫。”
少见得林在依让步，更是难得看到女人表情这般丰富的一面，池予颇觉心满意足，报复的小想法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温声开口：“行吧……那晾一晾再喝。”
“嗯。”林在依浅浅一笑，“所以，你今天就是来领工资的？”
“对啊。”池予笑着，“那你呢？本来就打算今天来找孟医生吗？”
林在依不遮掩地摇头道：“不是，只是刚好顺路取个药。”说着，她给池予展示了一下大大小小的小药盒。
池予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那些规整的药盒上，心底一沉。
林在依说过，她不想依赖这些，所以，她不吃药。
“你……”
林在依看懂了池予眼里的困惑，轻松道：“至少也要让我的主治医生放心，不是么？”
看着女人嘴角挂起浅薄的笑，池予却蓦然怔住，晦暗不明的情绪立刻翻涌上来，止也止不住。
难道有心病的人更容易看穿他人的心思吗？
林在依就总能看透池予。她若无其事地端起水杯，无声地一口一口喝下，随后静静地看着女孩，清冷的声音覆上水汽的温烫：“拿到了工资，不打算请我吃顿饭吗？”
池予一怔，“可以，你想吃什么？”
“西餐吧？”林在依放下水杯，从容地站起来，微风从窗边漏进来，拂乱了她耳侧的碎发，堪堪挡住了从嘴角流露出的一分温柔，“走吧。”
连发丝都想独自占有的这一分温柔，偏偏叫池予也尽收眼底。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害怕对方听到自己的心跳。
所以，她抢先一步，握住了对方的脉搏。
“你吃了两颗口香糖，对么？”
闻言，林在依没有挣开被握住的手腕，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