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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第 2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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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躺在角落里，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胸腔起伏的幅度大了不少。
迟晏先卸了他的下巴，手法干脆，拇指按在颌骨关节处往下一压，“咔”的一声轻响，那人的嘴就合不上了，舌头耷拉出来，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然后又掰开他的手指，把每根手指的指关节都卸了，十根手指软塌塌地垂着，像断线的木偶。最后把两个手腕的腕关节也卸了，手臂从肘部以下完全失去了控制。
做完这些，迟晏把人翻过来，让他趴在地上，后背朝上。匕首的刃尖抵在那人后颈往下大约三寸的位置，脊椎骨两侧各有一个微微凹陷的地方，晶核就在那里，在脊椎两侧的肌肉组织深处，紧贴着脊椎骨。
迟晏把刃尖刺进皮肤，刀锋切开了表皮和皮下脂肪，血从切口渗出来，顺着脊背往下淌。他换了那把钝刀，缺口密布的刃口在肌肉组织上拉锯，像锯木头一样，发出细微的、黏腻的声响。
人被疼醒了。
嘴里塞着布，下巴又被卸了，连惨叫都叫不出来，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含混的、破碎的嘶吼，像某种被猎夹夹住的野兽。他的身体猛地弓起来，被绑住的手脚拼命挣扎，尼龙绳勒进皮肉里，手腕和脚踝处的皮肤被磨破，血渗出来，把绳子染成了暗红色。
迟晏按住他的后背，继续切。
钝刀在肌肉里一寸一寸地推进，刃口刮过肌肉纤维，发出类似撕扯厚帆布的声响。那人趴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额头抵着冰冷的水泥地面，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在地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他的手指被卸了关节，使不上力，只能徒劳地在地上蹭，指甲盖刮过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迟晏的指尖碰到了那个硬硬的东西。
晶核不大，大概一颗弹珠的大小，表面光滑，嵌在脊椎骨两侧的肌肉组织里，被一层薄薄的筋膜包裹着。他用钝刀把那层筋膜挑开，然后用两根手指伸进切口，夹住晶核，往外一拽。
趴着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然后整个人软下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喉咙里不再发出嘶吼了，只剩一种细微的、持续的气流声，像漏气的风箱。
晶核是淡蓝色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荧光，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大小和质地和丧尸晶核差不多，只是丧尸的晶核是灰白色的，浑浊不透光。
迟晏用作战服擦干净手上的血，把晶核塞进口袋里，然后把那人的下巴重新接上。
“咔”的一声，下颌归位。那人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涎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地上。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目光没有焦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地上，连抖都不抖了。
大概半分钟，等他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迟晏才开口。
“你叫什么？”
他的目光渐渐有了焦点，盯着迟晏看了几秒，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像是笑又像是哭的声音。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的声音沙哑，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硬气，“赤焰基地……精锐小队……你敢动我……”
“我们队长就在附近……”他继续说，声音在发抖，但还在硬撑，“我一失踪……他们马上就会找过来……到时候……”
迟晏把那把钝刀拿起来，刀身上沾满了血和肌肉组织的碎屑，刃口上那些缺口里嵌着暗红色的肉渣。刀尖抵在他左手的小指上，往下压了一点点，没切进去，只是压着。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到时候怎样？”迟晏问。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睛盯着抵在自己手指上的刀尖，瞳孔缩成了针尖。那股虚张声势的硬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瞬间就泄了。
“别……别杀我……”他的声音突然变了，从威胁变成了哀求，语速快得像是怕迟晏反悔，“你问什么我都说……我都说……别杀我……”
“你叫什么？”
“……赵……赵虎……”
“哪个基地的？”
“……赤焰……”
“你们来D市干什么？”
赵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呼吸还是很急，胸腔剧烈起伏，眼睛盯着天花板，目光散漫，像在发呆，又像在思考。
刀尖切开了小指第一关节的皮肤，切断了肌腱，然后抵在骨头上。钝刀切骨头很费劲，得用力往下压，刀口在骨面上打滑，发出类似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的尖利声响。
赵虎的身体猛地一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惨叫，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又重重摔回去。他的左手在地上乱抓，被卸了关节的手指使不上力，只能徒劳地在水泥地面上划拉，指甲盖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迟晏把刀尖停在骨头表面，没有再往下切，等着。
赵虎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眼睛里，他使劲眨了几下，眼眶通红。
“找人——”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首领让我们……来找一个人……还有一个东西……”
“什么人？”
“不知道……”赵虎的声音带着哭腔，“真的不知道……首领只给了队长一张照片……我们没见过……”
迟晏看着他，刀尖没有移开。
赵虎的手指在抽搐，断了的那根小指歪向一边，关节处的骨头露出来一小截，白生生的，上面沾着血。他盯着自己的手指，嘴唇哆嗦了几下，眼泪终于掉下来了，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进头发里。
“东西呢？什么东西？”
“U盘……或者电脑……能储存信息的……”赵虎的声音越来越小，“队长说……可能是一个U盘……也可能是一个笔记本电脑……或者其他什么……反正……能存东西的……”
“你们怎么知道哪个是你们要找的？”
“队长有一个笔记本电脑……”赵虎咽了口唾沫，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首领给的……找到疑似的东西之后……连上去……有一个软件……一对比就知道了……”
“你们找的那个人呢？长什么样？”
“不知道……”赵虎的声音发虚，“我没见过照片……队长一个人拿着……我们只看过一眼……记不清了……就记得是个男的……年纪不大……”
“你们物资从哪来的？”
赵虎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问题会突然跳到这里。他的眼珠转了转，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迟晏的刀尖从小指移到了无名指上。
“别——别——”赵虎的声音拔高了，尖利得变了调，“我说！我说！是首领给的——”
刀尖停住了。
“首领给的地址……”赵虎说，语速很快，像倒豆子一样往外蹦，“每次出任务之前……首领会给我们一个地址……到了之后……东西就在那里等着了……”
“等着了？”
“对……就是……已经准备好了……吃的、喝的、药、子弹、汽油……什么都有……满满当当的仓库……”
“直接拿？”
“不是……”赵虎摇头，动作很大，额头磕在地上，咚的一声，“得抢……好多小队都去那个地方……最后只能有一个队拿到……”
迟晏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只能有一个队？”
“对……”赵虎的声音越来越低，“所有小队到了之后……先厮杀……最后活下来的那个队……才能拿物资……”
“其他队呢？”
“死了的就死了……没死的……跑了的话……也就空手回去……”那人顿了顿，“回去也没好果子吃……首领不喜欢失败的人……”
迟晏靠在墙上，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物资仓库不是补给点，是角斗场。背后的人把物资放在那里，引各路小队过去，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只有一个能活着拿走。这不是补给，这是筛选。
“你们赤焰基地，像你们这样的小队有几个？”
“好几个……”赵虎说，“每个大基地都有好几个精锐小队……每次出任务……都要靠抢……抢物资……抢进阶的名额……”
“进阶？”
赵虎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迟晏不知道这个词。“就是……异能进阶……吸收晶核太慢了……首领会给药水……喝了之后异能直接升阶……”
“你喝过？”
赵虎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很小幅度的抖动，不像是害怕，更像是某种本能的、条件反射般的兴奋。即使在这种处境下，提到那个奖励，他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有了反应。
“没……我刚加入这个精锐小队没多久……这是第一次出任务……”
“之前呢？”
“之前在小队里……普通的那种……”那人说，“上个月……这个精锐小队出任务死了好几个人……空出来位置……我才补进来的……”
迟晏看着他。“你们小队死了几个？”
“八个……”那人咽了口唾沫，“出去十二个……回来四个……死了八个……”
“怎么死的？”
“被其他小队杀的……”赵虎的声音有些发飘，“听说那次物资点去了五六个队……打了一天一夜……我们队抢到了……但死了八个……”
迟晏沉默了一会儿。十二个出去，八四个回来，死亡率三分之二。这还只是“抢到了”的那一次。没抢到的呢？全灭也不奇怪。
“药水的事，你听谁说的？”
“队里的人……”赵虎说，“老队员……他们喝过……说出任务之前会给一小瓶……让在路上喝……说路上危险……提升了异能好保命……”
“什么感觉？”
“他们说……”那人想了想，大概是在复述别人的话，“喝完就疼……浑身疼……像骨头在重新长……肌肉在重新长……疼一天左右……然后就好了……异能就升了……”
“还有其他的吗？”
“听队里老人说……以前的药水……特别疼……像肌肉都在重组一样……现在的好多了……没那么疼……”
迟晏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药水在迭代，在优化。这意味着背后有一个持续运转的研发体系，有人在不断改进配方。这不是某个基地小打小闹的作坊式生产，这是有组织、有资源、有技术支持的工业化运作。
在末世里，能维持这种研发体系的，不可能是幸存者基地。
“药水从哪来的？”
赵虎摇头：“不知道……首领给的……每次出任务前给一小瓶……”
“你们队里都喝了？”
“喝过的才能出这种远门任务……”赵虎说，“没喝过的……留在基地里……守家……我是新补进来的……还没轮上……这次任务成了……回去应该就能喝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期待，像是在说一件值得羡慕的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晶核被挖了，异能废了，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问题。
迟晏看着他，目光很平，没有什么表情。
“就这些？”迟晏问。
赵虎点头，动作很快，额头又磕在地上：“就这些……我知道的都说了……”
迟晏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