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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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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三人见状,脸上的惊讶之色不加掩饰,尽数流露。
林侵晓伸手揽住符毓的肩,“没想到你竟然还懂这个!不愧是本少爷的朋友!”
符毓浅浅一笑,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三人刚放下去的心,瞬间又沉到了谷底。
“别高兴的太早,这阵,还没破呢。”
话音刚落,破空之声骤起,数不清的冷箭自四面八方暴雨般袭来。
起初符毓与白淏枫将林侵晓、秋隐若护在中央,二人合力尚能勉强抵挡。
可箭矢越来越密、越来越急,直到一支箭擦着符毓的脸颊掠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几人意识到这样死守下去,绝非长久之计。
林侵晓心急如焚,却也无计可施。
符毓一边挥刀抵挡,一边飞速思考。
按理说,既然已经出了景门,接下来只需要找到生门即可破阵,可眼前的局势,与预想到的全然相悖。
电光火石间,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脑中成型——出了景门,便是死门。
之前的破绽那么明显,根本就是引他们踏入死局的诱饵。
一时不察,竟叫对方暗算了去。
符毓飞快环顾四周,除去脚下的桥和桥下的流水,周身只剩一片浓稠不散的白雾。
破局之法,只能在脚下。
她骤然抬眼,看向三人,“信我吗?”
林侵晓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半分犹豫,“信!”
白淏枫和秋隐若也重重颔首。
得到回应,符毓用刀挡开最后一只箭矢,喊道,“跳桥!”
几人没做迟疑,接连“扑通”几声,齐齐坠入了水中。
方才从桥上望去尚且清澈见底的河水,在他们跃入的刹那,骤然变得幽深漆黑。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涌,头顶仅余一缕稀薄的微光。
符毓扫过众人,林侵晓泳姿生涩,略显慌乱,白淏枫与秋隐若则水性娴熟,正奋力向上游去。
她立刻游到林侵晓身侧,一手揽住他的腰,带着他朝水面奋力划去。
终于破水而出,几人都大口的喘着气,一刻不敢耽误的朝岸边游去。
上岸后,林侵晓直接跪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呛出不少浑浊的河水。
白淏枫一边拍着林侵晓的后背给他顺气,一边和符毓一样观察起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荒废已久的渡口,匾额字迹斑驳,早已无法辨认。
符毓回头望去,水面茫茫一片,望不到尽头。
她无法确定,这里是真实的地界,还是依旧处于阵中。
林侵晓咳得浑身发颤,紧接着便是一阵干呕,“这个水……呕……好臭……呕……”
秋隐若闻言,抬起衣袖轻嗅,面露困惑,“没什么味道呀?”
白淏枫取出一只小瓷瓶,在林侵晓鼻下轻轻一扫,他难受的模样顿时缓和了不少。
离开渡口,一条高耸入云的石阶蜿蜒向上,两侧隐约可见老旧屋舍,却一眼望不到尽头,不知通往何处。
符毓走在最前面,步步谨慎,时刻留意周遭动静。
两边的房屋虽年岁久远,却依旧有生活气息,可一路走来,竟连半个人影都未曾见到。
林侵晓起初还紧绷着神经,见许久风平浪静,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嘴又闲不住了。
说的尽是些无关痛痒的闲话,白淏枫与秋隐若偶尔敷衍应答两声。
符毓烦的不行,加快了步伐,将三人甩在了身后。
也是在这时,一张网突然从天而降。
待符毓反应过来回身看去时,三人已经被困在了网中。
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一群人从两侧房屋中蜂拥而出,将被困的三人团团围住。
这群人男女老少皆有,身上穿着寻常百姓的粗布麻衣,但却个个身材匀称,面色红润,像是被好生养出来的。
他们面露凶光,手中的棍子齐齐指向符毓。
符毓神色微凛,拔出刀举在身前,吐出两个字。
“滚开。”
这群人互相看了一番,便朝着符毓冲了过来。
符毓并不想杀人,起初只用刀背与他们抵挡。
这群人不会武功,只知道拿着棍子乱打,即便被击倒在地,也仿若不知疼痛,爬起来再度冲上来。
看着这群狗皮膏药似的人,符毓心生烦躁。
在又一个人冲至眼前时,符毓手腕一转,刀刃就要划过那人的脖颈。
“且慢!”
一道男声传来,符毓却没及时收手,刀刃在那人颈间留下一道细而深的血痕,随即一脚将其踹飞出去。
那人捂着脖颈,鲜血汩汩流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此时林侵晓也用剑将异常坚韧的网割开,三人走了出来,站在了符毓身边,一同看向来人。
那人一现身,其余人尽数毕恭毕敬的退至他身后。
他脸上挂着笑意,只是那笑怎么看都透露着虚伪。
“在下柴苏,是鹔鹴宗的宗主。”
柴苏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嘴角的弧度僵硬了一瞬,眼睛死死的盯着符毓,散发着寒光的扇子轻摇几下,又倏地合上,颤抖的手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他闭了闭眼,抬手一挥,立刻有人上前将尸体抬走。
柴苏重新看向四人,目光缓缓从众人身上扫过。
林侵晓见状,不动声色的微微调整身体方向,将手臂藏在身后,轻轻拽下了白淏枫腰间的令牌,将它别在了自己的腰后。
符毓被他那黏腻诡异的目光看得心生不适,紧蹙眉头,手中长刀依旧直指柴苏,刀刃上黏稠的鲜血汇聚于刀尖,一滴一滴,坠落在地。
“我不知道什么狗屁鹔鹴宗,先解释,为何偷袭?”
“擅闯宗门者,”柴苏眼底的锋芒一闪而过,“自然是要拦着的。”
“不过我看诸位并没有恶意,既然来了,就是客。”
柴苏轻拍手掌,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般落在他身前,背对着符毓四人。
“柴柳,好好招待。”
林侵晓本以为柴柳是来杀他们的,没想到好好招待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柴柳一言不发,领着四人穿过曲折小径,来到了一座古朴的大殿之中。
殿内矗立着一尊巨大雕像,如雕有角,双翼展开,气势慑人。
柴柳上前取了香,在雕像前恭敬跪拜,连磕了三个响头。
林侵晓的嘴附在符毓耳边,压低声音小声问,“我们也要磕吗?”
“不必。”
柴柳沙哑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林侵晓吓的闭上了嘴。
这时他转过身来,众人才看清他的模样。
半张脸布满狰狞扭曲的烧伤疤痕,触目惊心,另一半完好的脸庞,竟能与柴苏的脸重叠在一起。
林侵晓脱口而出,“柴苏?”
柴柳像是对林侵晓的反应毫不意外,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是我的孪生哥哥。”
这个地方说是鹔鹴宗,却半点没有宗门的样子,只有一个大殿还算得上气派。
柴柳带着他们东拐西绕,最终停在了一个不大的院落内,依旧一言不发,转身便走,徒留四人站在原地。
“现在该做些什么?”秋隐若轻声问道。
林侵晓打了个响指,“好问题。”
他转而看向符毓,先前的几次行为,已经让他对符毓的所有行动都深信不疑,“现在该干嘛?”
“休息。”
话音落下,符毓径直朝屋内走去。
林侵晓点了点头,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那就休息。”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屋内,白淏枫看向秋隐若,“我想四处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关的线索。”
“我们一起吧,这个鹔鹴宗处处都透露着诡异,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些,而且……我也想早点找到师姐。”
屋内打扫的十分干净,只是桌子上摆着一把长剑,旁边还有半杯未喝完的茶水,都昭示着有人住在这儿。
符毓的指尖轻轻抚过剑身,沾染上一层薄薄的灰,显然住在这儿的人已经有几天没回来了。
林侵晓一屁股坐在床榻上,看着符毓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是说休息吗?”
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会儿吧。”
符毓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兀自看向屋外渐行渐远的两人,直到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林侵晓站起身,顺着符毓的目光看过去,“他们现在出去乱逛,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
话音刚落,林侵晓再转头看她时,符毓已经躺在了床榻上,抬眼看他时,带着几分挑衅。
“这床归我了,你去其他房间。”
本打算坐在椅子上的林侵晓听到这话,瞬间起了反骨。
“我偏不。”
他硬是往床榻上一躺,直接把符毓挤到了里面。
符毓也不惯着他,抬脚就要踹,林侵晓早有预料,率先把两只腿压在了她的腿上,双手还紧紧的抱住了她的胳膊。
符毓用力挣扎,一个翻身便将林侵晓反压在身下,正得意的笑时,手下忽然一空——
床板悄无声息地翻开,又迅速闭合。
符毓与林侵晓的身影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在此出现过。
只余一声宛转悠扬的“啊——”,在房间里久久回荡。
还未走远的秋隐若似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却见并无半分异样,只当是自己听错了,便不再多想,快步追上了前方的白淏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