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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不同的立场 魏子阳道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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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后为你做的事，做完之后我魏家再也不欠你什么了。
阿澈没有走。他死死盯着魏子阳的背影，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悲恸而扭曲变形：“你说……你和子旭都死在那一天？什么意思？子旭他……他不是在那场火里……”
魏子阳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那只完好的右眼闭了闭，再睁开时，眼底翻涌起深不见底的痛苦与恨意。
“你以为他死了，是吗？”魏子阳转过身，那只被疤痕吞噬的左眼在阴影里显得空洞而诡异，“不，阿澈，他没有死在火里。他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夜风呼啸，仿佛瞬间凝固。
“那天晚上，仓库里的火根本不是意外，也不是电路老化。”魏子阳的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是人为的。有人想烧掉那批货，顺便烧死知道太多秘密的我们。”
阿澈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不……不可能，警方的报告说是……”
“警方？”魏子阳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冷笑，“警方看到的，是他们想让警方看到的。那场火起来的时候，子旭哥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他推着我往安全出口跑。但是……”
他顿住了，那只完好的右手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声音颤抖起来：“但是有人堵住了后门。是‘他们’的人。子旭哥为了让我能逃出去，他……他转身回去跟他们拼命。”
阿澈捂住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眼泪夺眶而出。
“我躲在废墟后面，眼睁睁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四五个人拿着钢管和铁棍，像打沙包一样打在他身上。”魏子阳的声音变得极低，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他被打得头破血流，躺在地上动不了了，那些人还不肯停手。最后……最后他们把他拖进火海最旺的地方，把他当成引火的柴堆，用来点燃整个仓库。”
“啊——！”阿澈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痛苦地跪倒在天台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狠狠抓挠着自己的头发，“不！子旭！子旭啊！”
“我本该死的。”魏子阳看着崩溃的阿澈，眼神却冷得像冰，“我也想冲进去和他们同归于尽，可是子旭哥在咽气前的最后一刻，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我推开了。他让我跑，让我别回头。”
魏子阳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绝望：“我活下来了，像个懦夫一样活下来了。但这张脸，这身伤，就是我欠他的债。我活一天，就要在地狱里煎熬一天，替他看着这个肮脏的世界。”
“是谁……”阿澈抬起头，满脸泪水，双眼赤红地盯着魏子阳，“是谁干的？是谁这么丧心病狂？”
魏子阳看着阿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真的想知道吗？阿澈，你这些年过得太安稳了，是不是？你继承了家族的产业，成了人上人，早就忘了当年那个跟着你屁股后面跑的跟班魏子旭了吧？”
阿澈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魏子阳：“你在说什么？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他！我一直在找你！我……”
“找我？”魏子阳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你找我，是为了赎罪吗？还是为了确认当年那个知道你太多秘密的人真的死了，让你能睡个安稳觉？”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当年那批货是谁让你经手的？是谁让你放在那个偏僻仓库的？”魏子阳一步步逼近阿澈，身上的气息变得狂躁而危险，“阿澈，你以为你真的干净吗？子旭哥是为了帮你处理那些烂摊子才卷进去的！他是替你死的！”
阿澈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记忆的闸门被猛地冲开，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模糊的片段瞬间涌上心头——那是他人生中最昏暗的一段日子，为了争夺家族继承权，他铤而走险接下的一笔见不得光的生意……
“不……我不知道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会引来杀身之祸……”阿澈颤抖着摇头，语无伦次。
“你不知道？”魏子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悲凉的嘲弄，“是啊，你不知道。你总是这么‘不知道’。子旭哥总是说，阿澈少爷心地不坏，只是被逼急了才走错路。他一直这么维护你，哪怕是死，也要把生的机会留给你。”
阿澈瘫坐在地上，巨大的愧疚和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让他几乎窒息。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要查出真相，把那些人一个个拖下地狱。”魏子阳转过身，重新看向远处的城市灯火，声音冷硬如铁，“而你，阿澈，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查到你也参与其中。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话语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阿澈抬起头，看着魏子阳那孤绝而伤痕累累的背影，颤抖着伸出手，却又无力地垂下。
“子阳……”他嘶哑地唤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对不起……对不起……”
魏子阳的身体微微一僵，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拉低了帽檐，遮住了那张被噩梦灼伤的脸。
“我说过，魏子阳已经死了。”他低声说道，声音几不可闻，“今晚之后，你我恩断义绝。如果你还想保住你现在的一切，就当从来没看见过我。”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的阿澈，转身走向天台另一侧的阴影深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那无边的夜色之中，只留下阿澈一个人，跪在冰冷的天台上，对着那片吞噬了一切的黑暗，发出无声的痛哭。
天台另一侧的阴影里，魏子阳看着阿澈失魂落魄地离开，那只完好的右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坚冰般的冷硬所覆盖。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震动的手机，声音沙哑而低沉：“喂，南世翌。地址改了，来云顶酒店2080房。”
二十分钟后，云顶酒店2080套房。
房门被推开，南世翌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坐在沙发上那个身影上。那人依旧穿着那件宽大的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魏子阳？”南世翌试探着唤出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虽然对方低着头，但他那隐约露出的侧脸轮廓，以及那种独特的、混合着伤痛与坚韧的气质，让南世翌感到一种强烈的似曾相识感。这种感觉让他心头莫名一紧，仿佛在哪里见过，或者……亏欠过。
“坐。”魏子阳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南世翌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直截了当地问：“你要见我，就是为了换个地方？”
魏子阳缓缓抬起头。随着动作，帽檐的阴影滑落，那张被大火重塑过的脸，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房间明亮的灯光下。那道狰狞的疤痕如同一条暗红色的蜈蚣，刺眼地爬过半张脸，让南世翌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终于知道那种似曾相识感从何而来了——这张脸，这张被毁掉的脸，像极了多年前那个总是跟在阿澈身后，眼神清澈、笑容腼腆的少年。
“你想知道的，都在这里了。”魏子阳没有在意对方震惊的目光，他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向南世翌。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那里面装着的不是数据，而是他和哥哥仅存的骨血。
南世翌的目光在U盘和魏子阳的脸之间来回游移，心中的疑惑更甚：“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给我这些东西？”
“我只有一个要求，”魏子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那只完好的右眼死死盯着南世翌，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帮我，让徐家付出代价。我要他们家破人亡，一无所有。”
南世翌被他眼中的恨意惊到了，下意识地追问：“为什么？你和徐家有什么仇？”
“为什么？”魏子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冷笑。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只指着自己伤疤的手指关节泛白。
“因为我哥魏子旭，就是被徐家那个畜生害死的！”他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悲愤与痛苦，“我查过了！当年那场火，根本不是意外！是徐家为了掩盖那批货的来源，为了杀人灭口，才派人纵火，还堵住了后门！我哥是为了救我，为了引开那些人，才被他们活活打死，然后扔进火海里的！”
南世翌震惊地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被仇恨扭曲的男人。他听说过魏子旭的名字，知道那是阿澈曾经最信任的伙伴，却没想到，那场大火的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血腥和肮脏的真相。
“我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查到了徐家头上。”魏子阳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但那种平静之下，是更深沉、更绝望的寒意，“这里面，有徐家这些年所有的非法交易记录，有他们行贿的名单，还有当年纵火那几个人的行踪和口供。这些，足够送他们下地狱了。”
他看着南世翌，眼神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我知道你也在查徐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只要你能帮我达成心愿，这些资料就是你的。我只要你答应我，绝不能让他们好过！”
南世翌看着茶几上那个小小的U盘，又看了看魏子阳那张被噩梦灼伤的脸，仿佛看到了一个被仇恨和冤屈驱使的孤魂，在黑暗的深渊里挣扎了十多年，只为等一个迟来的公道。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南世翌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个U盘。金属的冰凉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好。”他看着魏子阳，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有力，“我答应你。”
也许一个人的力量难以对抗邪恶势力，但是如果可以借助他人的力量，也许这场游戏就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只要加入游戏的人，是对扭转局面有利的，那就对于魏子阳而言，越多越好。哪怕要他一个人付出一切，也要把徐家拉进地狱!为他的哥哥魏子旭的死付出相应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