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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魏子阳 舟山旧案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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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着一天已经等了二十年，我终于有机会把你送进地狱，你曾经给我的屈辱我要加倍奉还!
夜幕降临，江城的霓虹灯在湿热的空气中晕染出一片迷离的光雾。周妍希和南世翌回到临时落脚的招待所，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桌上摊开着从徐氏集团外围搜集到的零散资料，却像是一堆毫无关联的废纸，拼凑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南世翌坐在床沿，手里捏着那张从独眼龙保险柜里找到的、写着“怀光”和栀子巷地址的纸条，眉头紧锁。他总觉得，那个神秘的“怀光”，以及徐锦林口中“有些真相查出来未必是好事”的警告，都指向一个他们尚未触及的核心。
突然，桌上的加密卫星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这是一部只有专案组核心成员才知道号码的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南世翌和周妍希对视一眼，他迅速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却没有出声。
电话那头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和急促的呼吸声，仿佛对方在确认电话那头的人是否安全。
“南警官，”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终于响起，声音沙哑而颤抖，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你在听吗？”
南世翌眼神一凛，身体瞬间紧绷起来：“我是南世翌。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电子音顿了顿，语速很快，“你在查舟山旧案，对吗？你在查蒋芸熙的死，还有……蒋家灭门案。以及那个代号‘Project A’的所有秘密。”
南世翌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蒋家灭门案，这是他在调查蒋芸熙案时，无意中发现的一个尘封多年的悬案。资料显示，蒋芸熙的父母在她年幼时便在一场离奇的大火中丧生，当时被定性为意外。但他最近在整理蒋芸熙遗物时，却发现了一些暗示那并非意外的蛛丝马迹。这个秘密，他连周妍希都还没来得及详细透露，对方怎么会知道？
“你到底是谁？”南世翌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他下意识地按下了电话的录音键。
“我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电子音里透出一丝凄凉的笑意，“南警官，你很执着。你和你的搭档，为了查案，连命都可以不要。但有些真相，不是你们能承受的。徐家……他们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既然知道我们查案的决心，那就现身吧。”南世翌握紧了电话，语气冷静，“躲躲藏藏，不是英雄所为。”
“英雄？”电子音嗤笑一声，“这世上没有英雄，只有活着的人和死了的人。我现在……就在生与死的边缘。徐家的‘蝎尾’，已经嗅到了我的味道。我随时可能消失。”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声音变得更加急促：“明天晚上十点，江城‘云顶’酒店顶楼。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关于舟山旧案的真相，关于蒋家灭门的内幕，还有‘Project A’……那个被徐家视为神迹，实则是诅咒的东西。”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南世翌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犹豫。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因为我没得选了，南警官。我累了，我不想再躲了。而且……我觉得你和那些人不一样。你的眼睛里，有光。那是正义的光，虽然微弱，但……能照亮一些黑暗。”
“好，我答应你。”南世翌没有丝毫犹豫，“明天晚上十点，云顶酒店顶楼。我会等你。”
“记住，不要带太多人。徐家的眼线遍布江城。如果你带了不该带的人，我就不会出现，那些秘密，将永远埋葬。”对方说完这句话，不等南世翌再问，电话便“咔哒”一声挂断了。
南世翌握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谁？”周妍希在一旁焦急地问道，“他说了什么？”
南世翌放下电话，看着周妍希，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一个神秘人。他约我明天上午十点，在云顶酒店顶楼见面。”
“云顶酒店？”周妍希一愣，“那是徐氏集团旗下的产业，也是江城最高的建筑。他约你在那见面，胆子不小啊。他说了什么条件？”
“他……”南世翌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提到了舟山旧案，提到了蒋芸熙，还提到了……蒋家灭门案。”
“什么？！”周妍希猛地站了起来，眼中满是震惊，“蒋家灭门案？那不是意外吗？他怎么知道的？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会把一切都告诉我。关于‘Project A’的真相，关于徐家的秘密。”南世翌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但他有个条件，让我一个人去。”
“一个人去？不行！”周妍希断然拒绝，“这太危险了！这很可能是个陷阱。徐锦林那只老狐狸，说不定就在酒店顶楼等着你往里跳。”
“我知道这有风险。”南世翌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灯火辉煌的城市，“但这是唯一的线索了，妍希。如果蒋家灭门案真的和‘Project A’有关，那我们就离真相更近了一步。我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可是……”
“而且，”南世翌转过身，看着周妍希，眼神坚定，“我相信我的直觉。电话那头的人，他的恐惧是真实的。他不是徐锦林的人，他是在求救。如果我不去，那些秘密可能真的会永远埋葬。”
周妍希沉默了。她了解南世翌，一旦他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她也知道，南世翌的直觉一向很准。
“那……你要小心。”周妍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但眼中满是担忧，“我会在酒店外围布置人手，随时接应你。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发出信号。”
“不行，妍希。”南世翌摇了摇头，“对方说了，不能带人。徐家的眼线太多，如果你的人被发现了，他肯定不会出现。而且，这可能会打草惊蛇。”
“那你一个人……”
“放心吧。”南世翌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自信，“我南世翌能在‘老蝎’的伏击下活下来，也能应付这个神秘人的邀约。你就在招待所等我的好消息吧。”
周妍希看着南世翌坚定的眼神，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她只能点了点头，从腰间掏出自己的配枪，检查了一下弹夹，然后递给南世翌：“拿着这个，我的备用枪。你的枪在之前的交火中受损了。”
南世翌接过枪，感受着枪身上传来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拍了拍周妍希的肩膀，轻声说道：“放心，我一定会把真相带回来的。”
夜色更深了，江城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南世翌站在窗前，握紧了手中的枪，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明天的云顶酒店之约，究竟是通往真相的桥梁，还是通向深渊的陷阱，他不得而知。但他知道，作为一名警察，他必须去面对，去揭开那层笼罩在“Project A”之上的神秘面纱。
而此时，在江城某个阴暗的角落里，那个打完电话的人，正蜷缩在阴影中，手里紧紧握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女孩，其中一个，正是年幼的蒋芸熙。他的眼中，流下了悔恨和恐惧交织的泪水。
“芸熙，对不起了……”他喃喃自语，“我保护不了你，但我希望能帮你的朋友，揭开这一切。”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一声闷雷。一场暴风雨，似乎即将来临。
江城的夜，潮湿而粘稠，仿佛能渗进人的骨头缝里。阿澈推开消防通道那扇沉重的铁门，一股混杂着机油和尘土的冷风扑面而来。他刚结束一场无聊的应酬，满身酒气，只想上来吹吹风，顺便点根烟提提神。
酒店顶楼的天台空旷而寂静，只有远处城市霓虹的微光勾勒出栏杆的轮廓。阿澈摸出打火机，“啪”的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火光映照下，他不经意地抬头，目光扫过天台角落那个蜷缩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他，穿着一件宽大的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缩在阴影里，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但那身形，那微微佝偻的姿态，却让阿澈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种荒谬而强烈的熟悉感，像电流一样窜过他的脊背。
阿澈的手僵在半空，打火机的火苗在风中摇曳。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因为激动和不可置信而有些变调：“喂……”
那人似乎被惊动了，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回头。
阿澈又向前走了两步，心跳如鼓。他盯着那个背影，喉咙发紧，一个名字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冲破了理智的堤坝，带着这些年积压的寻找与愧疚，嘶哑地喊了出来：
“是你吗？魏子旭的弟弟……魏子阳？”
那个叫魏子阳的人，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这个名字钉在了原地。
阿澈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大步冲上前，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喜悦和失而复得的狂喜：“真的是你！老天爷，你还活着！太好了……我以为你死了，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你知道我这些年在找你吗？我找遍了所有的地方……”
他伸出手，想要去拍对方的肩膀，想要确认这个奇迹的真实性。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背对着他的身影，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阿澈的手僵在了半空。
借着微弱的天光，阿澈看清了那张脸。那是一张被噩梦灼伤的脸，从左额角开始，一大块狰狞的疤痕如同暗红色的蜈蚣，蜿蜒爬过半张脸，吞噬了原本清秀的眉眼，一直延伸到脖颈，消失在衣领之下。那块疤像是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烙印着痛苦与绝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魏子阳的那只完好的右眼，冷冷地看着阿澈，里面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他抬起手，不是为了回应阿澈的触碰，而是下意识地拉高了帽衫的领子，试图遮住那块无法磨灭的烙印。
“魏子阳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寒意和决绝。
“他和哥哥魏子旭，早就死在那一天了。”
阿澈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被火焰重塑过的“魏子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同样闷热的夜晚，那场吞噬一切的大火，那个为了救哥哥而冲进火海的瘦弱少年……
“对不起……”阿澈的声音哽咽了，他想要解释什么，想要诉说这些年来的愧疚，想要告诉魏子阳，他一直在想办法弥补，“子阳，当年……”
“别叫我这个名字。”魏子阳打断了他，那只右眼里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恨意和麻木所覆盖，“那个名字，早就随着那场火，烧成灰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幽灵。”
他转过身，不再看阿澈，目光投向远处灯火辉煌却与他无关的城市夜景，声音低沉而飘渺：“你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如果你不想惹麻烦的话。”
阿澈站在原地，看着魏子阳那孤寂而决绝的背影，手中的烟掉落在地，火星溅起又熄灭。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烧毁，就再也无法复原了。而他和魏子阳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这十多年的时光，还有那场大火留下的、永远无法愈合的深渊。
天台的风，更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