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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有情人终成 ...

  •   京城的秋天,比浔州冷很多,才九月底,树已半秃了。起初,江新禾觉得甚是乏累,随便用了些糕点,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原以为已累到闭眼就能睡着,可真的躺下来,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岳停渊面见太后的情形。

      当今太后生有二子——皇帝与荣王。岳停渊刺杀荣王的事情败露,是太后力保了,□□王是太后的儿子,当初没有落井下石,不代表不会秋后算账。

      况且,自古帝王无情,后宫女人的手段更是杀人不见血。岳停渊此去,只怕凶多吉少。

      一直以来,江新禾都觉得岳停渊无所不能,虽不至于一手遮天,但好像没有什么能难倒他的事。现如今看来,皇权之下,谁能保证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自打上了船后,她已很少想起沈裕安,倒是听岳停渊提起,沈裕安和崔绿筠已订了亲,合过八字,定于腊月十八亲迎。时日渐长,她心中惭愧消减了许多,更在岳停渊的悉心照顾下,慢慢对他倾心。

      如今,她和岳停渊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只能盼着他平安归来。

      等了好久,久到她下定决心准备更衣进宫的时候,岳停渊才叩门来了。

      江新禾前去开门的那一刻,便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你再不来,我也要进宫去了。”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岳停渊受宠若惊,只能回之以更紧密的拥抱,“傻瓜,你连皇宫大门朝哪开都不晓得,哪里找得到我?反倒是要去敲锣打鼓地找你。”

      “等待,真的很煎熬。”江新禾有些委屈地嘟哝着。

      岳停渊受用极了,语调轻快地指出:“你一直在担心我。”

      江新禾有些羞怯地嗯了一声,便把头迈进他的胸前,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才安心了些。

      随后,才问:“太后找你去那么久,说些什么?”

      岳停渊的左臂已完全好了,将她抱起,齐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娇俏的脸和他意气风发的俊脸,相配极了。

      岳停渊抚摸着她如细腻娇花般的脸,轻声道:“太后说要认我为义子,为我们指婚。”

      “太后有这么好心?你可是刺杀了她的亲生儿子。”江新禾端正地坐起来,侧头看他。

      岳停渊把她抱坐在自个儿的腿上,在她光滑细腻的手上打着圈,不紧不慢地答道:“所以,条件是我不许再碰荣王,就此放过他。”

      “你答应了?”江新禾再问。

      “我没回话,想着问过你的意思,再给她答复。”

      把这个难题,交给江新禾来决定,顿感责任重大,便凝神沉思。赐婚能名正言顺,放过荣王后,也不用担心两人日后再交恶,可岳停渊真的能放下心中仇恨吗?

      若是为了复仇,再去杀害荣王,太后再怎么对岳停渊青眼有加,也难保他的安全。毕竟,荣王是皇帝的亲弟弟,哪有亲哥哥眼看着亲弟弟被杀害而不管的?届时,岳停渊这根岳家的独苗苗,也将被铲除,岳氏便完全绝后了。

      走赐婚这一条路,江新禾和岳停渊可以修成正果,但他心里父母之仇未报,只怕也难安心;可要是复仇了,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在江新禾认真思索的时候,岳停渊被眼前的娇人撩得不能自已,动作极轻地揉捏她的手,再慢慢往上,丈量皓腕的每一寸,再到脖子,一点点往上亲吻。

      一句话,兴许会决定两人的后半生,江新禾极其郑重地思索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已覆上自个儿的唇,用力地索取更多。

      江新禾被吻得心慌意乱,忽感坐在他的腿间,有一样东西正开始抬头向上。

      这难以忽视又硬邦邦的触感,让她不敢动弹,脸红到耳根。

      “我好想马上就娶你!”

      耳畔的情话,低声的言语,蛊惑着她接受,可她还残存着一些理智,“孝期三年,至今还未满两年,要是这个时候娶妻,只怕不好。”

      “我等不了!”岳停渊紧紧抱住她,急促的呼吸声在她耳畔响起,声音因情动更显低沉,“足足一年没见你,却每天对你朝思暮想,把你想念千万遍;从浔州沈宅第一天到现在,我对你的渴望早就酿成了香醇的美酒,若不享用,还要等到何时?”

      这是她第一次挨到男子的那东西,心里像火烧着,也有些渴望,可又害怕。

      她红着脸站了起来,“今儿个你我逾矩了,你去冷静冷静。”

      情动之时做出来的事,岳停渊不后悔,仍上前抱了一下她,才转身走出房。

      他在房檐下立了许久,身子才冷静下来,再前去祠堂。

      为了便于每日祭拜,岳府专门辟了一块地方,设了祠堂,每当岳停渊心神不宁犹豫不定的时候,便会来祠堂祭拜父母。

      上完香,岳停渊跪在蒲团上,凝视着中堂上悬挂的父母画像,沉声开口:“爹,娘,孩儿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心爱的姑娘。她原是沈大夫的童养媳,更是被镇国大将军丢弃的嫡长女,在浔州时,我使了些手段,把她夺到身边。”

      “一个时辰前,太后召我进宫,说她和爹情投意合,娘才是后来居上。你们三人的事,我已不想去探究,反正闲言碎语早就承受过。太后说要收我为义子,为我和她赐婚,须得答应她再也不找荣王的麻烦。荣王坏事做尽,我无数次梦到手刃他,为民除害。可要是再行险招,带累她丢了性命,我也于心不忍。该如何抉择,还请爹娘明示。”

      岳停渊拿出一枚铜钱,像往常一样,连续掷得三次朝上便是代表同意。

      第一次,岳停渊将铜钱往上一抛,亲眼盯着下落的弧度,竟是正面朝上。

      第二次,第三次,许是爹娘保佑,皆是朝上。

      换言之,九泉之下的父母同意他当太后义子,风光迎娶江新禾。

      这般定下,次日一早,岳停渊决意将江新禾送还给镇国大将军府。

      坐在马车上,江新禾有些不安,依靠在他的肩头,有些不满地嘟哝:“你就这么把我送回大将军府,可见一点儿也不想我。”

      “正是因为太想你,才想光明正大拥有你,不得不把你送去镇国大将军府。你姓江,江家没有抚养你长大,欠你的嫁妆,该补上。”岳停渊一面轻抚她的脸,一面劝道。

      江新禾自然知晓去镇国大将军府是准备从那里出嫁,往后出身就不再是浔州一个乡野丫头,而是镇国大将军的千金大小姐。可她并不想这么快就和他分开,便故意揶揄:“原来你是惦记那些嫁妆。”

      “嫁妆有也好,没也罢,岳某并不在乎。可你出身本来就好,我希望你与我并肩的时候,是被人仰望的,而不是谁都可以说几句,踩一脚。”正因听过太过流言蜚语,岳停渊比江新禾更明白出身的重要。

      “镇国大将军府名声响亮,可我一个都不认识,我不想在那里久待,你要快些接我回家。”

      岳停渊郑重其事地点头。

      在镇国大将军应付了足足一个时辰,岳停渊把令仪、令兰留下伺候。

      紧接着,他独自前往皇宫复命。

      太后十分高兴,找皇帝商议想给岳停渊亲王封号,可皇帝以他曾刺杀荣王,又非皇族出身,又无功绩傍身,勉强给了个承恩公的封号。

      年纪轻轻便是国公,这是何等荣耀,岳停渊却知这荣耀来得名不正言不顺,须得凭真才实学在朝堂之上立足,才能让人刮目相看。

      是以,赐婚诏书下来后,定了十月二十八亲迎,岳停渊除了每天去镇国大将军府看望江新禾,进宫给太后请安外,便是潜心读书,为明年四月殿试做准备。

      亲迎前一日,江府迎来了两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沈裕安、崔绿筠。

      当令仪、令兰来禀报的时候,江新禾简直不敢相信,浔州距此数千公里,快也要二十多天。等于说,两人最迟在十月初就已经启程赶往京城。

      自打被岳停渊劫走,至今还不到三个月,但江新禾却像过了半辈子一样,一切已经翻篇了,再见从前的旧人,该如何面对?

      江新禾拔下满头的金簪、步摇等贵重头饰,只在高髻上簪了一支鎏金镶红宝石梅花簪,衣裳也换成青碧色,不施粉黛,前往堂屋见客。

      刚一踏进门槛,便见沈裕安和崔绿筠十指相扣,在江新禾露面的那一刻,两人同时缩手,脸都不禁红了。不消说,这两人情投意合的模样,可不是新婚小夫妻?

      她这才想起来,岳停渊曾告诉她,沈裕安和崔绿筠的婚期定在腊月十八,眼下十月底,两人该是还未成婚,怎么如此亲密?

      江新禾展露笑颜,“沈大夫,崔姐姐,贵客前来,有失远迎。”

      沈裕安望着眼前眉眼更加好看,人也越发沉静的姑娘,不禁拱手道:
      “是我们没有提前递拜帖,叨扰了。”

      “紧赶慢赶,总算赶在婚期前到了。”崔绿筠笑道。

      江新禾甚是惊诧,“你们是专程来贺喜的?这么远的路呢!”

      “相公说你是他亲妹妹一般,嫁人的日子,怎么能不来。”崔绿筠说话时,频频暼向身旁的沈裕安。

      还未成婚便改口叫相公,莫非已经成婚了?江新禾心中疑惑,又不想猜忌,便问:“若是我没记错,两位婚期该是腊月十八,莫非改了日子?”

      也不知怎么回事,到了镇国大将军府,沈裕安看江新禾还如从前一样,话也不敢像从前一样随意开口说了。

      还是崔绿筠机灵,接过话头:“临行前,崔沈两家摆了几桌水酒,就那么简单成亲了。等日后有时间了,再回去宴请宾客,大摆流水席。”

      “原来如此。”

      江新禾并非迂腐之人,也知沈裕安和崔绿筠这门亲事是极好的,便命令仪和令兰将早已备好的一封金锞子送给二人当贺礼。

      红布之上整整齐齐排列着一枚枚黄澄澄的金锭,让沈裕安惊讶于她的大方,又急忙推辞,“太多了,我们收不得。”

      “沈大夫,如今你已娶妻,要在京城成家立业,首先得买套像样的宅子,请一些仆人,买几间铺子给嫂子打理,日后吃穿才不愁。”江新禾是实打实为沈裕安和崔绿筠谋划的,“不然按你当御医的那点薪俸,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让嫂子过上好日子呢。”

      一口一个嫂子,让崔绿筠极为受用,“江大小姐出手阔绰,我们却不能收。住在哪里,吃什么,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他知冷知热,陪伴左右,就够了。”

      这么多金子,江新禾攒了许久,送出去,可以减轻心里的愧疚。她开口力劝:“沈大夫和嫂子安贫乐道,我却过意不去。倘若二位不收,我只好拿这些金子,托人去买宅子、盘铺子,到时候朝向、布局、陈设二位不满,可不好改了。”

      “罢罢罢,江大小姐把咱们当真正的哥哥嫂子,我们再推辞,那就不好了。”

      崔绿筠应了话,便接了那一封金子。

      随后,江新禾留沈裕安吃茶,她和崔绿筠前去花园闲逛,说些贴己话。

      两人手挽手,各有各的前程,却没有对对方的算计。

      崔绿筠率先开腔,“其实你大可不必送那么多金子,你明儿个便要嫁去岳府,做当家主母,处处是要花钱的地方。”

      “他说了,凡是他的钱财,都归我管,我的嫁妆,他是一个不动的。”江新禾也不怕崔绿筠笑话,补充道:“你们收了,我才心安。终究,是我欠沈家的多。”

      “你要这么想,那就想错了。娘说了,自打救起你的那天,是把你当女儿看的。等你慢慢长大,邻里乡亲的都开玩笑要你当相公的童养媳,娘才那么顺水推舟的。如今我成了沈家媳妇,你要嫁给岳公子,未免不是一桩好事。”

      “嫂子真觉得好?”别是为了宽慰江新禾说的场面话。

      崔绿筠压低声音,“其实,相公曾跟我说,每回见到你,喜欢是喜欢,却总觉得不像血气方刚的男子,一见女人就情难自禁,他总是心如止水的,甚至多摸你几下都觉得罪过。等你结婚了就明白,男女结为夫妻,因为喜欢,总会粘着,怎么都摸不够,无时无刻不想着水乳交融。”

      “原来沈大夫也是这样的感觉,看来我们只有缘分做兄妹。”

      江新禾松了一口气,终于解开了这个心结。

      次日戌时初,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接了江新禾回到岳府,行过成亲的礼节,岳停渊便牵着她进了洞房。

      他是不喜被人耍猴似的看,早跟来的宾客说了,吃喝玩乐怎么都成,不许闹洞房。

      因此,房里只有喜婆婆和伺候的令仪、令兰。待喜婆婆讲过要行的礼数,岳停渊熟记在心,便把三人给打发走了。

      红烛高烧,房里一切都那么喜庆,红得耀眼。

      江新禾端坐在床边,身穿凤冠霞帔,头戴金线绣的鸳鸯红盖头。

      岳停渊拿起乌木称,轻轻一挑,红盖头便被揭下来了。

      过白的脸,细而弯的眉,大红的唇,这妆容,简直把她的天香国色给毁了。

      但今儿个她无比娇媚,一抬眸,便对上岳停渊清俊的脸。

      岳停渊会心一笑,转身端起两个合卺酒杯,递给江新禾一盏。

      两人手挽手喝合卺酒。

      江新禾喝了一口,无比辛辣,从嘴里一直烧到喉咙,连咳了几下。

      岳停渊已把自个儿那盏一仰而尽,看她不胜酒力的样子,轻声一笑,便把她的合卺酒杯,随后打横抱起她。

      双脚猛地离地,江新禾攥紧他的衣袖,紧张不言自明。

      “这么怕?”岳停渊低声问。

      稳稳地抱着她,行至塌边,才把她放在床榻之上。

      江新禾羞红了脸,咬唇发出轻微的一声。

      岳停渊反握住她的双手,十指相扣,抵在床头,而后低头,含着她的唇,轻声哄道:“我会轻些,痛就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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