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凛冬》羽聚

32、风筝线 “我的爱会

　　付赟拿起帽子，随便套上外套，便急匆匆走出门，来到楼下，准备向小区门口跑去。

　　跑了一小段路，付赟便远远在自己车的旁边看到一个身影，她放缓脚步走近。

　　那个人穿着奶白色大衣，围着红色格纹围巾，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肩上的积雪已是薄薄一层。

　　“许连筝！”付赟喊道。

　　许连筝猛然转过身，看到她，连忙扫去自己头发和肩膀的积雪，又有些犹豫地走到付赟旁边。

　　“姐姐。”

　　没有回答，付赟皱着眉不看她，周身散发着怒气，正要开口时她听到：

　　“我知道，你拒绝我是为了我好。”

　　“我知道，这不是能被别人认可的关系。”

　　许连筝抢先一步说，在之前的沟通中她已经听了付赟不少满是冷静的残酷的话，不知道是不是来到了这更加寒冷的地方，她觉得自己再也承受不住哪怕一句冰冷的话语。

　　“我过来是……”许连筝一时找不到借口，她一时起意坐上飞机来的太急太不顾一切了，可她又担心自己的冒失给付赟带来负担。

　　此时，付赟将帽子戴在许连筝的头上，她感到刹那间寒冷被驱散，怀着期许她抬起头，看到雪乘着风争先恐后地奔向付赟。

　　看到付赟的眉眼上顿时沾的都是雪，许连筝的眼眶瞬间充满泪水，勇气则变得岌岌可危，再次低下头说：

　　“只是为了完成我自己的心愿。”

　　她垂着眼睛，眼眶和鼻子都红红的，双手缩进袖子里，像是没有预料到这里冬天的寒冷，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

　　付赟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白气瞬间消散在空中，她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许连筝肩上。

　　见她想要推脱，付赟拉着自己衣服的衣袖将她拉近，在许连筝惊讶的眼神中弯腰亲了下她的额头，又快速将她抱入怀中。

　　感受到她的气息的瞬间，许连筝急忙踮起脚紧紧抱住付赟的脖子，感觉整个人被熟悉的气味笼罩，急切地分不清是给予还是吸取付赟身上的温度。

　　付赟直直盯着许连筝，直到她闭上眼睛，发觉许连筝的眼泪落在自己的脸上，她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自觉歪过脑袋浅尝细酌。

　　于是付赟一下子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面探头的夏霖，她整个人已然完全呆住。

　　只是一眼，付赟便收起眼神与动作，拉着许连筝朝着家的方向走。

　　夏霖收回目光，刚刚付赟只是看了眼手机便跑出屋了，留下众人一脸懵，夏霖有些不放心于是跟了下来。

　　“夏霖？”

　　迅速整理好心情与表情，夏霖转过身，发现是黎杉牵着小森林跟了过来。

　　只见她表情如常，夏霖便松了一口气。

　　“我姥姥来了，我先回家了哦。”黎杉傻笑着举起手机说。

　　“好，你吃饱了吗？我送你回去。”

　　“吃饱了。”黎杉向她伸出手说，脸藏在厚厚的黑色毛线帽里。

　　“你是才走到这里是吗？”夏霖抓住黎杉的手腕向着她家的方向走。

　　没有得到回应，夏霖回头发现黎杉盯着手腕上她的手，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问题太过突兀，致使黎杉的表情有些茫然，于是夏霖补充道：

　　“我刚刚发现我的钥匙链掉了，你来的路上有看到吗？”

　　“我刚刚走到这，没有看到哎，我们先一起去找找吧。”见夏霖重新握住她的手，黎杉笑着说。

　　“我先送你回去。”夏霖拿过黎杉手中的牵引绳说。

　　“好。”

　　路上的行人很少，黎杉解开小森林的牵引绳，跟着一起跑。

　　小森林跳进路旁的积雪里打滚，雪裹满它的全身，活脱脱雪中的精灵。

　　黎杉转过身，找到了夏霖看着她们的笑脸，于是她顺着风折返回去跑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想要把手链解开还给她。

　　这是夏霖在她上台之前给她戴上的，当时一片黑暗，直到灯光亮起，黎杉才看清它的模样。

　　夏霖接住黎杉，握住她的手阻止她解开手链的动作，她在她耳边说，她的声音顺着风声而来：“小杉，生日快乐。”

　　黎杉望向夏霖的眼睛，见她同样在认真端详她的眼眸，黎杉莞尔一笑，说：

　　“这太贵重了。”

　　拉过衣袖盖住手链，夏霖的手指轻挠黎杉的手心，垂着眼睛说：“我……我很开心很开心能够认识你。”

　　“这句话不应该去年就说的吗？”黎杉歪着头问。

　　“是有些晚了，但我觉得我就算以后每年说一遍都不足够。”

　　“小杉，小霖。”两人转过身，远处胡年玲站在暖色灯光下挥手，夏霖一下子松开黎杉的手，黎杉跑向胡年玲，胡年玲将手中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小森林跑到夏霖身旁，夏霖蹲下帮它拍掉身上和脸上的积雪，从兜里放着的袋子里拿出一把冻干准备给它吃，小森林却转头看向黎杉。

　　只见黎杉大幅度摇摇头，夏霖直起腰笑着问：

　　“怎么啦，我给的也不能吃了吗？”

　　下一秒，小森林跟着黎杉的动作大幅度甩头，随着它的动作，雪花和水掺杂在一起飞向夏霖的脸。

　　“哎呦！”夏霖急忙用袖子捂住脸，擦擦脸再睁开眼时得逞的小森林已经跑远了，胡年玲在替她捏得逞的黎杉的脸颊。

　　“这两人。”夏霖无奈笑着甩甩头，随即顺着小森林的脚印跑到胡年玲旁边点头说：“阿姨好。”

　　“小霖呀。”胡年玲将自己脖子上的白色围巾摘下来，先用尾端擦擦夏霖的脸，再给弯腰的夏霖系上并整理好。

　　“我们走了哦。”胡年玲揉揉夏霖冻得发红的双耳，笑笑说，随后拉着小森林走进楼道。

　　黎杉跟着走，转过身一边看着夏霖一边向后退。

　　楼道里的灯没有亮，夏霖跑向黎杉拉住她的手一起跑进楼道，“好黑啊！”夏霖夸张地说，随即听到黎杉的轻笑声。

　　随后在胡年玲打开门灯光出现的一瞬间，夏霖握紧了下黎杉的手，便转身离开跑出楼道。

　　她抬起头，月亮躲在云层之后，她呼出的气息消失在茫茫无际的夜空中，几朵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眨眨眼睛左右晃动。

　　又想起刚刚黎杉和小森林的玩乐，她不禁笑了笑，将半张脸缩进围巾里感受熟悉的味道，身影被风推着向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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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风声停歇，夏霖转过身睁开眼睛没有看到预料中的人，她坐起来反应了一会儿，摸摸胡年玲买的棕色加绒床单，才起来推开门走出房间。

　　大家都还没醒，享受着难得的雪天假期，夏霖来到客厅，却发现付赟独自在沙发旁坐着，盯着窗外的雪景暗自出神。

　　看向东屋还在关着门，夏霖轻轻走到她旁边，坐在沙发上，付赟被声音吸引转过头，“起来啦。”

　　随后仰起头看向自己的房间，小声说：“她一件衣服都没带，我把你的新睡衣给她穿了。”

　　“好的。”夏霖回答，再次想起昨天许连筝伤心至极的模样。

　　“怎么了，亲眼看到亲姐亲女人吓到我们家小宝了？”付赟凑近发呆的夏霖，坏笑着说。

　　“姐姐，我的爱会让她痛苦对吗？”夏霖抬眼看向付赟，低声说道。

　　付赟愣住，转过头深吸一口气，随后再次转过身看向夏霖。

　　“哎呦，我的老天啊。”付赟猛地站起来，缓了半天后又再次坐下，握住夏霖的肩膀让她面向自己，严肃地说：

　　“你如果这样想的话，那迟早你也得吃上那瓶药。”

　　夏霖有些惊讶，看向付赟，付赟挑挑眉，“就那一次忘收起来药瓶了，没想到还真被你捡到了。”

　　“你能瞒得住我什么。”付赟托着脑袋说，转眼看到自己房间门口站着的许连筝，笑着说：

　　“你这个大学生给这个高中生一些建议呗？”

　　夏霖回过头，站起身来说：“连筝姐，你好，姐姐经常提起你，终于见到……哎呦！”

　　夏霖抬起腿，向下看意识到付赟刚刚在后面掐她的小腿肉。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付赟依旧笑容满面，自己接住自己的话：“你许姐姐可是最好的大学的学生。”

　　“夏霖，你好呀，谢谢你的睡衣。”忽略付赟的赞美，许连筝笑着看向夏霖说。

　　“不用客气，不是我的，是黎杉的。”夏霖说完轻揉自己可怜的右小腿后侧。

　　“这个小女孩儿最近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小女孩儿。”付赟挑挑眉看向夏霖说，夏霖白了她一眼。

　　“那没办法给了，我喜欢的是个大女孩儿。”许连筝直直看向付赟说。

　　“啧。”付赟皱着眉望向许连筝，许连筝立刻转移视线望向夏霖说：

　　“夏霖，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建议，能保证你获得你想要的幸福结局。”

　　“我只能说，先过了高三再说吧。”

　　闻言，夏霖低下头，机械地继续揉自己腿的动作，“我感觉我迟早什么都抓不住。”

　　“你继续住在这里，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不用顾忌什么。”付赟捏捏她的手说，随后躺在沙发上看向天花板说：

　　“我太清楚这种痛苦了，起了争执走出门，在外面晃悠了许久，结果发现自己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许连筝悄然走到付赟另一旁坐下。

　　“这个房子是大彩买的，她说等她老了和小……又说不想总看到我，让我回来了就住在这里。”

　　“我们和家人的关系就是这样，没办法轻易下结论。”

　　“啧，但我还是觉得夏斌是个……”许连筝在不显眼处轻掐付赟的腰，付赟一顿，她轻哼一声后说：

　　“算了算了，我还是不说了，夏霖，别担心，一切总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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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向客厅里安静写作业的一群人，许连筝继续观察发现对面两个房间，一个墙上满是照片与各种装饰，一个堆得满是各种字画书本。

　　转头又看向自己所在的付赟的房间，最简单的原木风，没有其它装饰，她轻笑，凑近躺在床边用手臂盖住眼睛的付赟，在她耳边低声问：

　　“我的毕业典礼你会来吗？”

　　“你中午的药吃过了吗？”付赟问，起身摸摸许连筝的额头，确认不再发热后便再次躺下挡住眼睛。

　　见付赟转移话题，她知道她一向不会承诺之后不确定的事情，许连筝收起笑容，回答：

　　“吃过了。”

　　“我还买了一双高跟鞋在那天穿。”许连筝自顾自地继续这个话题。

　　“高跟鞋，坏东西。”付赟随手把玩着夏霖的星星链说。

　　还是不回应中心思想，只是轻飘飘的评论，但许连筝却很兴奋，于是她趴在她旁边说：

　　“那又怎样，你是个坏女人，我不还是照样接近你并与你相处了。”

　　“同样的，你也可以扔掉我。”付赟移开手臂，语气如常。

　　可许连筝的眉头立刻紧皱起来，茫然徒添一份不易察觉的愤怒，因为付赟将自己比作似乎可以随意对待的人。

　　可如若许连筝按照她的不礼貌方式思考，她也根本没有得到过她哪怕一秒，更何谈高高在上的随手抛弃。

　　许连筝的表情变化实在太快，付赟能一下子捕捉到青年人的不善伪装，她笑笑抬起手抚摸她的脸颊。

　　许连筝立刻贴近付赟的心手，握住她的手腕，闭上眼睛享受她手掌心的温度。

　　“你什么时候走呢？”

　　许连筝猛地睁开眼睛，再也掩盖不住愤怒，猛地推开她的手，扭过头似乎在无声流泪。

　　“不想走就不走，跟你的同龄人们好好玩几天。”

　　付赟说完，将纸巾放在许连筝身旁，起身走出房间，拿着外衣和钥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