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凛冬》羽聚

25、线状疤 转过头再将

　　“钱曦转学了。”

　　“是吗，那以后我们的乐子岂不就没了？”

　　“不是还有一个吗？”

　　“不是，那个说是欺负，除了童欣谁欺负她了？我发现童欣也够那啥的。”

　　“你说是吧，方晔。”

　　没有回答什么，方晔无聊地趴在楼梯扶手拐角处，观察下一层楼梯间的几个人打扫卫生的动作，整个楼道都湿漉漉的。

　　视线中正在上楼梯的童欣的身影出现，方晔向她打了声招呼，其余的人一并噤了声。

　　“钱曦转学了。”方晔试探着说。

　　“哦。”童欣在方晔身边站定，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烦躁，没等到方晔问她怎么了，只听到：

　　“这瓶水可以吗？”江栩柯出现，整个人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将水递到童欣面前。

　　童欣转开眼神，漫不经心地说：“不拧开我怎么知道？”

　　江栩柯按照她的要求，拧开盖子递给童欣。

　　童欣喝了一口，她又递回去说：“重新去买。”

　　“可我还有作业要写。”江栩柯接过，皱眉望向童欣，只见她满不在乎地说：“那就不写。”

　　江栩柯握住瓶子，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引起水瓶中的波浪，她垂下眼睛沉默不语。

　　童欣牢牢盯住她，良久后不紧不慢地说：“你知道吗，钱曦转学了。”

　　江栩柯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望向童欣，只见她烦躁的状态愈演愈烈。

　　不再理睬，江栩柯把瓶子扔掉，水洒到了每个人的身上，她转身就要走，被其中一人大步向前紧紧抓住手臂说：“长本事了你。”

　　这一次，童欣选择转过头，默许眼前的一切，于是剩下的所有人都气势汹汹地加入。

　　“你确定要这样吗？”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方晔撤身向后凑到童欣耳朵旁说。

　　“我可跟你早就说过了，她这个人可不是……”话还没说完，方晔只感觉到自己身旁的童欣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只见在江栩柯挣扎的过程中被其中一人一推，先是撞到栏杆上，接着整个人就要掉下楼梯。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童欣赶过来想要抓住她，却发现下一秒江栩柯已然松开了自己握住栏杆的手。

　　脑袋嗡嗡作响，童欣就这样在身边人和楼梯间人群的尖叫声中，看着江栩柯一层层地摔下去。

　　她在被打扫卫生的同学和赶来的老师扶起来的时候，还瞥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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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看呗。”更衣室里，钱曦将江栩柯按在隔间里小声地说，掀起一点她的衣服，仔细观察她腰上那条细长而泛白的线状疤痕。

　　“你都不让我看。”运动会上刚跑完步的江栩柯摁下钱曦的手，遮挡住她的视线。

　　“他们在大会上检讨你去看了吗？”钱曦向后退，倚靠在墙边拿起志愿者的扇子给江栩柯扇风。

　　“没有，不感兴趣。”江栩柯平淡地说。

　　“听说还请家长和记处分了。”

　　“那袁恒呢？”

　　“查监控只发现是沈简修和薄延磊参与的，他们也并没有指认他，所以……”

　　钱曦犹豫着说，看到江栩柯停止动作，垂下眼睛发呆，许久后江栩柯说：

　　“你说，如果……

　　“如果，这件事不涉及到她们的利益，她们会来帮我们吗？”

　　钱曦抿抿嘴，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听到远处有人向这边走来的脚步声，她下意识跑到江栩柯身旁。

　　门帘骤然被掀开，来人正是崔璨，只见她将毛巾往自己肩膀上一搭，漫不经心地走到二人身边。

　　“怎么，难道你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吗？”崔璨笑着问，抬手试图将江栩柯耳边的头发撩到她耳后，不料半路却被钱曦一巴掌打下来。

　　“我以为谁呢，原来是和人家闹掰的崔璨啊。

　　“怎么，她们连理你都不理你了，还改不了你上赶着维护的习惯？”钱曦将江栩柯护到身后，气势不减地说。

　　没有回应，崔璨只是垂眼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随后含笑先是望向江栩柯不知所措的眼睛，又是望向钱曦气势稍减的脸庞。

　　下一秒，钱曦整个脸变红，拉着江栩柯绕过崔璨而大步离开。

　　“嘁。”崔璨走到隔壁的隔间，脱下衣服打开淋浴开始洗澡，愉快地哼歌。

　　“崔璨？”不一会儿，余文苓走进来，东张西望寻找崔璨。

　　“哎，我在这，我在洗澡呢。”

　　“哦哦，好。”余文苓来到崔璨用的柜子旁边，发现藏在最里面的明黄色小星星挂坠和各种贴画。

　　“你晚上回去的晚，也是在这里洗的澡是吗？”

　　“是呀，认识一个学姐，林逾静，她给了我一把钥匙，你想来这边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好，运动会参加完项目就可以离开，你要跟我们一起去玩吗？”

　　“不了吧，我回家一趟，过两天中秋，我跟我妈约好要回家了。”

　　“好，那我先走了哦。”

　　崔璨接过余文苓递来的干净衣服，随后挥挥手说：“拜拜，玩得开心。”

　　没有注意到余文苓在门口停顿的身影，崔璨自顾自地吹头发，将柜子里的东西全部扫进书包后，哼着歌离开。

　　走到门口时，发现有个人倚靠在墙边，下意识以为余文苓还没走，崔璨张口而出：“怎么还没走呢？”

　　听到熟悉的招呼声，夏霖有些发蒙，缓缓转过身面向崔璨。

　　崔璨看到她同样一愣，避开她的眼神，转身就要向前走。

　　“同桌。”

　　崔璨的脚步停下，因为她和夏霖在高中最开始就是同桌，直到后来分班，两人还是互叫同桌，想来这个称呼也许久没听到了。

　　见面前人停下，夏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绕到崔璨的面前，递给她。

　　崔璨低下头看到是画着玉兰花的书签，水彩画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微微光芒。向上望去，夏霖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替我谢谢顾阿姨。”崔璨笑笑，接过来轻柔地放在手心细细欣赏。

　　“同桌，我需要时间处理自己的问题。

　　“这个世界，准确地说，应该说是我们每个人的世界，总有一些事情是需要依靠我们自己走过去的，你说是吧。”

　　闻言，夏霖沉思良久，看向崔璨含笑的眼神，坚定地点点头，她走上前抱住她，感受到她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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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杉将童欣推开，饱含怒意地盯着眼前的人。

　　“小杉，你难道有问过之前的事情吗？现在倒是对我这么大敌意了。”

　　童欣也不介意，只是笑笑，向后退一大步，侧头看向附中的大门，神情有些恍惚。

　　“你们今天运动会，江栩柯也会早早出来吗？”童欣喃喃道。

　　“你想干什么？”黎杉问。

　　“不干什么，你说，她的精气神如此旺盛，任谁都不自觉想多关注一些吧？”

　　说着说着，话题的主人公就出现在学校门口。

　　江栩柯不敢置信地看向出现在自己学校门口的童欣，不自觉加快脚步走到她身旁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本不想打扰你的，我去看过奶奶了，她说她想吃之前我做的南瓜饼。而且她还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记得回去看看她。”

　　点了点头后，江栩柯张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钱曦突然出现在她身旁，拉着她就向前走。

　　江栩柯略微回过头，看到童欣依旧笑着，对着她挥手，一切仿佛多年前的放学场景，江栩柯转过头再将一切抛之脑后。

　　“小杉，这是我给小森林买的，我虽然不是个好人，但还是收下吧。”直到江栩柯的身影彻底消失，童欣转身对黎杉说。

　　“那……我替小森林谢谢你。”黎杉轻声说并接过，那是一个童趣的彩色毛绒球，摇晃可以听到里面的铃铛响。

　　此时，夏霖跑到黎杉旁边，警惕地盯着童欣。

　　而童欣只是戴上黑色卫衣帽子，将笑脸挡住，退后几步转身大步离开，去找道路另一旁的几个人。

　　校门口的崔璨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同样戴上灰色卫衣帽子，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崔璨到了家的楼下，只见张阿姨在棋牌室旁边站着似乎在听什么，崔璨凑到她身边想要一探究竟。

　　发现她的身影之后，张阿姨立马伸手捂住她的耳朵，可为时已晚，崔璨听的一清二楚：

　　“崔棠再偏心她那赔钱货女儿，我就还什么都不干，把所有东西都扔给她，倒也乐得自在。”丁怀杰摸着手里的麻将一边抽烟一边笑着说。

　　“阿姨，别跟我妈妈说我回来过，可以吗？”

　　得到许诺后，崔璨转身离开。

　　“可怜的小姑娘呀。”徒留张阿姨一阵唉声叹气。

　　“崔璨，你怎么那么早回来啦？”

　　跑进寝室，于邵宁抱住独自坐在床上的崔璨，她推开门的时候发现屋里的灯没开，而这个人就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角。

　　“给你。”紧随其后的是贺韶华，她跑去自己的床边抱上一袋子东西塞给崔璨，崔璨接过打开发现是一些千层奶皮，牛肉干和葡萄干。

　　“这些都是给我的吗？”崔璨低着头，声音有些闷闷的，若有所思地看着袋子里面的东西。

　　“全部都是给你的。”贺韶华歪着头说。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回来了，贺韶华看了一眼扫地的钱曦，又看了一眼将脑袋埋在袋子里寻找葡萄味千层奶皮的崔璨，小声说道：

　　“一群装货。”

　　闻言，寝室里的几个人集体停下，随后又面无表情默契地转过头，其中陈欣苏也转过头，满脸不解地望向她。

　　此时，余文苓抱着一桶方便面推门进来，发现寝室里的氛围实属有些诡异，她疑惑地望向举止怪异的大家。

　　“这是怎么了？”

　　“除了班长没有一个好人。”贺韶华继续说。

　　见她们一群人边整理袖子边走到自己身边，陈欣苏在远处摆摆手表示爱莫能助，贺韶华连忙一溜烟跑出寝室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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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准备打开门，夏霖忽然听到屋内的嬉笑声，抬头望向自己家的门牌号，确认无误后又回头看了看对面的。

　　愣神许久，夏霖用钥匙打开门。开门声按理说并不惹人注意，却让屋里的人一下子噤了声。

　　夏霖推开门，但仍站在屋外没有跨进去，抬眼看到夏斌和冯如生在餐桌旁显然正在吃饭。

　　见了她，冯如生猛地起身站起来，神情有些不自然，“小霖，你回来啦。”边说边走向夏霖。

　　“嗯，今天运动会提前放学。”

　　夏霖的语气如常，只是说话时眼神没有离开夏斌半秒，她发现他只是低着头坐在原处。

　　“那肯定累坏了，快去吃点饭吧。”冯如生说完，打算悄无声息地从夏霖旁边挪出去。

　　夏霖一把抓住冯如生的手臂，望向女人惊讶的表情，平静地说：

　　“你们的事情，我也应该有资格知道吧？”