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5 祝好运 ...
-
“恶心死了，恶心死了！”
奚阳双手最大限度地张开，不想让自己的肌肤相碰，似乎这样就可以把那污秽之物浮于表面，不再渗透。她噔噔跑下楼，抬脚急促地踹门。手掌向后翻，眼不见心就不烦。
“来了来了。”
奚晖打开门，就看见自己妹妹气喘吁吁，脸色像是小孩子不懂事把口红涂在脸上。双臂自发锁在后背，脚上像是装了马达一般直冲卫生间。
奚晖边关门边调侃道：“你是被人擒住的大鹅啊？”
她抓起洗漱台上的白色香皂，打湿的皂体融化出滑腻的皂糊。奚阳一点不浪费地把他们涂抹在手上的每一块皮肤上，指甲盖里都不放过。搓着搓着，情绪回笼，画面里的滤镜色调被撕碎，只剩下了清晰的人和物。她觉得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笑话，一出草台班子般的简陋戏剧。人设是事先准备好的、内心是变质的，这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就像一只无情的手不断戳破绚丽梦幻的泡泡，直至全部化为乌有。
“我去，姐，你要干啥呀？”
“这怎么一池子肥皂泡啊。”
奚阳本来就烦得厉害，被他这么在耳边一吵：“闭嘴。”
声音不大不小，却让周围流动的时间都静了片刻。她觉得勉强干净了，用水冲了几遍，抽几张卫生纸擦干净水珠扔进垃圾桶。手指被洗得发皱，掌面出现红色小点，奚阳难受地揉搓着。
“奚阳，你刚干嘛去了。”
奚晖堵在她的房门口，势必要破沙锅问到底。
“女孩子这么晚一声不响地跑出去，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奚晖有些生气。他对妹妹向来干什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宠得很。但这种涉及到原则问题的时候，便不会退步。
奚阳皱眉道：“这哪里晚了，现在才马上七点钟。”
现在的她像是一只豪猪般谁碰谁疼。
“但现在是冬天，天黑的早。”
她没力气拌嘴，也知道哥哥说的话没有错，便泄了力：“我下次注意。”
一只脚迈进，结果他还是堵在门前。
“你要干嘛。”
奚晖站直身子，近一九零的个头在此刻体现出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你怎么了？”
“回来就一直洗手，让你跟我讲讲你也不说。”
“我不是说了我出去散步了吗？”
奚晖步步紧逼：“散步要散这么久？散步回来还要洗手？”
“鬼才信你的话。”
“那也跟你没关系，让开。”
“你是不是去找那叫严昱年的小子了。”
奚晖一针见血，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其实精得很。
奚阳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
奚晖像个痞子叼着雪糕棍：“我下午给妈打电话，问她严昱年是谁。”
“你是不是被他欺负了。”
奚晖弯腰，紧盯着妹妹的眼睛。他直到，过不了三秒她就要全盘托出。
奚阳低着头：“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样？”
奚晖：“我去干死他。”
女孩愁眉苦脸了一整天，现在听见自己的家人无条件支持自己，刚刚的繁复思绪有了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奚阳：“我也想让你去弄死他，但是这样就犯法了。”
奚阳还在古灵精怪地开着玩笑，奚晖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可以和哥哥讲讲吗？”
奚阳点头：“可以。”
两个人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女孩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的男生静静地看着她，神情难辨。
“就是这些了。”
“反正我也没怎么吃亏，他骂我打我我全部都还给他了。”
“怎么样，你妹妹还是很厉害的吧。”
奚晖心不在焉道：“厉害，谁能厉害的过你。”
“我现在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晚安，我睡觉去了。”
奚晖：“晚安。”
奚阳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日历上的开学倒计时：一天。
奚晖房间。
“喂，帮我个忙。”
“明天下午，南城中学后门。”
第二天，开学日。
奚阳虽然极其抗拒开学，在脑子里设想自己骑在校长头上薅他仅剩的几根毛，压迫他再给学生们一个月的假期，可是手还是乖乖地伸向闹钟的开关键。
“早上坏。”
她跟外面的太阳打了声招呼。
潦草洗漱完，她拿起昨天早已收拾好的书包，路过餐桌时捞了颗剥好皮水嫩的水煮蛋，一股气塞进嘴里就去上学了。奚阳卖力地蹬着自行车，上学期的憧憬和期待已经在漫长的时间里消磨殆尽，只剩下疲惫和不切实际又荒诞的幻想。
哼哧哼哧来到学校，放好自行车。遇到了眼熟的人，奚阳和他客气地打了声招呼，随后背上书包上教学楼了。
“嗨，好久不见。”
已经到班的同学看见她进来礼貌地招手。
“嗨。”
座位先按照上学期的坐，等班主任通知才能换。教材也还没发，她百无聊赖地靠在座位上发呆放空。
“那个岑砚初竟然没被退学。”
一个模糊的女声响起。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学校有人，打架这种事都可以包庇容忍。”
奚阳平时的人缘中规中矩，不会无缘无故遭人讨厌，也不是人人都可以搭两句话的交际花。她悄咪咪地溜到两人旁边的空座位上，打听道：“你们在说啥呀？”
“哎呦我去！”
扎马尾的女孩被吓了一跳，身子向后挪了挪，看清来人是谁才呼出一口气。
“你怎么走路没声啊？”
奚阳嘿嘿笑着：“我这不怕打扰你们嘛。”
被吓一跳扎着马尾的女生叫林米，属于看似单纯无良实则内心十分奔放的小说八卦妹一枚。旁边蘑菇头眼镜妹是她的同桌姜信，两个人有着奇妙的缘分。初中时两个人就是同班同学兼同桌关系，毕业时老师也觉着惊讶，怎么三年都没把两个人调开？对此她对自己的班任能力产生了一些质疑，两个人合伙甜言蜜语哄了好一阵子才平了他这一块心疙瘩。
林米和姜信不动声色互换下眼神。
林米欲盖弥彰：“我们就是说今天班任来得挺晚，对吧？”
奚阳看清楚她们的小动作，心下明了。比了个ok的手势，像是匍匐在地的士兵一般挪回自己位置上。
前脚奚阳的屁股刚挨到木椅，后一秒李淑华端着她的标志性茶杯来到讲台：“同学们，开学好。”
她拍拍胸脯，环视四周，发现只有一半人。显然，班任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看来咱们班同学很喜欢卡点啊。”
吹开表面浮着的茶叶，浅浅抿一小口。
奚阳听到这种温柔刀的话，肩膀一耸，心里为谭佳佳和陶欣上香祈福。
“姐妹们，我只能做这么多，祝你们好运。”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