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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古亭镇(二) 修仙之人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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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道之?”
“师尊你认识啊?”李来节道。
蒲明衣沉默片刻,才道:“让他进来吧。”
谢道之不客气地坐到蒲明衣旁边,将手里的拂尘搁在身旁。
蒲明衣:“你来做什么?”
蒲明衣好像对外人表现得都很冷淡,只有面对自己认为亲近的人,比如自己的徒弟们,才会展现出一点温和来。
谢道之扬起标准式的微笑:“在下真的只是想搭个顺风车回不老山。我的马儿日夜兼程,前些天忽然给累死了。”
蒲明衣:“......”
李来节:“......”
“噢!我想起来了,你是之前陆掌门请的那个道士。”李来节眼睛亮起来。
谢道之:“对对对,我也见过你。”
李来节:“道长好作法!虽然有归殿里不是真的有鬼,但经过道长一通洗尘除秽后,我这一个多月来都不做噩梦了!”
谢道之:“不客气,其实呢,天地能量的流转变化会影响梦境,节气交替、月圆月缺、星体运行等,不必过于纠结和恐惧它,大不了指天锤地痛骂一顿。”
“道长说得妙!”李来节给谢道之比了个大拇指。
马车继续前行,但不久后又停了下来。
“又怎么了?”
李来节疑惑地再次撩开车帘,发现前边又站着一个身影,还很眼熟。
他眯了眯眼,待看清人后,震惊地喊出来:“夫子?”
然后,原本三个人的马车,现在坐了五个人。
夫子坐在李来节旁边,呵呵笑着捋了捋下巴的胡子:“好久不见啊蒲长老,还有两位小徒弟,还有这个......”
“谢道之。”
“噢噢,谢道士。老夫一路快马加鞭,总算找到你们了。”
“您不继续教书,来找我们做什么?难不成你也要搭顺风车?你的马也累死了?”李来节抱胸问。
“没有没有,马儿好着呢,不过老夫确实是要去缄北雪山的,自己独行太寂寞,想着刚好能跟几位一块儿,路上还能唠嗑。”夫子答。
听到夫子也去缄北雪山,蒲明衣可算有点反应,问道:“夫子去那边所为何事?”
夫子忽然长叹一口气,揉了揉眼睛,神色间添了几分沉郁:“老家在那边,听说出事了,想回去看看。”
“夫子,你老家不会是在缄北雪山脚下吧?这么远?”
李来节很震惊,夫子居然是北方来的,来这么远的地方教书,这是何必呢。
夫子点点头,“往事不提也罢。”
既然夫子这么说了,李来节也不好再问。旁边的陆甜甜还在睡觉,众人自觉没有多说话。
马车不疾不徐地重新前行,泥路上的坑坑洼洼似乎变多了,颠簸得更甚。
忽然,马车又停住了。
“又怎么了?没完没了了。”李来节嘟囔着。
“去看看。”蒲明衣道。
李来节伸出脑袋,不出意外,前方又站了一个人。
如今天色已经昏暗,路有点看不清。
那人手持一盏灯笼,肩上挑着个扁担,灯光照亮他整个人,看起来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老人提起灯笼过来照他:“小娃儿,泥介是去古亭镇滴?”
老爷爷的声音带着一点口音。
“对啊,老爷爷,你这是......”李来节顿感头疼,认为他大概率是要搭顺风车了。
这小小的马车,坐上六个人,不知道灵马能不能遭住,应该能行,就是行驶速度会变得很慢。
“老爷爷您是要搭马车?上来吧。”李来节伸手作势要拉他一把。
老爷爷摇头:“不是不是滴,窝是想提醒泥们,辣边山体滚石头滚土咧,走不通到古亭镇咧。”
四人听到这话,明白过来,前方有滚石堵住了路。
谢道之和夫子纷纷皱眉,蒲明衣表情不变。
老爷爷好像怕他们不信,那灯笼往前面一照:“泥看,是不是真。”
灯光照耀下,李来节果然看到前方小路横堵了一个小坡。
老爷爷用手指道:“前些天介边的山壁塌咧,路都被堵住咧,泥们要是想去古亭镇,只能走辣边的小路喽。”
“哦,这样啊,我们知道了,谢谢您啊爷爷,您是古亭镇的人?”
“是滴是滴,准备回家咧。”
“要不要坐马车,我们可以顺便送送您,我看您扁担上的东西挺重的。”李来节道。
“不咧,我山头上还有草药咧。我虽老但身体利索的勒,走小路几步就到滴,泥们放心吧,不给泥蒙添麻烦。”
老爷爷说完,不顾李来节的百般好意,不疾不徐地走了。
马车换了条道,顺着老爷爷指示的小路前行。
小路杂草丛生,狭窄幽深,马车堪堪能通过。
等过一会儿,路变得越来越宽,草也变稀,终于看见不远处有几点灯火摇曳。
“师尊,我们到了。”李来节喊了蒲明衣,又推了推旁边的陆甜甜,“师妹醒醒,到古亭镇了。”
马车停靠到镇上负责看管行囊的货栈前,告知了店家明日来取。
古亭镇算是比较繁荣的小镇,没有夜禁,这里灯火通明到凌晨才歇业。街边小贩哟呵声此起彼伏,陆甜甜顺路买了几串糖葫芦,李来节各种稀罕物都瞧上几眼。
他们边闲逛边找住的客栈,找了一圈,通通说住满了,李来节差点又耐不住性子,质问店家:“你不会骗人的吧?”
店家:“我骗你干什么?我有生意不做我傻啊?”
“你!”李来节撸起袖子,被陆甜甜一把扯回去。
“不好意思,我师哥有点暴躁,店家您不要跟他一般计较。”陆甜甜讪讪道。
“哼,这种客人我见多了。”
店家老板看他们几个衣着不凡,一个道士,一个老书生,还有最后边那个黑衣服的,长得倒还挺好看,瞅着瞅着气也消了不少,开始放缓语气:
“你们外地来的吧,不知道最近是什么日子?”
陆甜甜:“不知,请问是何日子?客栈竟住满了人?”
店家老板:“古亭镇最近有游神会,明后天白天还有两场,附近村落里来了不少祈福的人。”
陆甜甜:“原来如此......”
“你们若想找地方住,只能去找好心人家借宿了,这镇上的客栈大概率是没有空房了,年年如此。”
陆甜甜谢过店家老板:“多谢店家,我们知道了。”
“师尊,今晚没地方住怎么办。”李来节有气无力地走在蒲明衣身后,“走那么久了,您不累吗。”
蒲明衣寒了他一眼:“修仙之人,不可喊累。若无地方休息,就找块干净地随便一躺便可。”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啊?”谢道之第一个发出疑问。
没想到堂堂千山派人人敬仰的“顶梁柱”——蒲明衣,是这般......洒脱之人吗。
之前,谢道之以为蒲明衣这种衣冠楚楚的人,肯定在生活上很挑剔,因为他看起来就是矜贵中透着超脱凡尘的气质。
如今对他的认识稍微有点改观,觉得他也并非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
“师尊啊,这太......这不太好。”李来节可不愿意露天睡地板。
陆甜甜也是,她凑到蒲明衣耳边小声道:“师尊,我们去找找有没有人家愿意留我们一宿吧......”
夫子瞪大眼睛表态:“我、我这把老骨头,恐怕不能陪蒲长老躺地板,累就累点吧,一家一家找总有人愿意收留咱们。”
蒲明衣淡淡“嗯”了一声。
于是,几人又开始从街头绕到街尾,挨家挨户问有没有房间收留他们,找了一圈又一圈,价钱也说得高些,可算等来一个大户人家的仆人点头迎邀。
许宅。
仆人领着五人来到西边厢房。
“许老爷吩咐,这几间厢房都是空的,你们可以随便住,不必客气,明早还能一同去大堂食膳。”
仆人又补充了几条注意事项,包括许老爷会在凌晨和天光初开的时候求神,请不要打扰到他。
许老爷是一个很信奉神明的人,从宅子的布局和摆设就能看出。
他们住的房间里都摆放着小神台,放着不同的神明雕像,墙壁也都挂满了神穗,还有几幅神明画像。
“师尊,我住在您隔壁,有什么吩咐,你敲敲门叫我,我就先去洗个澡了。”李来节扭了扭发酸的脖颈,帮蒲明衣关好房门退下。
蒲明衣走到小神台处,拿起那只由玉石雕刻而成神像,仔细端详了一番。
神像通体白透,材质是珍贵的无瑕玉,但是雕工很差,很多地方都是寥草收尾,一点细节都没有。
就好像上好的绸缎被用来织了一件丑褂子,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过还是能看出刻画的神,是人身,身披兜帽大袍,双手握在胸前,是标准的神明祝福姿势。
民间神像的脸,一般是不雕刻的。
但是很奇怪,这神像居然把脸部微微雕刻了出来。
那张兜帽下的脸,眼睛是闭着的,鼻梁高挺,除此之外再看不出其他来,因为其他地方都很草率,比如嘴唇部分,直接刻了一条向上弯曲的弧线就算完了。
实际上百姓们都知道,想要拜神,神像什么的都是次要的,神明无处不在,只需要跪在那里,献上一颗虔诚之心,没准神明就能听到了。
神像只是当作一种寄托,将虚空中看不见的神具象化,不然单单跪在那儿有点单调。
蒲明衣将神像放回,又转头去看了几眼那几幅神明画像。
画像就很正常了,是各种代表神的图腾,都是神祇山传教下来的。
可是......
怎么还有一幅人的画像。
等等!
这画上的人不就是他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