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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睡一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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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掰着徐燕青的脸,仔仔细细看一遍,确认除了脸色差点,其余无恙后。
“瘦了。”嗤气:“还是那么细皮嫩肉。”
“滚开。”徐燕青屈膝抵住对方过于贴近的身体,眼神不冷不热:“沙子都掉我嘴里了,脏死了。”
对方坐起身,拂掉一路风尘,尽数落在床被间。
徐燕青眼皮一跳,“你给我坐边上去!”
男人略显阴郁的眼眸似有若无地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脱掉灰扑扑的外袍扔一旁,重新坐回徐燕青身旁。
还算听话。
徐燕青似笑非笑,“好好的西域大漠不呆,偷偷摸摸跑来找我作甚?”
徐燕青挑眉,故意怪声怪气:“就这么担心我?明知各大门派虎视眈眈等着围剿你呢,还敢跑来这找我。”
沉默片刻:“我只是担心你没死透。”
“吓坏了吧,见我安然无恙,开心死了吧。”
心思被戳破,男人音色越发压抑,“别逼我现在就弄死你。”
徐燕青收起嬉皮笑脸,冷笑,“你弄,弄死我后,看看还有谁能保住你……咳。”说得太急,被口水呛了一下,咳嗽几声。
对面脸色一变:“哪不舒服?”
没哪不舒服,但徐燕青故意虚弱地往被子深处拱了拱,只露出一张脸,说,“口渴。”
男人起身倒了一杯水,喂他。
徐燕青假惺惺抿一小口,不喝了。
“到底是谁伤的你?”
徐燕青不知如何解释,只好又抿了抿温温热的水,思来想去,叹息道:“情况很复杂,苏巍,你来的正好,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苏巍却阴阳怪气道:“噢,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徐燕青:“……”
苏巍:“你是故意装死,骗我过来?”
“这倒没有。”徐燕青有意戳对方痛处:“哎,我万万没有料到,你会关心我至此,竟然不远万里亲自跑一趟,来确认我的生死,我太感动了。”
闻言,苏巍脸色一臭。
徐燕青慢慢吞吞抿完一盏温水,打个哈欠:“我累了,要休息。”
见他脸上确有疲惫,苏巍不再多言:“……我明日再来看你,这段时间的事情,你完完整整给我说一遍。”
徐燕青闭着眼,缓缓道:“这里人多眼杂,你住哪,明日,我去找你。”
“好。”苏巍到了个地址,顿了顿,问道:“顾灵倾如何了。”
徐燕青深思许久,回答:“他着魔了。”
魅魔勾魂,很是吓人,魂不守舍,正事不干,就顾着孔雀开屏。
……
与此同时。
重伤三日后,墨玄死在了深夜。
他无声无息地躺在阴冷黑暗的小屋里,双目空洞,微微睁开,仿佛死前遥遥望着不曾到达的远处。
老妇竭尽全力,不眠不休照顾了墨玄三日,终是无力回天。
她盯着墨玄惨白枯槁的脸,叹息着摇头,手指覆上早已无神的双眼,缓缓抚下。
“我知你不甘,但这就是你的命……怪不得谁,怪不得谁啊。”
老妇收了墨玄的刀剑,搭起柴堆,浇上桐油。
一把火,将一切烧得干净,乘着夜色离开。
火势迅速蔓延,黑烟卷挟着火焰腾空而起,如一条盘旋在夜空中的狰狞巨龙。
走水了!
走水了!!
四周惊骇声,嘈杂声不断。
远处。
白延站在清冷的街头,遥望着大火升腾的方向,昏暗里,眼中看不出喜悲。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墨玄年少时的面容,那时候,墨玄眼神总是不甘又倔强。
每次败给白延,墨玄都会握紧拳头,瞪着眼,说:你怎么做到的,教我。
同样年少的白延,一次都没教过墨玄,因为他怕教会之后,下一次,输的是自己。
墨玄,我比你自私。
你理所应当地把命还给天机阁,道是宿命。
可我,只想将命留给自己。
……
顾灵倾站在白延身后,火光倒映倒影在墨瞳中,不难猜到发生了什么,无非是毁尸灭迹。于是顾灵倾问,“你要去看看吗?”
白延沉默许久,道:“不必了。”
白延的情绪总是平淡的,但这一次,顾灵倾清晰感受到了他的哀伤,不浓烈,却无法忽视,顾灵倾低声:“那人可是你的朋友?”
白延:“不是。”
白延望着那片烧红了半边夜空的大火……不过是,当初为了活下来,互相厮杀,也并肩作战的故人罢了。
“要去趟天机阁吗?”顾灵倾又问。
白延视线落下,久久,道了一声不去。
冲天的火光还引起了街上巡查的武林人士的注意。
三日过去,他们依然没有放弃寻找暗杀武林盟主的那两个杀手,搜查的范围更广,人手也更密。
——那边怎会突然起那么大的火?
——快过去看看。
与顾灵倾和白延擦肩而过时,几名身着武当派弟子服的青年侧过头,将二人齐齐打量一番,领头一人问道:“这么晚了,二位为何在此?”
顾灵倾:“老友相遇,散心叙旧。”
白延站在顾灵倾身后,半张脸隐藏在阴暗里。
顾灵倾在江湖中名气虽大,传闻甚广,但真正见过他的人并不多。武当派弟子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落在顾灵倾腰侧悬着的重剑上,只当他是哪个门派气度不凡的侠客,便道:“夜已深了,如今城中乱得很,二位还是早日回去歇息吧。”
顾灵倾抱了抱拳。
这几日,白延习惯了顾灵倾的不请自来。而且,有他打掩护,白延倒是省事了不少。
待那几人走远,白延转身,迈步离开。
顾灵倾跟在后面。
月色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斜斜的,重叠在一起。
白延的声音有一丝疲惫:“顾大侠……”
顾灵倾侧头望过去,等他继续往下说。
白延嘴唇微启,复又紧闭,微微锁着眉心,静默前行。
顾灵倾便不再多问,安安静静走在白延身旁,专心致志地观察彼此交叠的影子。
白延隐居的那条偏巷平素十分安静,今日,巷尾一户人家却热闹非凡,兴许是有什么喜事。小院里灯火通明,把酒言欢,好不热闹。
白延望了眼闹腾腾的巷尾。
顾灵倾:“嫌吵?”
“不。”白延喜静,但今日,热闹点也无碍。
白延推开院门,顾灵倾却没有进去。
前者微微侧头,不明白后者为何不像往常那般,兴致冲冲往屋里钻。
白延脸上肉眼可见的困惑让顾灵倾心情大好,他压低嗓子,“你先进屋,我去去就来。”
“……”白延不拦他,独自进屋,还上了锁。
被锁在门外的顾灵倾蹭了蹭鼻梁,无妨,翻墙便好。
白延坐在黑漆漆的屋内,知道顾灵倾回来,都没有点灯。
顾灵倾手里提着一坛烈酒。
白延视线从上往下:“你?”
“偷来的。”
“……顾大侠好身手。”白延缓缓道。
顾灵倾假装没听懂其中的暗讽之意,只道:“月色正好,不知阁下可愿与顾某人浅酌几杯?”
白延:“我不善饮酒。”
顾灵倾:“巧了,我也是。”
白延瞥他一眼,将信将疑。
顾灵倾倒满一杯,与白延轻轻一碰,“第一杯酒,为你今日去送的故人。”
白延涩然一笑,“……好。”
仰头,将炽烈一饮而尽。
顾灵倾端起酒坛,豪迈满上,“你想聊聊那人的事情吗?”
白延想了想,觉得他跟墨玄直接没什么值得细说的,便摇头。
顾灵倾又问:“那我的事情,你可有好奇?”
白延闻言,垂头思索,不等他说话,顾灵倾先失了信心,“你必须得问些什么。”
白延看向顾灵倾,配合地问:“顾大侠为何定要我问些什么?”
顾灵倾抿唇,不满道:“……你这是耍赖。”
白延勾唇笑了笑。
“再问一个,嗯?”见对方笑了,顾灵倾语气软下来。
“顾灵倾,我知你心意。”白延垂眸:“但我这人,心思阴沉,行事需留三分,往后若是骗了你,负了你,如何是好?”
顾灵倾理所当然:“你骗你的,我做我的,倘若我顾灵倾真的栽在你白延手里,那也是我的选择。”
……
白延问:“为什么?”
顾灵倾一字一顿:“情难自禁。”
……
白延说自己不善饮酒,兴许是谦虚。但顾灵倾说自己不善饮酒,是真心实意的。
浅浅二两酒下肚,锋利的剑眉微敛,双目赤红,那深潭般的黑眸仿若盈满了月色,融了几许。
顾灵倾原想的是陪白延借酒消愁,愁没浇动,人先迷糊了。
喝醉的顾灵倾倒不令人讨厌,只是瞧着……有些烦闷和委屈。他把下巴搁上桌沿,一双眼睛直勾勾瞪着白延,平日里闷在心里话,滴里咕噜全倒了出来。
“天机阁到底好在哪?”
“跟我去苍擎宫……不行吗?”
“你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我若擅自行动,惹你生气了,可如何是好?”
白延垂眸,清润的视线落在顾灵倾微红的脸颊上,一寸一寸描绘英俊逼人的五官,轻声道:“顾大侠,你醉了。”
顾灵倾:“我没有喝醉。”
白延听了这句话,心想,那就是彻底醉了。
“白延,你不要害怕……”顾灵倾抬起一手,去抓对方衣袖,“不论你信不信我,我都帮你,你有退路。”
退路。
听到这两个字,白延眸底轻漾。
顾灵倾眼神有些木,脑子没怎么转,话都是从心里直接涌出来的:“你若肯来苍擎宫,世间谁还能为难你?你若不来苍擎宫,那我便荡平了天机阁,还你自由自在……你若非要留在那破天机阁,那我陪着你一起杀人,我们……雌雄……雄雄双煞……”
白延听得哭笑不得,为自己添了杯酒,饶有兴致地欣赏顾灵倾絮絮叨叨。
“你有那么多选择……为什么不选?”
“天时地利人和,你在犹豫什么?”
“白延,你就这般……不愿与我沾染半点关系吗?”
白延握着酒杯的手指微紧,低声道:“顾大侠最后这句话,有失偏颇。”
若不愿沾染半分关系,怎会容你在此酩酊大醉,胡言乱语。
一句一句,都听进了。
“白延,不要有任何顾虑……你可以利用我。”顾灵倾笑笑,“我甘之如饴。”
闻言,白延清冽的浅瞳荡开一抹极淡的涟漪,目光与顾灵倾那双混沌又炽烈的深瞳相交。
顾灵倾一咧嘴,嘿嘿一笑,略蠢。
这蠢样瞧在白延眼里,却令他喉结一滚,难得显出几分慌乱,挪开视线。
“顾大侠,你喝杯茶,解解酒吧。”
“不行。”顾灵倾借着酒意耍无赖,“酒醒了,你便要赶我走了……”
白延:“……”
顾灵倾蹭一下站起身,晕头转向晃了晃,朝卧房走,走到床边,残存的意识让他不敢直接躺下去,于是回头观察白延的脸色。
白延向来擅长面无表情,喝醉后的顾灵倾更看不出个所以然。
于是试探性地坐在床沿。
白延不语。
又小心翼翼躺下半个身子。
白延沉默。
最后胡乱蹬掉鞋靴,直挺挺躺在小床内侧,两眼一闭,装睡。
白延叹息。
顾灵倾闭着眼,耳朵却竖着,关注白延的一举一动。
烛火熄灭。
黑暗中,身侧空位缓缓躺下一人。
顾灵倾:!!!!!
血气翻腾,酒意都蒸发了大半。
床铺很小,两人之间仅隔半寸距离,皮肤间能感受到彼此身体散发出的热意。
白延轻声道:“顾大侠,我眠浅,你的心跳声太大了。”
顾灵倾脑子发懵,怔怔道:“我控制不住……吵到你了?”
白延耐心听了一会儿,竟觉得不算太吵,索性闭上眼睛,伴着一颗澎湃跳动的心脏,缓缓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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