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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那一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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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谈恋爱是这样的,温挽月想。
没有烟花,没有心跳加速到窒息,甚至没有牵手。
就是两个人站在天台上,被风吹着,说几句很平常的话。
——可为什么,她走回教室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
回到教室时,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她推开门,许意正趴在桌上玩手机。
“回来啦?”许意抬起头,把耳机摘下来,“事儿办完了?”
“嗯,办完了。”温挽月在她旁边坐下,从书包里拿出水杯。
许意盯着她泛红的脸颊看了两秒,立马凑近:“不对啊,你脸怎么这么红?跟害羞了似的。”
温挽月指尖微微一顿,从容拧开杯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淡自然:“外面有点热,吹了风闷的。”
“热?”许意看了眼窗外,“今天最高温度才十九度,这会儿起风了,挺凉快的啊。”
“爬楼梯走得急,上来就有点燥热。”温挽月低头喝了一口凉水,清冽的水流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脸上那股滚烫的暖意。
许意哦了一声,也没有再继续追问,随手从桌肚里摸出一盒荔枝味牛奶,插上吸管递到她面前:“喏,刚下楼小卖部买的,给你带了一盒,荔枝味的,超甜。”
温挽月抬眼朝她浅浅笑了笑,伸手接过:“谢谢你呀。”
冰凉的牛奶盒子握在手里,脸上的温度好像降下去一点,她喝了一口,甜味在嘴里化开。
“你刚走没一会儿,老班就进教室了。”许意靠着课桌闲聊,“说大家学习太累,特意放了部电影放松放松。”
“什么电影?”温挽月顺着问,把数学卷子重新摊开。
“一个青春片。”许意说,“就那种,两个人高中时候在一起了,后来因为什么事分开,过了好几年又遇上了。”
温挽月握着牛奶盒的手紧了紧。
“然后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还挺平静的。
“然后?就没然后了啊,开放式结局呗。”许意耸了耸肩,“最后就两个人远远对视,背景音乐一响,字幕一拉就结束了,留着让人自己脑补,说实话挺俗套的,也就班里小姑娘看得一脸代入,眼泪汪汪的。”
温挽月没再说话,又默默抿了一口牛奶。
开放式结局,久别重逢,遥遥对视,晚风配音乐。
都是影视剧里编排好的圆满。
她下意识想,她在脑子里想,如果她和江淮以后分手——不是如果,是以后肯定会。
那到时候,他们还会再重逢吗?
世界这么大,城市这么宽。云禾这座小城看着不大,可一旦转身别离,落入茫茫人海,哪里是想见就能轻易遇见的。
电影里的重逢全是刻意编造的巧合,现实从来没有这么多兜兜转转的缘分。
大多数人,都是一转身,便是此生不见。
从此各自沿着自己的人生轨道往前走,变成两条永远不会再有交集的平行线。
心里一酸,慢慢沉下去。
刚才的甜还没散,苦已经上来了。
她垂下眼睛,看着手里的牛奶盒子,包装纸上印着粉色的荔枝图案,挺好看的。
“怎么了?”许意问。
“没什么。”温挽月轻轻摇头,勉强扯出一点浅淡笑意,“就是觉得这种剧情挺没意思的,太不现实了。”
“可不是嘛。”许意立马附和,“现实里哪有那么多大结局重逢,分开了就是真的分开了,谁还会傻傻停在原地等一个人好几年啊。”
温挽月嘴角动了动,想跟着笑一笑,心底却闷闷的,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把牛奶盒轻轻放在桌角,强迫自己静下心,低头整理没写完的数学卷子。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数学题上。辅助线该画在哪里,公式要怎么套用,下一步推导是什么。
只是偶尔,笔尖会停一下,脑海里闪过江淮的眉眼,然后继续写。
至少此刻,她是他的女朋友。
至少此刻,是真的。
*
大概七点的时候,学校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温挽月给江淮发了消息,说自己的卷子还有很多没写完,在学校补完再走。
江淮回了个“好”。
教学楼里十分安静。温挽月背着书包,走到位于实验楼三楼的计算机房外。门上的小窗透出光,管理老师还在。
她敲了敲门,然后推开。“老师好。”
管理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在整理桌上的杂物,闻声抬头:“同学?有事吗?”
温挽月借口整理升学报名材料,向老师申请使用学校机房,获准后立刻清理痕迹,开启私密浏览窗口开始调查。
她先进入行业信息官网,查到当年的安全员王国华,确认其曾任职锦舒实业老厂区项目部,并在行业培训合影中核实此人仍在相关行业。
接着她查询合同上的承包公司,只在旧电话簿里找到一个废弃固定电话。
随后她转换思路,在本地老牌论坛搜到七年前的寻人帖,发帖人正找包工头吴志勇归还工具,明确提到“锦舒厂子的急活儿”,与她手中线索完全吻合。
她再用关键词交叉搜索,得知吴志勇后来境况不顺,疑似离开本地。
查清关键信息后,温挽月清除所有痕迹,关机离开。
*
温挽月又去了上次那家“四季春”奶茶店,买了杯桂花酒酿冰奶。
温挽月咬着吸管,桂花和酒酿的甜味混在一起,凉凉的,店里没什么人,音乐是首慢悠悠的老歌。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J:在哪儿。】
【温挽月:买奶茶。】
【J:别挂。】
温挽月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回复,屏幕上就弹出了语音通话的邀请界面。
这是江淮第一次主动给她打语音。以往两人联系,从来都是简单打字,从没有过语音通话。
她迟疑了一瞬,轻轻点了接听,把手机贴在耳边。
“喂?”
电话那头有轻微的杂音,像是风声,又像是街道的背景音,他的呼吸声很浅,几乎听不见。
“嗯。”江淮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日里还要低沉沙哑几分,贴着耳畔,莫名撩人。
“你……有事找我吗?”温挽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奶茶杯壁。
“没。”
“那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想打,就打了。”他说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温挽月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过了一会儿,她主动找话题:“你晚饭吃过了吗?”
“吃过了。”江淮顿了顿,淡淡补了一句,“你也吃了。”
“你怎么知道我吃过了?”她有些好奇。
“猜的。”他说,“这个点,你又不是会饿着自己的人。”
温挽月发现,他好像总在观察她,用一种她不知道的方式。
两个人都不习惯在电话里闲聊,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听筒里的男声忽然打断她:“回头。”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是透过听筒传来的,它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一个在她的耳边,贴着耳朵。
一个在身后,隔着奶茶店暖黄色的灯光,隔着一个心跳的距离。
温挽月僵住了。
她应该回头的,但她忽然不敢。
“温挽月。”他又在电话里轻声唤她的名字,带着一点浅浅的哄意,“回头。”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缓缓转过身。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奶茶店门口几步开外的地方。
几步之遥,奶茶店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他一手插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
他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对着手机,也是对着她说:“挂了。”
通话切断的提示音没有响起——因为她根本没来得及听到,她的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他看着愣在那里的她,嘴角动了一下。
温挽月这才回过神,也放下手机,从高脚凳上下来。
心跳有点乱,不知道是因为他突然出现,还是因为刚才那通没头没尾的电话。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抬眸看着他,小声问道。
江淮没回答,他放下手机,朝她走过来,然后在她面前停下。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着洗衣液味道的气息。
“路过。”他说。
“路过?”温挽月微微蹙眉,认真看着他,“你家往那边走,跟这里根本不顺路啊。”
江淮低头看着她,表情很淡,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很浅的光。
“顺不顺路,我说了算。”他说。
温挽月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他沉默一秒,视线落在她手里的桂花酒酿冰奶上:“好喝?”
“……嗯,挺好喝的。”她轻轻点头
她下意识想把杯子递过去,问他要不要尝一口——然后想起他不喜欢太甜的,又缩回手。
江淮看见了她的动作。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点。
“你待会儿直接回家?”温挽月问,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嗯。”江淮说,“你呢。”
“我也回家。”
“一起走?”
温挽月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出奶茶店,晚风迎面吹来,褪去了店内的暖意,清清凉凉拂过。
一路安静走了几步,温挽月还是忍不住好奇,轻声开口:“那你以前……也会这样吗?”
“哪样。”江淮侧头看她。
“就是……给人打电话,然后悄悄出现在人家身后。”她小声把话说完。
江淮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意外,似乎没料到她会问得这么直白。
但他没有回避,也没有含糊其辞,答得坦然又认真:“没有。”
“哦。”温挽月低低应了一声,脚步放慢,垂着眼帘,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那我是不是……第一个?”
问出口的瞬间,她就有些后悔。
这听起来太像在要一个答案,太像在确认什么,可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好吧,她可能是。
安静了几秒。
那几秒里,温挽月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很清晰。
“你是第一个。”他说。
声音不高,但说得很清楚。
“让我特意绕路的人。”他顿了一下,“也是第一个,让我觉得……绕路也值得的人。”
温挽月整个人瞬间愣住,怔怔抬眸看向他。
她抬起头看他。
江淮已经转过脸,目光望着前路,路灯的光影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神情依旧淡淡的,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闲话。
但她的心跳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那如果……江伯伯,或者我父亲,”她不死心地问,“发现我们在交往。你怎么想?”
温挽月实在不想称呼温澈为“爸”。
温挽月忽然停下脚步。
江淮也停下来,偏头看她。
“怎么了?”
温挽月犹豫了一下,抬起眼看他。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江伯伯发现了……”
“发现了什么?”
他问得很平静,像是真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温挽月深吸一口气。
“发现了我们在交往。”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感觉空气都变薄了。
江淮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过了几秒,微微低下头,视线与她平齐。
“发现了,然后呢?”他问。
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没有什么不确定性。
好像“被发现”这件事,在他看来,不是什么需要担心的事。
“他们会管。”温挽月说,“你爸那边……”
“他不会。”江淮说。
“什么?”
“他不会管。”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至少不会管我。”
温挽月愣了一下。
“那温伯伯呢?”江淮反问,“你觉得他会管?”
温挽月沉默了。
温澈当然会管。
温澈巴不得她跟江淮在一起,但那是利用。
江淮看了她两秒,像是看穿了她的沉默,他也没有追问,只是收回视线,看着前面的路。
“你是在担心他们,”他慢慢说,“还是在担心我?”
“都有。”温挽月老实承认。
江淮偏过头看她,似乎很轻地提了下嘴角。
“担心我什么?”他追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莫名有种引导的意味。
“担心……”温挽月抬起眼看他,对上他沉静的目光,“担心你因为这件事,被说闲话。”
她知道江淮不在乎闲话,但她在乎这事可能给他带来的东西。
“哦。”江淮应了一声,像是得到了一个还不错的答案。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问:“那你想怎么解决?”
“我?”温挽月愣了。
“嗯。”江淮看着她,“是你先问的怎么办。你想怎么解决?不让他们发现,还是发现了之后怎么应对?”
他把问题抛了回来,不是推卸,像是邀请。
温挽月认真地想了想。“现阶段,最好不要让他们发现,等……以后再说。”
以后,等她做完该做的事,等她离开,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
“可以。”江淮同意了她的方案,干脆利落。
温挽月有些意外他这么容易接受,但紧接着,江淮又开口:“不过,有件事你得清楚。”
“什么?”她抬眸望他。
“如果有一天,他们还是发现了,或者你想让他们发现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她脸上,像在欣赏她等答案的样子。
“那一定是因为,我决定让他们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