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阱》我不是熟女

41、第41章 江淮那种人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正常。

　　温挽月有时候能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议论着什么，不过她也没有太在意。

　　走廊里擦肩而过时会有目光追过来，食堂排队时前面的女生忽然压低声音交头接耳，洗手间有人在镜子里多看她一眼。

　　她低头吃饭，抬头走路，该去竞赛班的时候去竞赛班，该和许意一起回教室的时候一起回教室。

　　没什么。
　　人都是健忘的。

　　何况他们什么实锤都没有。

　　只是有时候，她会想起那个消息底下的一条回复：

　　“不可能吧，江淮那种人，怎么会。”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偏偏记住了这一条。

　　江淮那种人，怎么会。
　　她每次想起这句话，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他那种人，是哪种人。

　　*

　　学科集训课结束时，外头的雨已然下得声势浩大。
　　温挽月收拾好书本走出教室，走廊整片玻璃窗都被密集的雨水冲刷得朦胧模糊。

　　沉闷的雷声从远方天际滚滚传来，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她缓步走到教学楼大门檐下站定，抬眼望向外面的世界。

　　雨下得特别大，路灯都看不清了。

　　她低头点亮手机屏幕，点开聊天界面。

　　【温云舒：今晚住别人家，不回了。】
　　【温挽月：好。】
　　【温云舒：你那边结束没？雨太大了，要不你让周明宇来接一下？】
　　【温挽月：不用了，谢谢姐姐。】

　　这种恶劣天气，特意麻烦别人奔波赶路，她实在难以开口。

　　她把手机放回去，抬头看雨。

　　黎秋教过她：雨伞这种东西，带了不一定下，下了不一定够大，够大了也不一定刚好在你需要的时候。与其指望一把伞，不如学会看天。

　　所以她学会了看天。
　　但今天这个天，她没看准。

　　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倒越下越猛烈，狂风呼啸，雨水狠狠砸落在地面，溅起一片片水花。

　　温挽月把书包抱在怀里，往墙里又靠了靠。
　　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水汽和凉意，钻进校服的领口。她缩了缩肩膀。

　　身后脚步声轻，踏在湿地上。

　　她没回头。

　　脚步声在她身后半米的地方停住。
　　然后一个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

　　“站在这儿干什么。”

　　江淮。

　　温挽月侧过脸，他站在她斜后方，校服外套敞着，里面是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有一点湿，像是从雨里走过来的时候淋到的。

　　“等人？”他问。

　　“没有。”她说。

　　“那为什么不走。”江淮顺着她的视线望向门外肆虐的暴雨，随即又将目光落回她清秀的脸庞上。

　　“忘了带伞。”温挽月微微垂着眼帘，视线落在自己脚上的白色帆布鞋上，干净的鞋面上早已溅上点点泥渍，格外显眼。

　　江淮没有继续追问，他就站在她旁边，隔着大概半米的距离，和她一起看雨。

　　雷声再次响彻天际，这一次距离很近，大厅里的照明灯都随之轻轻闪烁了一下，气氛平添几分压抑。

　　“你家里没人？”他忽然开口，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温挽月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刚刚看你看手机，”江淮坦然直言，“温云舒今晚不回家。”

　　原来刚才她低头看消息的模样，全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就算姐姐不在，家里也还有人。”她低声反驳。

　　“那就打电话，”江淮看着她，语气不容敷衍，“打给温叔或者苏姨，让司机派车来接你。”

　　温挽月指尖轻轻蜷缩，迟迟没有拿出手机拨号。

　　“太晚了，”她小声开口，“雨下得这么大，家里人应该早就休息了，没必要打扰。”

　　其实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借口。
　　温家从不会没人留守，司机更是二十四小时待命，只要她一通电话，车子很快就会到校门口。

　　只是她打心底里不愿意。
　　习惯了自己等雨停，自己想办法，自己解决。

　　但今天这场雨，好像不肯配合她。
　　又一阵风灌进来，温挽月没忍住，轻轻抖了一下。

　　江淮看见了，把伞递给她。

　　又是一阵冷风席卷而来，温挽月控制不住轻轻抖了一下。

　　江淮不再犹豫，径直将雨伞递至她眼前，语气坚定：“拿着。”

　　温挽月下意识摇头拒绝：“那你怎么办？”

　　“我打车回去。”

　　“可是……暴雨天不好打车，就算打到车，你也会淋湿。”

　　“打到车之后，顺路送你回去。”

　　两人僵持片刻，温挽月咬了咬唇，抬头看向他：“江淮，你家离这边远吗？”

　　“不远。”他淡淡回答。

　　她心里隐约冒出一个念头。

　　江淮望着她纠结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声音压低了些：“温挽月，你是不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奇怪的事？”

　　温热的红晕瞬间攀上耳廓，温挽月慌忙偏过头：“我没有。”

　　“真没有？”江淮不紧不慢地追问。

　　“本来就没有。”她语气略显慌乱，极力辩解。

　　他也没拆穿，只是静静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柔声开口：“那你想说什么，慢慢说。”

　　温挽月抬眼，一字一句：“我没带伞，姐姐不回家，我不想打电话麻烦家里，也不好意思麻烦周明宇……”
　　短暂停顿，她斟酌着措辞，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如果不会给你造成困扰的话……”

　　没等她说完，江淮收回雨伞，抬手撑开，举在两人头顶。
　　“走吧。”

　　温挽月当场愣住，下意识脱口而出追问：“我们要去哪里？”

　　“去我家。”

　　“可是我……”

　　“你绕了这么多弯子，”江淮低头看她，眉峰轻轻一扬，语气带着了然的笑意，“不就是这个想法吗？”

　　温挽月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但又说不出来。
　　因为好像……就是这个意思。

　　江淮已经迈步走下教学楼的台阶，雨点噼里啪啦重重敲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他站在伞下的雨幕之中，回头望向愣在原地的女孩。

　　“要不要过来。”

　　温挽月看着那把他举着的伞，看着他站在雨里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她深吸一口气，跑进伞里。

　　*

　　玄关的灯是感应式的，门一开就亮了。

　　江淮侧身走进来，随手从储物柜里翻出一件干净的纯棉T恤和宽松运动裤，递到她面前。

　　“先换上湿衣服，别着凉。”衣物带着干净清淡的皂香，是属于他的味道。

　　“那你穿什么？”温挽月下意识问道。

　　“我去客房浴室洗，”他简单解释，“你先用主卧。”

　　“为什么要让我先？”她骨子里的执拗冒了出来，不愿平白占人便宜。

　　江淮挑眉，看着她一点不肯退让的模样，有些无奈，又隐隐觉得好笑。

　　见她依旧不肯罢休，他索性松口：“行，那就一起，两间浴室互不耽误，各洗各的。”

　　温挽月这才反应过来，脸颊微微发烫，别扭地应了一声。

　　江淮瞥见她局促的模样，漫不经心补了一句：“不然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她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没有。”

　　他没再继续逗她，侧身让出过道：“快去收拾吧。”

　　但温挽月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又故意捉弄她。

　　温挽月站在花洒下，热水从头顶淋下来，那个笑声还在耳朵里散不掉。

　　她慢慢才发现，江淮向来如此。

　　生性通透，心思敏锐得可怕，喜欢看着她慌乱害羞，看着她手足无措。

　　………

　　等江淮洗完出来的时候，温挽月还没出来。

　　他换了身干净的深灰T恤，头发擦到半干。
　　在客厅站了会儿，听着浴室的声音，水声停了，吹风机响了一阵，也停了。

　　温挽月轻轻掀开浴室房门，从门缝里小心翼翼探出一颗小巧的脑袋。
　　整个人又软又干净，安安静静的，让人舍不得大声说话。

　　看见客厅里的江淮，她脚步微微一顿，轻柔的嗓音带着几分软糯：“……你已经洗漱好了吗？”

　　“昂。”江淮抬眸，目光温和地望向她。

　　“那你怎么不先休息——”

　　“等你。”

　　温挽月一下子没了声音。

　　江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T恤确实太大了，袖子长出来一截，盖住手背，她正用那只手扒着门框。

　　领口也是，松松垮垮的，肩线滑下去，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的目光停了一下，然后他移开，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温挽月莫名感觉周身空气渐渐升温，连忙收回扒着门框的手，垂下眼眸。

　　“……衣服太大了。”她小声说。

　　走廊很静，只有窗外空调外机嗡嗡地响。

　　“还好。”江淮淡淡开口，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壁灯上，语气自然，“挺好看的。”

　　话音落下，他才说：“领口一直松着，刚刚出来的时候，比现在还要明显。”

　　温挽月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领口。

　　确实有点大，刚才她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领口滑下去不少，锁骨露着一大片。

　　她连忙抬手，小心翼翼将滑落的衣领轻轻向上拉拢整理好。

　　江淮看着她那个动作，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现在拉，”他说，“刚才你出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