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凛冬》羽聚

33、语凝噎 “你的模样

　　“黎杉，黎杉！”

　　看到黎杉的身影出现在窗户旁边探头，崔璨跳起来向她挥挥手，一旁的夏霖拿起栗子布朗尼芝士蛋糕向她展示。

　　“这是谁过生日呢，小杉吗？”一楼的赵阿姨抱着孙女出门，乐呵呵地问。

　　“赵阿姨好，是黎杉的生日。”夏霖说。

　　“诶，夏霖你先帮我抱一下小琪可以吗？我把安全座椅从后备箱拿出来。”

　　“好的。”夏霖小心翼翼接过小琪，范亦灵凑上前来摸她的小手，小琪便紧紧攥住她的一根手指。

　　“哎，抓住我不放呀，是不是喜欢我呢。”

　　“不管是什么小朋友都会下意识握住。”杨盛意从夏霖另一边探头看小琪，幽幽地说。

　　范亦灵正要说什么，老秦骑着车过来，对着院子里摆弄花草的李阿姨说：“是咱这的楼道灯坏了对吗？”

　　“对，就是这里的。”

　　“呦，这下面还这么多猫呢。”

　　“小姑娘可以麻烦你帮我把这盆多肉一起搬进院子里来吗？”李阿姨说，杨盛意和崔璨跑上前一起帮她搬。

　　“夏霖，我才发现我忘拿那边的钥匙了，你再等阿姨一下，好吗？”

　　“没事，阿姨，您别着急慢慢来。”夏霖继续逗着小琪，黎杉在这时候跑下楼带着小森林来到她们身边好奇地看小琪。

　　“赵阿姨好。”

　　“诶，小杉，祝你生日快乐呀。”

　　“谢谢阿姨。”说罢，赵阿姨又进了屋。

　　“你和家里人吃过饭了吗？”杨盛意拍拍手上的土，转过头问黎杉。

　　“吃过了，你们呢？”

　　“我们和付赟姐连筝姐一起吃的。”

　　“聚在这里，干什么呢，书都看完了是吧？”付赟和许连筝远远走过来，两人外套里都穿着睡衣，付赟学着袁主任的语气质问。

　　吓得所有人纷纷回头，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并不在学校里。

　　“喂，姐。”

　　“小杉，生日快乐，我们出去一趟哈，你们好好玩。”付赟连忙拉着许连筝边回头说边快步走开，许连筝向她们挥挥手。

　　“好呀。”

　　此时，赵阿姨来到夏霖旁边，接过小琪，跟她们道谢之后向着车那边走。

　　“姐姐！”徐元从远处跑过来，带着毛绒手套，抱了这个抱另一个，最后一用力抱起黎杉转圈，“祝你生日快乐，小杉姐。”

　　“也祝你生日快乐，小元。”

　　“砰”的一声，一颗雪球砸向徐元的后背，她转过头只见范亦灵早已逃跑，徐元和小森林跟着她跑向草地，有许多人聚在那里堆雪人。

　　不一会儿，雪地里乱作一团，崔璨将斜挎包里的相机拿出来给她们拍照，她们跑过来牵着彼此的手围着她转圈。

　　崔璨笑着拍了很多张照片。

　　随后她又一下拉住夏霖把相机交给夏霖，于是夏霖又成了被围着转的人。

　　小星星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跟着小森林跑。

　　“徐元，给我们拍个合照呗。”

　　“好呀。”徐元拿着相机跑向不远处，转过身大声喊：

　　“三二一。”

　　白雪皑皑，以小森林和小星星为中心，崔璨和范亦灵站在它们后面，夏霖、杨盛意和黎杉分别站在她们身后。

　　感到身后被点了点，徐元回头发现是胡年玲，听到她温柔的声音说：

　　“小元，你也过去吧。”

　　徐元跑过去，坐在地上搂住小森林和小星星，满脸笑容。

　　“一二三。”

　　“妈妈，我们也拍一张吧。”黎杉来到胡年玲旁边，举起相机翻转屏幕。

　　只见里面她们身后再次出现半蹲的抱着小森林的夏霖、崔璨、范亦灵、抱着小星星的杨盛意、和蹦起来的徐元。

　　翻看一张张照片，抬头她们正在打雪仗，黎杉对身旁微笑的胡年玲说：

　　“妈妈，谢谢你辛苦生下我。”

　　“妈妈也非常感谢你的出生。”胡年玲说。

　　小森林跑到她们身边坐下，身上黑色的部分被雪覆盖。

　　“小森林怎么不玩啦？”黎杉问，见它只是看着她不回应，黎杉摸摸自己的头。

　　于是小森林避开她们猛地晃了晃毛茸茸的脑袋，将身上的雪向四处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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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掉一片白棋后，黎杉抬头看向对面的夏霖，她手持白子专注地盯着棋盘，此时黑棋的活棋范围更具优势。

　　“黎杉你那天上台介绍的英文短语是什么来着？”

　　范亦灵翻开笔记本打算补作业，李芊言要求每天一个同学上去分享各种俚语或概念，时间在五分钟左右，每周一会检查同学们补充的笔记。

　　“乌托邦。”杨盛意回答道，依旧低着头写毛笔字。

　　“你怎么知道的？你又不是文科班的学生。”崔璨挖起一块蛋糕，好奇地问。“布朗尼好好吃呀。”

　　“屋里还有一盒，你拿去学校吃。”黎杉给崔璨指指，崔璨点点头。

　　“我去办公室的时候，看到李芊言在电脑上整理那天的资料，应该是周一还会做补充。”杨盛意说。

　　“小范同学，小心被抽到呀。”崔璨在范亦灵旁边满脸担忧着说。

　　“……”范亦灵转头看向杨盛意：“盛意，让我用用你的电脑呗。”

　　“用呀，在屋里呢。”随后范亦灵跑进屋拿出来，看向下棋的黎杉和夏霖，吃蛋糕的崔璨，以及写字的杨盛意。

　　“你们作业都写完了？”

　　“嗯。”她们齐声回答，惹得范亦灵坐下看着自己眼前的作业思考了半天。

　　“你自习的时候在干什么？”黎杉问。

　　“在跟于邵宁聊天。”崔璨回答。

　　“才不是，我只是单纯写作业慢而已，哼。”范亦灵反驳道。

　　杨盛意的手机响起，她拿出来打开后，看着上面的消息陷入沉思。

　　“怎么了？”感到一丝不安，她们停下手上的动作问。

　　“林逾静学姐被处分了？”

　　“听说是因为彭青筱学姐？”

　　“那是怎么发现的，被谁发现的？”

　　周一的早晨依旧下起了雪，众人都在走廊扎堆玩雪，栏杆上立着不少小雪人，同时议论纷纷，热闹非凡。

　　“女生也能喜欢女生？”余文苓皱着眉头问。

　　“为什么不能？”钱曦趴在栏杆上回答，语气如常，她望向对面高三的楼层，那里没有人出来，一片安静。

　　“那意思是我们永远在一起的人也可以是女生。”于邵宁托着下巴，感慨自己发现了个大秘密。

　　“谁说喜欢就一定得在一起了。”钱曦接着说，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环视一圈四处聚集的人群，随后透过窗户定位教室里的人。

　　“……”她身边的人集体沉默了。

　　“那我真的只能哑口无言了。”显然于邵宁不理解，她摆摆手说。

　　陈欣苏望向贺韶华，她们两人的目光望向钱曦再对视，满脸笑意。

　　楼梯处，杨盛意吃饭回来，看向走廊的人群。

　　“进班了。”陈欣苏向着自己班的人说，剩余的人也同时回了各自班。一瞬间一切恢复如常，刚刚的八卦犹如过眼云烟。

　　“我去找一下李芊言老师。”黎杉对范亦灵说，范亦灵点点头离开。

　　“黎杉，我去找孟老师，我们一起吧。”林桉从二十六班后门过来，搂住黎杉的肩膀说。

　　“好啊。”于是黎杉和林桉跟着杨盛意向六楼走，夏霖和崔璨在后面无声地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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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办公室，林桉在弯腰听孟老师说什么。

　　“黎杉，这是你那天问我的一些额外问题，我整理并打印了出来，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在课下看看。”李芊言对黎杉说。

　　接过资料，黎杉站起身，看向李芊言的座位，依旧和从前一样，依旧单独靠近门口。

　　“老师。”

　　“嗯？”李芊言转过身。

　　“什么是乌托邦呢？您认为的。”黎杉轻声问。

　　“书本上教的，人们口中说的，乌托邦是在很远的地方；可你再次回到故乡，面临种种困境依旧认真负责来等待机会，这便是你所追寻的吗？”这句话黎杉没有问出口，她在心里默默想到。

　　“乌托邦不是外在的一切，最根本的是……”李芊言思索良久，她望向四周，随后笑着指向自己的心脏所在处，她仰视黎杉说：

　　“当你在这里建立起专属自己的乌托邦，你就拥有了专属自己的世界。”

　　“是不是太唯心主义了？”李芊言回过头说，她想起这种话在自己嘴里说出来似乎是没有说服力的，同样因为自己的外在条件还没有达到成功标准。

　　“我明白了。”

　　听到黎杉这样讲，李芊言有些惊讶。

　　“谢谢老师回答我的问题，我以后如果有其它的疑惑，还可以问您吗？”黎杉说。

　　“当然可以。”李芊言笑着点头说。

　　黎杉走出办公室，轻轻关上办公室的门，转身发现林桉在等自己，她手中拿着几本书。

　　“你看。”林桉走上前来，将其中一本书掀开。

　　“名著的外壳，翻开却是爱情小说，缠绵的语句与故事情节最是吸引人心。”林桉笑着说。

　　“黎杉，你说，明明是人人谈起，看起来十分重要的东西，为什么没人教我们呢？” 林桉突然想到，垂着眼睛思考。

　　“似乎有很多人都在试图教我们，但都没有个准确的答案。”黎杉走上前来到林桉面前。

　　林桉依旧没有什么反应，似乎是已经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绪。

　　此时，一片雪花晃悠悠落了下来，正巧挂在林桉的睫毛上，黎杉伸出手接过来，用指尖轻轻一捻，六角星形一瞬间消失不见。

　　黎杉抬眼发现林桉同样在观察着她手上的这一幕，她无声笑了笑。

　　黎杉伸出双手，从上到下试探着轻捏对面人的胳膊。

　　白色羽绒服下藏着瘦削的身体，仿佛身处这场风雪都成了危险。

　　这一举动引得林桉很是疑惑，刚要张口问黎杉这是干什么的时候，她突然听到：

　　“你今天早饭吃了什么？”

　　“啊？”话题依旧转的太快，只不过还好双方都适应了彼此跳跃的思维，于是林桉张了张嘴，刚想回答随便吃了点。

　　只是她看到黎杉依旧保持认真的表情，似乎将这个话题当成了一件天大的事。

　　于是她仔细地回忆：“粥……和粥。”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林桉感觉自己莫名的心虚，她从来没有过回答这种问题的经验，于是悄悄抬眼观察对面人的神色。

　　“要好好吃饭呀。”

　　听黎杉轻轻叹息着说，林桉的目光悄然转移，不禁说：“你的鼻尖上有个痣，好漂亮。”

　　“你有没有听进去我说的话呀？”见林桉在发呆，黎杉满是无奈地问。

　　“听进去了！”

　　“听进去耳朵了，听进心里面了吗？”黎杉笑出声。

　　“喂！”林桉听到这句话后佯装生气抱住黎杉，打闹着，她们一起下了楼。

　　可是林桉终究还是没有听到黎杉的答案，只听见漫天风雪里逐渐增大的前奏以及响起的上课铃声，她被她连忙拉着跑回到了教室。

　　同样，她的问题也淹没在风雪之中，只是隐隐约约的，按照自己过往的经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规律：

　　所有的疑惑终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破土而生变成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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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有些冷，曲嘉敏用手指点点靠近窗户的同桌江栩柯，于是她起身将窗户缝也关上。

　　江栩柯转过身坐下发现曲嘉敏帽子里面存留着一些雪，说：“你帽子里还有雪呢，别一会儿化成水了。”

　　于是曲嘉敏戴上帽子试图把雪都洒在过道上，不料却掉出来一个信封，似乎是那天晚会大家集体洒向天空的贺卡。

　　估计是在看表演的时候掉进去的，曲嘉敏回忆着，眼见江栩柯弯腰捡起来后将信封打开。

　　看完后她折起来信纸，神秘兮兮地在曲嘉敏耳边说：

　　“你的模样编织十八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