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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为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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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要紧的事,你为何不早说?”
林侵晓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阵风般冲了出去,急吼吼的直奔白淏枫的房间。
他路过先前关押枯刃游丝的屋子时,只见白淏枫不知从哪找来一块抹布,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屋内的桌椅。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竟多了几分不合时宜的悠然。
“白兄!”
林侵晓进门,语气满是着急,“枯刃游丝都跑了,你还在这擦桌子?”
白淏枫闻言,手底下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又继续擦了起来,“忘记告诉你了,今天一大早我就写信给我的亲卫,让他把聂三和隐娘押回六扇门了。”
林侵晓悬着的心骤然落地,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可转念一想,他又忍不住追问,“为何不把他们留在这儿,多盘问几句呢?说不定能撬出些有用的线索。”
“涉及亲生骨肉,他们只会守口如瓶,再多盘问也是做无用功。”
林侵晓思忖片刻,心想也是,便不再纠结。
只是心头总是萦绕着一丝异样,像是忘了什么事,冥思苦想,却始终没有头绪。
直到夜幕四合,符毓拿出白天买的干粮招呼着他俩吃饭时,他才想起来。
饭桌上,林侵晓嘴里含着半块饼子,含混不清的看向符毓,“阿玉,你先前不是干过仵作吗?今晚白兄有个小忙。”
他腾出一只手,拇指与食指捏在一起,比划道,“很小的忙,用不了你一盏茶的功夫。”
符毓抬眼,心头闪过一丝了然,“要我验尸?”
林侵晓用力的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一旁的白淏枫则温声道,“若是阿玉姑娘为难,便算了。”
“若是阿玉姑娘为难~”
林侵晓立刻学着白淏枫的语气,拖长了调子模仿,尾音拐了八道弯,说着还伸手锤了白淏枫胳膊一拳。
“这时候假客套什么?你我又不会验尸,难不成今晚过去和独孤朔的尸体大眼瞪小眼?”
“忙我可以帮,”符毓说道,“但我只会看外伤。”
林侵晓一时忘了咀嚼嘴里的饼,沉默了一瞬才问道,“那你当初是怎么当上仵作的?”
白淏枫轻咳一声,面上不动声色,桌下的脚却使劲踢了踢林侵晓的脚踝。
林侵晓也反应过来自己失言,干脆把整张脸埋在了饼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打量符毓。
符毓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若你不会看着稍微吓人一点的尸体就哭爹喊娘,你也能干。”
这话一下子让林侵晓想起了初遇符毓那晚的遭遇,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也没喊爹娘吧。”
白淏枫适时打圆场,目光落在符毓身上,带着几分真诚,“总之,多谢阿玉姑娘了。”
“叫我阿玉就行。”
“好。”白淏枫颔首应下。
林侵晓看着这一幕,皱了皱鼻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哼”。
符毓听到后,瞥了他一眼,转而看向白淏枫,故作疑惑,“白淏枫,你有没有听到猪叫?”
白淏枫也看了眼林侵晓,见他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憋着笑,一本正经的回道,“听到了。”
接着,符毓拍了拍林侵晓的肩膀,“你听到了吗?”
林侵晓顿时涨红了脸,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大声否认道,“没有!分明是你们听错了。”
符毓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那许是我们听错了。”
话音刚落,她忍不住俯身笑了起来,肩头微微颤抖。
白淏枫也终是没能忍住,唇边荡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无奈的摇了摇头。
三人抵达云溪镇时,已是丑时。
更夫敲着梆子,锣声在寂静的夜里荡开。
夜凉如水,晚风簌簌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三人避开更夫的视线,径直朝着幽篁轩的方向走去。
站在幽篁轩门口,只听得风吹竹叶的呜咽声。
门上悬挂的两盏白灯笼在夜色中摇曳,平添几分阴森诡异。
林侵晓有些害怕的把自己往符毓和白淏枫中间挤了挤。
符毓盯着门楣上的牌匾,忽然开口,“说来也巧,我今日碰到一个少年,他就住这儿。”
白淏枫接话道,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应该是阿丑,如今这里就只剩他一人了。”
林侵晓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咽了口唾沫,“我们直接从这门里进去?”
白淏枫未言语,只是转身朝着竹林深处走去。
符毓和林侵晓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白淏枫带的这条路,正好绕到了停放独孤朔尸体房间的侧面。
透过窗纸,能看到里面隐约透出的微光。
白淏枫身形一晃,已悄无声息的翻过了院墙。
林侵晓望着那不算矮的墙头,满脸惆怅,“又要翻墙?”
符毓无奈的拽着林侵晓的衣服领子,足尖一点,便带着他翻进了院子,落地时轻的几乎没有声响。
而白淏枫此刻已经凑到窗边,正往屋里吹着迷香。
片刻后,屋内传来一声沉闷的“扑通”声,像是有人栽倒在地。
三人这才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
只见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棺前立着一个精心雕刻的灵位,灵位前的火盆里,还残留着一些未燃尽的纸钱。
阿丑则晕倒在灵位前,瘦小的身子蜷缩着,手里还攥着几张纸钱。
白淏枫上前,双手扣住棺盖,稍一用力便将其推开。
他侧过身,看向符毓,“有劳了。”
符毓点了点头,走到棺边俯身细看。
果然如林侵晓所说的,死因直接,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
符毓直起身,指着独孤朔脖颈处的勒痕说道,“浑身上下只有这一处致命伤,他眼球突出,眼底布满细小血点,耳道有血丝渗出,面部青紫肿胀,指甲缝里残留着血迹,是被人拿一根极细的线勒死的,比如琴弦之类的。”
白淏枫闻言,从怀中取出一根晶莹剔透的丝线递给了符毓。
符毓伸手捏住丝线两端,轻轻一拉,丝线瞬间绷直,触感坚韧,“是这种。”
白淏枫神色凝重,“莫非真是枯刃游丝杀的?”
林侵晓说道,“这丝线人人都能用,只在于用的熟练与否,若是只用来勒脖子杀人,只要有点力气的都可以,况且独孤朔还上了年纪。”
白淏枫缓缓点头,认同了他的看法。
说话间,变故陡生。
阿丑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林侵晓的衣襟,把他拽到了自己身前。
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小刀已然架在了林侵晓的脖子上。
阿丑的个子堪堪到林侵晓肩膀处,举着刀的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刀刃却紧紧贴着林侵晓的皮肤,瞬间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