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凛冬》羽聚

35、升学宴 “这里的冬

　　“夏霖！我们在这！”

　　机场，夏霖循声望去，看到黎杉向着自己这边跑过来，她一身浅绿色连衣裙，身后是穿着白色长裙的胡年玲。

　　接住奔过来的黎杉，夏霖摸摸她的脸颊，笑着说：“脸怎么晒的那么红了？”

　　“和姥姥俩人天天跑出去玩。”胡年玲先一步回答了，拉着行李箱路过两人继续大步向前走。

　　“我也和姥姥天天在一起学习呢。”黎杉抗议道。

　　“阿姨，我来拿箱子吧。”夏霖连忙追上胡年玲说。

　　“不用，小霖，我拉着，反正一会儿就到打车的地方了。”胡年玲摆摆手，笑着继续走。

　　“她们呢？”揉揉自己的脸颊，黎杉跟上夏霖问。

　　“盛意去比赛还没回来，崔璨在范亦灵家里制裁范亦灵的作业中。”

　　“我给你们带的特产在箱子里。”黎杉指指前面的箱子说。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夏霖看了一眼手机，距离开学还有几天，往常她们都是开学前一天才回来的。

　　“我想你了呗。”

　　黎杉扑到夏霖身上，夏天的布料太过单薄，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

　　夏霖紧张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胳膊僵硬地悬在半空。

　　见夏霖没说话，只是推开自己认真地盯着自己，黎杉只好卸下伪装唉声叹气地低声说：

　　“黎天的升学宴，就在中午，奶奶要求我们所有人都要到。”

　　“哦。”夏霖报复性地捏黎杉发红的脸颊，黎杉笑着躲开，握住夏霖的手哭诉：

　　“可是我不想去呜呜呜。”

　　“那就不去了。”

　　“唉！”黎杉握住夏霖的手向前跑，跟上胡年玲的步伐。

　　她们一起坐车先回的夏霖家，这些天都是夏霖喂的小森林和小星星，胡年玲换上黑色休闲裤和白色短袖便去停车场开车了。

　　“升学宴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然后我们再一起去范亦灵家。”

　　夏霖倚靠在门口，眼神一直黏在黎杉身上，她现在换了一身白色无袖连衣裙。

　　黎杉走到门口转过身，看向小森林和小星星一起好奇地望着她，她向她们挥挥手。

　　勾起夏霖脖颈处垂落的淡蓝色丝巾，手随着脚步向后撤任其飘落，黎杉望向夏霖的眼睛，她说：“一会儿见。”

　　黎杉向下走，预料中的关门声没有传来，她回头看，发现三双眼睛还在望向自己，她笑笑离开。

　　来到楼下，看到胡年玲正在车里等她，她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胡年玲才反应过来看向她。

　　“来啦，我们走吧。”

　　“妈妈，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黎杉将手放在胡年玲的额头上，发现并不烫，但还是担忧地望着她。

　　“没事的，小杉，可能是坐飞机坐的有点难受。”

　　“那先喝点水。”黎杉拿过一瓶矿泉水，打开瓶盖放到胡年玲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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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开瓶塞，黎皓将深红色的酒液倒入杯中，举杯围着桌子依次敬酒。

　　没有兴趣继续看，黎杉垂下眼睛，发现面前出现一道芦笋炒虾仁，她拿起筷子想要夹起一个虾仁。

　　筷子还没有碰到菜，转盘已被转动，黎杉依靠直觉望向对面。

　　对面的黎天正坐在奶奶旁边，眼神却盯着黎杉，只见他得意地挑眉。

　　“来，我们小天最喜欢吃虾仁了，这是我特意给你点的。”李盈凤拿起黎天的小碗，拨过几个虾仁到他碗里。

　　“谢谢奶奶，多亏了奶奶的悉心教导，我才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争取做咱家最有出息的孩子。”

　　黎天笑着对李盈凤说，满桌的人都忙着祝贺道喜。

　　“黎天最活泼开朗了，不像你妹妹半天都不愿意说一句话。”李盈凤望向黎杉，见她依旧低着头吃饭，声音不大不小，在座的人刚好都能听到。

　　“哎呦，这小孩不会说话可不行啊，就算成绩再好不也白搭吗？”二舅走到奶奶身旁，拿过一个酒杯，评价道。

　　胡年玲将筷子放到碗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声，窃窃私语一下子便消失了。

　　“你看看我就开个玩笑，这老三家媳妇就生气了。”二舅将酒杯放下，语气不善地说。

　　“二舅，我看您儿子伶牙俐齿的，倒是随了您的真传，明天开始就别在我们家当个小领导了吧，我看在我们家完全是屈才啊。”

　　“你……你敢！”二舅立马急了，吹胡子瞪眼指着胡年玲和黎杉这边，奶奶急忙伸手阻拦。

　　另一桌的黎宇见状立马走到胡年玲身旁：“这是干什么呢，怎么，还没喝几杯就开始耍酒疯了？”

　　“我以为你多有本事呢，我看你也就这样，大事小事都听胡年玲的，屁都不敢放一个。”黎皓走到二舅身旁，扶着气恼的二舅坐下。

　　“您看我也开玩笑呢，怎么这就急了。你看看你们在小天的升学宴上，还没喝醉呢，就高兴得口无遮拦了。”

　　黎宇笑着抓住黎皓伸过来的手继续说：

　　“更何况，大哥，你说我没本事，那我就没本事呗，谁能争得过你厉害啊。”黎宇一下松开黎皓用力的手，只见他跌坐在凳子上。

　　“小宇，别跟你哥计较，他有什么厉害的，就一张爱胡说的嘴。”

　　李盈凤将黎皓拦在身后，拍拍黎宇的肩膀，面朝亲戚朋友笑着说，而黎宇整个人呆住不知如何反应。

　　“你才是最有出息的最想着家里人的，妈知道新开的这家店你早就说想给你哥了，真不愧是亲兄弟，黎皓可不能忘了你弟弟的好。”

　　“诶，妈，那是自然，我当然……”黎皓笑嘻嘻地牵着奶奶的手臂，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

　　胡年玲嗤笑一声，夹过一只虾仁放到黎杉的盘子里，问：“黎皓，你觉得有可能吗？”

　　“你是不是四五十岁依旧被溺爱习惯当巨婴了，还是偷鸡摸狗太久脱离社会了，以为一两句话就能恬不知耻地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听了这话，黎皓怒气冲冲地走上前指着胡年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胡年玲歪歪头满脸疑惑，于是黎皓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话：

　　“老三家媳妇疯了！”

　　“我看你才是疯了，在这痴人说梦。”黎宇推开想要继续上前的黎皓，大声呵斥。

　　“啪”的一声，李盈凤走过来一巴掌扇在黎宇的脸上，打断了争执声，吸引了全场注意。

　　胡年玲看向黎宇发红的脸颊，再向四周望去，见看热闹的人不在少数，她笑笑看向黎皓，只见他得意的表情再次回归愤怒。

　　“我们走。”胡年玲抓住黎杉的手起身，随即快步走出去。

　　“反了天了！”

　　身后传来奶奶哭喊的声音，黎杉向前望去，看到胡年玲坚定的背影，双手握紧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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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闹得有点太难看了？”黎宇后一步到家，看胡年玲从黎杉房间走出来，把门关上后，他小声说。

　　“难看？如果有人要为难人，就会使出浑身解数张牙舞爪，这副模样才叫难看呢。”

　　“如果我们选择委曲求全，那不就是允许别人骑在我们脖子上吗？”

　　“我就要这么强硬，谁让有的人乱说我们家孩子，就是长辈也得有个理由。”胡年玲气愤地说。

　　“好，还是跟小杉说除了我们，谁敲门都不要开。”黎宇摇摇脑袋，摊在沙发上。

　　“好。”胡年玲拿了一杯巧克力奶，敲了敲黎杉的门后进去。

　　看到黎杉坐在书桌旁，拿着自己的旧日记本翻来翻去。
　　胡年玲关上门进屋坐在床边，逐渐陷入回忆。

　　“我跟你爸结婚第一年就去了我的家乡，后面慢慢生意越做越大，之前家里人去找我们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你奶奶见了我们也不是这个样子。”

　　“你爸和你姑姑那个时候真是前所未有的高兴，直到后面我才逐渐意识到有些不对。”

　　“我要写作业，妈妈。”

　　胡年玲看到黎杉已经拿出作业，她叹了一口气后说：

　　“好，上下学多跟朋友们一起，想住小霖家了给我发个短信就行，自己在家别给除了我们的人开门，好吗？”

　　“好。”望着胡年玲轻轻关上门，黎杉的世界重回寂静，她低下头才发现。

　　手中的笔停滞在草稿纸上的一点，墨水不知不觉浸透纸张。

　　黎杉机械地掀开厚厚的草稿本，一张又一张不停歇，直到几十页后，才出现崭新的一页。

　　感到脑袋嗡嗡响，她猛地挥手将草稿本甩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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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杯子从桌子上摔下来，碎了满地，小森林担忧地望向小星星，又望向夏霖。

　　夏霖立刻从窗户旁边过来，蹲下身将小森林和小星星拉到一边，拿来扫把收拾碎片。

　　“我刚才下意识以为是小星星推的，小森林你现在也会搞破坏了呀？”

　　夏霖将碎玻璃倒进垃圾桶里，看着小森林依旧满脸担忧，她蹲下捧起它的脑袋，又望向窗外，不禁被它的伤心所感染。

　　“你姐姐怎么还不给我发信息呢？”

　　此时，手机铃声响起，夏霖和小森林一起跑向沙发上的手机，夏霖拿起来发现是胡年玲发来的短信，急忙拿起包牵着小森林和小星星跑向三号楼。

　　噔噔噔跑上楼，在门口整理了下乱糟糟的头发，夏霖按下了门铃。

　　“小霖，你没有去范亦灵家吗？”胡年玲眼眶发红，拿着一杯水拉着夏霖进来。

　　“阿姨，怎么回事呀？”夏霖着急地问。

　　“突然就发烧了，下午我回来想着给她送点吃的，一进去她就趴在书桌上，叫她也没反应。”胡年玲焦急地说。

　　“阿姨，那她吃过药了吗？”

　　“吃过了，我刚刚喂的她。”胡年玲望向远处，似乎在发愣，回答也慢了半拍。

　　“阿姨，你今天肯定也很累了，快去休息休息吧，别担心，小杉吃完药就会好的。”夏霖接过胡年玲手中的水，推着她进了房间。

　　“好。”胡年玲抹掉眼边的泪水，进了屋。

　　夏霖转身发现小森林和小星星卧在黎杉的房间门口，她走过去轻轻打开房门，和它们一起放缓脚步走进去。

　　夏霖坐在床边，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环视一周发现屋里只有两串小夜灯，小森林和小星星轻跳上床卧在她身旁。

　　看着黎杉发红的脸庞，夏霖拿起她露在外面的手，想要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

　　黎杉却紧紧抓住她的手，皱着眉似乎深陷噩梦之中。

　　夏霖立刻双手握住黎杉的手，用右手在她的胳膊上慢慢弹奏她之前教给她的一首夏日曲。

　　黎杉缓缓睁开眼睛，看了半天似乎也没有反应过来。

　　“小黎杉，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告诉我可以吗？”夏霖轻声说，语气温柔，却充满诱惑力。

　　“暑假的那天下午，在黎天把奶奶最心爱的玉镯摔碎的时候，我的心里藏着莫名的兴奋。”

　　黎杉的声音有些哑，看起来像是还没从梦中清醒。

　　“她最疼爱的孩子犯了错她会是怎样的反应呢？过往的责骂惩罚瞬间出现在脑海中，这次黎天的故事终于也包含了一份奶奶气愤的指责。”

　　“可惜没有。”

　　“我看到奶奶笑着说无所谓，黎天躲进她的怀中露出眼睛对我得意地笑。”

　　“奶奶，你又不喜欢她，干嘛还让她回来？”

　　“你不知道，你妹妹可是个摇钱树。”

　　黎杉学着奶奶和黎天的语气，表情却平淡如常，那天下午的昏沉似乎依旧笼罩着她。

　　夏霖的泪水滴在黎杉的手背上，她急忙抽出纸巾给她擦，黎杉下意识想要伸手摸她的眼睛，还没碰到便再次昏昏沉沉地睡去。

　　握住黎杉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夏霖将黎杉的手背翻过来，低头轻轻一吻，她说：

　　“小杉，这里的冬天太过漫长，我们一起去更适合生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